第13章

  林正峰带着贺矜提前离场。
  趁着一片混乱,沈澈拉着季北辰从赌桌上下来,躲到僻静角落。
  季北辰温顺地窝在他的怀中,似乎是有些醉意,眼神迷蒙。
  沈澈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故意逗他:“喂,季北辰,这是几?”
  季北辰眯着眼,呆呆地看着沈澈,金发散乱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闪着碎光,仿佛极光飘落般的蓝色眼眸。
  “2……”他嘟囔着,圆滚滚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沈澈的下巴,褪去了所有狠厉和伪装,醉酒的他像一只毛绒绒的金色小狗,认准了主人,咬着刚回家的沈澈不放。
  “呦,喝醉了呀?”沈澈惊讶地圆了圆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那我是谁?”
  季北辰直起身子,稍稍离得远了些,仔细端量了一番,似乎是为了看清,又摇摇晃晃地凑了回来,固执地将脑袋挤在沈澈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鼻尖轻碰。
  季北辰忽的笑了起来,不带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往常的嘲弄和戏谑,是那般认真,又那般澄澈。
  那双蓝色眼睛仿佛带着魔力,令人着迷。
  “宝宝。”他将脑袋搁在沈澈的颈窝,“你是我的宝宝。”
  像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低低打在沈澈心底,他微微怔住,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下,取下了季北辰脑后那根半垂着快要落在地上的发绳。
  一时间,金色长发瞬间散开,落在沈澈的眉眼间,密密麻麻地轻轻扫过。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安抚地揉了揉季北辰的脑袋,沈澈笨拙地替他重新拢起头发,试图扎个小辫子。
  被扯到头发,季北辰吃痛地“嘶”了声,喉结滚动,垂眸,委屈地看了过来:“宝宝,疼。”
  沈澈立马放轻了动作,轻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从来没有给人扎过头发,第一次扎得也是歪歪扭扭的,幸好男人长得好看,骨相更是突出,硬是撑住了。
  不知怎么的,沈澈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一次和同事聊天,两人关于“见色起意”有不同的看法。
  沈澈从小喜欢长的漂亮的东西,见色起意是常态,同事则义愤填膺地批判他没什么耐心,看不到人的灵魂。
  那段时间,沈澈却正沉迷绘画,满脑子都是人体结构,他还记得他当时随口反驳了句:“不见色起意,难不成看谁的头骨长得好啊。”
  想到这,沈澈垂眸,认真地打量着季北辰的头骨。
  不得不说,不愧是主角,头骨也挺优越的。
  “喂,季北辰。”沈澈将他的脑袋推远了些,一脸正经地说,“我不是你的宝宝。”
  “我呢,是老天派来帮你的。”他故作神秘,“你天生命中有个劫,只要和我保持距离,便会万事顺遂。”
  见对方一脸不解,沈澈开始胡说八道:“你要供着我,但又不能离我太近,更不能把我丢到海里喂鲨鱼,知道吗?”
  季北辰皱眉。没等沈澈说完,季北辰忽的凑近,咬在沈澈的唇瓣上。
  他的动作很快,末了,还舔了下唇角,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沈澈彻底愣住,错愕地睁大眼睛。
  阿喂?
  他在说正经事啊!
  重点在不能把他丢去喂鲨鱼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正峰换了身礼服重新出现在大厅内,而舆论中心的另外两人不见了身影。
  众人纷纷起身,沈澈环视了一圈,依旧没找到沈行知的身影,给他发消息也没人回,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将季北辰扶起,沈澈拽着他前走,每走一步,男人就不经意地偏过头,偷偷轻吻着他的脸畔。
  温热的呼吸悄悄落下,香槟酒的清甜和怎么也抹不去的苦橘味在鼻尖交融,弥漫开来。
  是入了秋的味道。
  风轻轻扬的,吹散了满地的落叶。
  没穿书前,沈澈想象中的季北辰是烈酒,入口醇厚,但后调辛辣,浓烈烧心。
  是会在不急不躁地遮住所有寂寥的秋雨中,穿着风衣手捧热可可独自坐在便利点门口,男人眉目柔和,被雨滴打湿的窗户渐渐泛起了水雾,他静静地看落了一地的叶。
  可穿书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从他在床上清醒,听见季北辰那句委屈巴巴的“宝宝”开始,对方的人设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哪是烈酒,分明是一只赖皮狗。
  沈澈朝角落候着的侍者招了招手,训练有素的侍从立马跟了上来,分担了沈澈大半的压力。
  “季少爷有些醉,麻烦你带他到客房休息一下。方便的话,辛苦你再多跑一趟,给他送杯酸奶或者柠檬水,解解酒。”
  侍者恭敬应下。
  沈澈又随口问了句:“你知道沈家大少爷沈行知在哪吗?”
  “沈少爷好像往花园那边去了。”
  “行,那麻烦你把季少爷送到客房。”沈澈揉着眉心,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余光中,年轻侍从搀着季北辰的胳膊摇摇晃晃地走向电梯。
  沈澈眉心轻蹙,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
  摸着兜里的房卡,王涛拽了一把走路歪歪扭扭的季北辰:“季少爷,这边。”
  季北辰嘟囔着,嘴里还一直喊着要找他的宝宝。
  王涛怜悯地垂眸,看了眼他。
  他也是拿钱办事,怪不得他。这季少爷,最不该的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二楼的拐角,走廊静悄悄的,这儿是林家最偏僻的房间,他接到的任务很简单:给季北辰下药,等宴席散场后,趁乱把人带到指定车上。
  林家做事周齐,停车场内也有专门的管家和司机候着,现在人都还没散,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法直接把人带走。
  王涛边想边刷开房门,扶着季北辰往里走,季北辰喝醉酒脾气不小,他让往左走,对方偏偏要往右拐。
  好不容易哄着对方进去,王涛正要关门,忽然——
  一道身影悄然从背后逼近,一只手迅速绕过王涛的脖颈,另一只手利落探出,卸了他大半的力。
  极其干净漂亮的一招,王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对方膝盖利索地踢向他的腿窝,王涛双腿一软,直直地往前摔去,一连串的攻击让他失了先手,只能被对方制服,半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紧接着,一记凌厉的手刀猛地劈砍在他的后颈上。
  王涛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失去了意识,往前倒去。
  沈澈面无表情地顺势将人捞起,拖着进到房间,反手将房门合上。
  二楼,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沈澈就将人解决了。
  房间内,季北辰一手撑着下巴,金色的长发歪歪扭扭地,比刚才还要乱,耷拉在肩上。
  沈澈轻笑了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演呢,季少爷?”
  季北辰抬起头,眼底的酒意消失了大半,抬眼,看了过来,声音中依旧带着散不去的甜腻:“宝宝,我好晕啊。”
  他一脸无辜地将发绳取了下来,朝沈澈伸出手,语气理直气壮:“宝宝,头发散了。”
  “你要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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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脸笑哭]大家早上好,迟等了。
  今天晚一点应该还会再更新一章
  希望看到的宝宝今天愉快![烟花]
  第11章
  沈澈眉尾轻扬,双手环胸,非但没上前,反而向后撤了半步,丝毫没有想要帮忙的样子。
  他?负责?
  不好意思。
  他只想转头就跑。
  早在赌桌上时,沈澈就盯上了那个角落里的侍者。
  对方托着香槟,姿势看似标准,却微微前倾,脚尖向左压实了些,粗看无恙,可若盯着看,就会发现对方下意识将重心落在左侧,避免右半身出力。
  沈澈估摸着,对方右腰有伤,所以才会隔一会就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托盘换到左手。
  但他是一个右撇子,沈澈试探过——他故意招手要酒,对方快步上前,右手托盘,左手递杯,动作生疏且不自然。
  这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侍者该有的反应。
  也许是沈澈在季北辰身边的缘故,对方并不打算直接行动。
  沈澈着急着想要去找大哥,索性顺水推舟,借乱让他帮忙送季北辰去客房。
  而季北辰……
  如果沈澈没猜错的话,季北辰是醉了,可脑袋却没糊涂。
  那男人明明醉得站不稳,却在侍者上前搀扶时,刚还怎么也不松手要粘着他的男人,忽的乖乖听话,跟着走了,似乎早就预料到沈澈会这么做。
  临走的时候,他甚至有意无意地瞥了沈澈一眼,嘴角微勾,下一刻=便脚步虚浮地跌进电梯。
  季北辰,分明是在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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