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打了高慧芸一巴掌,朝妻子冯氏挤挤眼——你不是不喜欢她?为夫帮你教训了,你开不开心?
又朝儿子眨了下眼——你不是迫不得已,只能娶不喜欢的女人为妻?为父帮你调。教了,你高不高兴?
冯氏:……
孙伯诚:……
小郡王捏着大腿,脸都要笑烂了:“哈哈哈小晚你快看!他竟然还在表功呢!”
宋晚也大笑不止,世上怎么就有这么蠢的人!
孙高两家这次联姻,是利益重组,纵使有点‘想压一头’的较量,也决计不想破坏大局,可孙逊这么不给人脸面……
根本不用高慧芸暗示,一个随行过来送亲的,高家势力的人,和孙家唱礼管家起了冲突,从口角到推搡到大骂,过程那叫一个快,根本阻止不及。
当然都是各为其主,指桑骂槐,下人骂架要比主子脏多了,从身体器官到问候祖宗,可谓精彩纷呈。
冯氏头疼,赶紧让人去拉,但怕姑娘受了委屈,下面人就是冲着挑事来的,怎么可能管得住?甚至还拉了帮手,逼孙家管家也摇人,战势更大。
宾客们没一个上去拦的,自动自发坐席,茶水喝上,瓜子嗑上,眼睛一时看这边,一时看那边,都快看不过来了,忙得不行。
这打架的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不聪明的,有个孙家人性子急嗓门大,为了压高家人气势,嘴一秃噜,竟然把高慧芸婚前和孙伯诚暗通款曲,私下鬼混的事说了!
而高慧芸为什么主动投怀送抱,引诱孙伯诚呢?因为她中了春。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下药?当然是想勾引男人……她当时是从莫府出来的,是相中了莫家兄弟,莫家兄弟看不上她,使手段也不行!
围观宾客纷纷抽气。
“我道那日怎么就……”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婚期定这么仓促,莫非是担心珠胎暗结?”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信息渠道丰富,当时就听了很多传言,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太清楚,没想今日解了惑。
“刺激啊!”小郡王抚掌,“原来那天之后还有这么个事,我该晚点再走的!高小姐厉害啊,那种情况下都能拢住人,啧啧……”
场面大宾客多的坏处,就是难管,一起议论起来,压都压不住,孙高两家谁脸上都不好看。
孙逊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还趾高气昂教训高慧芸:“这是我孙家,你是我儿孙伯诚娶进来的新妇,安敢不敬父母,不把我儿看在眼里?”
高慧芸抚着脸,突然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孙家啊。”
孙伯诚脸色瞬间变了,过往不论,任何事都能解决,在场宾客谁敢不卖孙家面子?他稍后只消小小运作,保证无人会谈论今日之事!
今日父亲若没这一出,毕竟高慧芸先委身于他,没别的路走,稍稍理亏,后续付出会更主动,可父亲如此做,真把高慧芸惹怒了……
他们这种人家,何尝怕过女子名声不雅?高慧芸有一百种法子继续掌权高家,换个方式重新来过,可孙家已然出血一百五十万两,短期亏空太大,若不填上,后续整艘大船都有危险,一旦忽有大风大浪扛不住,未来……只怕就没有孙家了!
父亲不是答应过,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养伤,仪式过后就不出来了么?为什么会在这,谁把他引出来的?谁要搞孙家?
又有谁会知道,父亲是这么好用的导火索?
“不知道呀,”宋晚无辜的摇摇头,小牙利索咬开瓜子嗑,跟小郡王蛐蛐,“谁知道高姑娘怎么想的,还有这个孙家老爷,他怎么性子跟炮仗一样,好可怕。”
小郡王给挚友倒了杯茶,让他喝点热的,安安神:“你是不知道,这位孙老爷可贪了,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是这家脑子最拎不清的一个……他在外头养外室,外室给他戴了几十顶绿帽子,他愣是不知道,宠着纵着外室,要多少钱都给,根本不知道这钱最后流哪个野男人那了……不过你哥应该知道,你哥不是立了个功,找到那四方琉璃蝶花樽了?你猜那玩意在哪儿找到的? ”
宋晚:“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在那个外室那里!”小郡王笑的不行,“你说这事有多妙,高家因为这玩意丢了,对玉三鼠下手,结果却是姓孙的拿了,在利用他们去搞玉三鼠,好处自己截了,稳坐钓鱼台……你说高国舅死的冤不冤?高家被耍的这么厉害,能不恨他?关键这事之前没人知道,你哥拿出那四方琉璃蝶花樽,才真相大白,高慧芸和孙家婚事都谈好了,利益计划绑定无可更改,心里能没气?活该婚礼上不消停嘛……”
“就是可怜了我的鼠鼠朋友们,来来回回帮着顶锅,真是太惨了。”
你的鼠鼠朋友们?他们知道有你这么个朋友么?
宋晚看向小郡王,小郡王见他只盯不说话,还以为他馋自己手里的松子,热情的递过去一把:“来尝尝,今年的新货,可香了!”
高慧芸盯着孙逊:“这般不满意我这个儿媳,为何要迎娶进门,还做正妻?”
孙逊:“那还不是你——”
高慧芸:“来人——抬我的嫁妆走,这桩婚事到此为止,我与孙家再无瓜葛!”
“别别,”孙伯诚赶紧拉住高慧芸,“莫要意气用事,我爹不是这个意思……”
孙逊一看儿子不帮自己,眼睛一瞪:“你还拉她?你看她配么?”
在他眼里,天大地大孙家最大,女人算什么,不懂温良恭敬,娶来做甚?这姓高的女人现在就敢不给儿子脸面,不好好教教规矩,以后可怎生是好?
冯氏牙关都快咬出血了,赶紧过来拉他:“你别多事,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处理,只要儿孙开心顺遂,做父母的怎样不行?”
原来可以这么不孝的?可以顶嘴,可以强势……不但没错,父母还会哄会让呢!
宋晚眼睛亮亮,好像终于在京城学会了什么新招数,手里玲珑香球盘的更快了。
孙逊看到他手上的香球,更生气了,这是在嘲笑他么!他堂堂长辈,说小辈几句都不行么!
“高氏!”他脑门直跳,指着高慧芸,“你敢走,就别腆着脸回来!我孙家门楣,岂是随便一个失了名节的贱女人能够得上的!”
哟还直接骂了,骂的挺脏。
“义兄——快快,义兄喝醉了!一个个的怎么回事,这点事都不会做,还不快扶他去休息?”
关键时候,段氏赶到了,小连招那叫一个丝滑,行云流水,先安排孙家下人做事,再拉住高慧芸的手,轻轻拍哄,眼神温柔慈爱:“我这义兄打小脑子不好,常犯癔症,酒后就犯浑,家中大夫向来是不断的,从长辈到小辈也都知晓,偶尔被冒犯也不当回事,他是个病人,你莫跟他计较,好不好?”
“这天地也拜了,同牢礼也行了,你就是孙家长孙媳,缘分哪里割舍得断?你啊,就安心呆在家里,我保证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是不是啊,大少爷?”
孙伯诚立刻表明心迹:“正是如此,夫人,我心赤诚,天地可鉴,我爹的病……以后怕是也好不了,就请你宽容一二,好不好?”
总之不管孙逊之前有没有这个病,以后都有了,家里人也早都‘习惯’不把他当回事,他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自然也不代表孙家意思,不用当长辈敬着。
高慧芸没再动,若有所思。
“你们敢——”孙逊使出牛劲,挣开下人,“她必须得给我道歉!我孙家才不要这样的贱女人!”
高慧芸冷哼一声:“蠢货不足与谋。我高慧芸还没这么廉价,须得跟恶心人为伍,我们走!”
之后意外就发生了。
也不知是再次冲过来的下人捂嘴捂得太严,影响了孙逊呼吸,还是他听不得‘蠢’这个字,被气的心跳超常,总之,孙逊死了。
非常干脆,非常戏剧性,就突然鼓着眼睛喘不过气,直直指着高慧芸骂娘,然后就倒地不起,腿抽了两下,停止了呼吸。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空气沉默许久。
宋晚瓜子都忘了嗑,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太儿戏?
小郡王也抻脖子看,嘴里嘀咕:“真死了?有点意思诶……”
苍青兴奋极了,死得好,死得妙!这传出去谁不说人是被儿媳气死的,怎么也联想不到主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