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天来的贵人可不少,看热闹的心可不分贵贱,宋晚随意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不少京城贵圈的人,孙家的,莫家的,郑家的……小郡王都来了。
四外远处是有茶楼酒楼,临窗包间任君挑选,但远的视野那有近的好?而且还下雪了,太远了看不清。
宋晚很快锁定了三个废物身影,囚车一点点往前走,雪花一点点飘大,押送队尾拐进最后的弯道——就是现在!
陈熊王虎刘豹三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克制,一点都没有想搞乱现场气氛的意思,低调鬼祟,就想悄悄的偷东西,不被任何人发现知晓。
但宋晚怎么可能允许没动静?放这几个出来,本就是为了玩出点动静的!
他立刻高喊:“有人偷东西——抓贼呀!”
捏了嗓子喊道,喊完立刻换地方,保证没人看到他。
人群瞬间乱了,还立刻看到了搞小动作的三个人:“在这里!”
“好哇,竟然敢偷小爷的荷包,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来人,给我按住!”
人群一乱,易容后的言思思迅速往前飞掠,宋晚飞得比她还快,直冲囚车,范乘舟在斜后角,为她们压阵,他们三人配合一向如此,迅速且高效。
未料有人比他们还快,以之前站位,距离优势冲到了囚车前——
“救顾将军!”
人群中硬生生冲出来一队人,手拿兵器,虎虎生风,囚车里顾湛的眼睛都没那么空了,眉头紧紧皱起,似非常不满。
宋晚紧急刹车,言思思范乘舟同样,这架势……认识的?
因围观群里出现乱象,钟韦带的重兵先去维护秩序了,没第一时间对上,这群人还真就趁着空档,冲到了囚车前:“少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顾湛十分感动,脚铐都响了:“滚!”
他们仅抢到这一个空档,钟韦的兵很快过来,将他们包围,双方打了起来。
“将军非要赴死,我等愿同死!”
“我等同死!”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是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群人还挺坚决,明显人数不如别人多,力量不如别人大,仍然一步不退,好像真的想一起死。
宋晚看到言思思手势,明白了——这是给他们下单,在孙家青玉宝瓶偷小印的人?
可既然给他们加了单,要求今日劫囚,为何又不信,非要自己动手?
瞧不起玉三鼠实力,还是这件事太重要了,不想有一丝不成功的可能?
单既然接了,宋晚三人就不会毁约,但他们配合的好,撞上同样配合好的的这群人,不一定能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若彼此影响,拖了后腿,得不偿失,遂他们短暂的观察了一下,准备快速抓取对方团队特点,丝滑融入,以利劫囚大计。
就在这时,又有个人出现了。
少女背影纤细,颈项修长,步步稳重,裙角飞扬,若在以前,宋晚断不可能认出是谁,但前些日子正好遇到过,眼熟的很,是孙展颜!
她蒙着面纱,手中石子不停往不同方向丢,不是这伙劫囚兄弟的指挥,也是重要合作对象。
她也来救人?为什么?
宋晚快速思索,舟哥收集到的消息里,顾湛刑判与孙家脱不了关系,中间有不少孙家的推波助澜,孙展颜姓孙,私自来这里救人,这是要叛出孙家?
她认识顾湛?
大约不仅仅是认识……
宋晚看到了孙展颜看向囚车里的眼神,热烈又克制,明亮又隐含忧伤,像空中缱绻飘舞的雪花,想要和人靠近,又担心灼伤,情怯而羞。
“来的好! ”
钟韦明显是认识这伙劫囚兄弟的:“来人——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他似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街道两侧埋伏了人,随着他一声号令,暗兵忽起,飞跃过来就要杀人。
手法之狠,速度之快——
钟韦还亲自动了,直冲着囚车里的顾湛。
他是想确保顾湛死!
什么斩刑,都来不及等了,他就想现在这个人立刻死,绝对有私仇!
宋晚三人不再多想,立刻飞身投入战圈,帮忙掠阵!
第46章 逼婚少女
雪落无声, 宫墙覆白。
太清殿里,莫无归正在陪辛厉帝下棋。
“监斩官给了钟韦,没给你, ”辛厉帝手拈棋子, 快速落到一个位置, “可怪朕行事偏颇, 不予你机会?”
“臣不敢。”
莫无归肃正端坐, 嘴里说着不敢的话,手中棋子却一点都不客气,果断落下, 切断对方的气口, 又狠又准,“臣谢皇上,不吝指导赐教。”
辛厉帝:……
“你倒从不会同人客气。”
“皇上教臣, 从局里跳出来,方才能看到更多, 更远,”莫无归垂目静坐,“臣铭记于心。”
这表情话语, 似乎的确不介意这个监斩官谁当,辛厉帝也陡然发现了棋盘上的机会……在另一边, 的确跳出来, 站远些,会看到更多广阔天地, 眼前这条路堵了,别处多的是,机会还更大, 更多。
“啪——”
辛厉帝果断落下一子,对棋局兴致更浓:“莫卿为何想帮顾湛翻案?”
莫无归手中棋子没立刻动,似乎苦恼往哪里下:“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
辛厉帝得意于自己这步妙手,呷了口茶,手臂随意搭在椅靠,视线扫过桌上厚厚卷宗:“只是因为证据?”
“是证据指向的人——”
莫无归终于落下一子,很谨慎:“钟韦孤儿出身,无有家财,军中清苦,军功难立,他却能一路高升,考绩从优,轻裘软枕,山珍海味,妻妾十数……军饷,真的丢了么?”
辛厉帝面色不愉:“朕倒是不知,他连军饷的主意都敢打,今日是偏岸水军,来日会不会是边军,是京城,是朕的禁卫军?”
莫无归没说话。
其实已经在打主意了,孙家上次诱卓瑾来京,为的就是北军军饷。
皇上会为了临江河渠案不满孙家手伸得太长,站在他这边,从孙家身上撕下块肉,这次大约也不会例外,人命事实甚至百姓疾苦都无所谓,但贪了皇上的钱,皇上不会无动于衷。
打蛇打七寸,莫无归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你这么和他斗,不怕他打压你?”
辛厉帝明显知道莫无归剑锋最终指向的是谁,眼梢微眯:“待他家的事理顺,就会腾出手收拾你。”
莫无归立刻掀袍跪地:“为皇上办事,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辛厉帝:“小小年纪,就敢叫板一朝阁老了。”
“不管位高权重,还是袭贵革甲,忘却初心,与万民为敌,事社稷不顾,于帝王不忠者,”莫无归抬头,眸底锋利,如出鞘的剑,“臣愿为剑,尽皆斩之!”
辛厉帝垂眼看他:“可若朕不喜这顾湛呢?”
莫无归:“那他便该死,臣会再寻其它机会,纵再难再险,也绝不会允不忠之臣在世,窃国之库者在外猖狂!”
辛厉帝终于站起,亲手扶起他:“好!”
其它机会的确总会有的,但等待寻找皆是成本,眼前就有的,为何放着不用?孙家已经汇集高家人脉资源,整合后势力只会更大,要等么?
莫无归猜辛厉帝权力欲重,收拾人心切,不然也不会这么站他用他,顾湛是谁,本身性格如何,对辛厉帝并不重要,也谈不上喜不喜欢,辛厉帝想确定的,只是他此刻忠心,是否和顾湛有私交……
辛厉帝笑:“你很好,朕得莫卿,如虎添翼啊。”
猜对了。
莫无归就顺便上了个眼药:“臣昨日与弟弟在酒楼吃饭,偶见钟韦,他似和小阁……和孙家长孙孙伯诚有约。”
是的,昨晚约饭,宋晚顺便去干了点事,莫无归也没闲着,顺便监视了个人,宋晚回房间时他在窗边,是因为刚刚翻窗回来。
“小阁老啊……”
辛厉帝沉了脸,显然很不满意这几个字:“朕都没封,朝野上下早早叫开了,这朝堂什么时候姓了孙了?”
莫无归:“皇上息怒!”
辛厉帝:“我朝以孝治国,亲爹死了,还敢这么招摇,规矩呢?吕公公——”
一直侍立在侧,悄无声息的吕公公出列:“皇上——”
“去问问礼部的人,近来守孝丁忧的名单在何处,为何朕没有看到?”
礼部侍郎是孙阁老的人,这话问的是谁,问的是什么,想来对方心知肚明。
“莫无归——”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