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栖楼这次不听了,一手揽着沈玉琼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眸光沉沉地看着他:“我解开师尊就要跑了。”
“……”意识不清,但不傻。
沈玉琼心道孩子大了是真难哄,他压着火气道:“我不跑,为师不跑,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某人还是无动于衷。
沈老师木着一张脸,考虑了三秒直接把发带暴力挣开。
但那样的话,估计这条可怜的发带死状会很惨。
毕竟是他送楚栖楼的第一件东西,楚栖楼也戴了这么多年,还是蛮有意义的,他舍不得直接毁了。
要是弄坏了,估计楚栖楼又得缠着他哭好久。
为人师长,总是要多考虑些的。大度,大度,再大度。
沈玉琼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拉下脸,对楚栖楼软声道:“你给为师解开吧,磨得有些疼。”
“疼”这个字好像触动了楚栖楼的某根神经,他从混沌中回过神,茫然地看过去。
那对纤细有力的胳膊被缚在身后,薄薄的肌肉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枫红色的发带缠绕在雪白的腕间,凸起的腕骨抵在发带上,摩擦出浅淡的红痕。两枚银铃坠在发带上,随着细微的颤抖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栖楼定定地盯了一会儿,忽地道:“对不起,师尊,我弄疼你了。”
然后他抬手,利落地解开了发带。
“啧。”束缚被解开,沈玉琼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劈手夺过那条发带,趁着楚栖楼发愣的功夫,抬腿踹上去,膝盖顶着楚栖楼胸口,把他抵在床头,“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嗯?还敢绑你师尊?”
楚栖楼愣愣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目光从染着薄红的脸颊划过颈间凸起的喉结,落在半挂着的里衣上,忽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
“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沈玉琼没好气地扇了他一巴掌,问:“醒了没?”
“不是做梦。”楚栖楼喃喃道,“也是,师尊你在梦里总是嫌恶我的,从不与我多说,更不会留下来陪我。”
他又问:“你是真的师尊,对吗,师尊?”
“不然呢?”沈玉琼反问。
楚栖楼又突然委屈起来:“师尊你终于理我了,你之前为什么总是看见我就跑。”
我怎么知道。
沈玉琼抵着他,突然抬起楚栖楼的下巴,细细打量着,然后忽然道:“为师这些年如何待你,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会丢下你不管的人?”
“不是的师尊,不是的——”楚栖楼慌忙解释着,小心翼翼抬眼瞥了眼沈玉琼的神色,“我只是怕师尊会因此厌弃我。”
沈玉琼知道他说的是怨诅,没好气道:“我要是因此厌弃你,五年前就不会带你回来。”
楚栖楼就茫茫然张了张嘴。
沈玉琼突然觉得,自己跟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什么。
他松开楚栖楼,慢慢站起来。
“师尊你又要走吗?”楚栖楼这时候反应倒快,立马爬起来,拽住他的衣服。
沈玉琼苟延残喘的里衣终于撑不住了,彻底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沈老师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一脚把楚栖楼踹下床,怒吼声引来了整个山头的弟子:“楚栖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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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76香晕了吧
小狗还是很怕弄疼师尊滴,以后俩人交流的时候,好学的某人还会一直慢慢浅浅地弄,弄的师尊满脸潮红,已经受不了了,还要问:“师尊,我弄疼你了吗?要不要再轻一点?”
第20章
怨诅痕消了下去,楚栖楼也被灰溜溜地赶了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人挺拔清冽,一身水蓝色宽袍,出尘不染,正是沈玉琼的得意弟子,楚栖楼的大师姐,徐温雪。
楚栖楼对这个大师姐向来恭敬有加,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师姐。”
徐温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淡应了一声,去屋里找沈玉琼了。
徐温雪一走,刚才畏畏缩缩的另一人立马嚣张起来,晃荡到楚栖楼面前,笑容十分欠扁,声音贱兮兮道:“呦,这不是楚师弟吗,这是怎么了?往日你不是惯会使些伎俩讨师尊欢心吗,怎的今日惹了师尊不快,被赶出来了——”
此人正是楚栖楼的六师兄,苏宁。
只可惜,他本人和名字的“宁”毫无干系,是个煽风点火,找茬挑刺的高手,和楚栖楼可以说是非常不对付。
苏宁也是沈玉琼从山下捡回来的,他比楚栖楼早一年来山上,原本是山上最小的。结果突然杀出来个楚栖楼,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不服楚栖楼整日霸占着师尊,时常去沈玉琼面前说些楚栖楼的坏话,说这姓楚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整日装得楚楚可怜,指不定包藏着什么祸心,师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云云。
后来他被沈玉琼敲打了一番,说同门之间,不要内斗,不要再让他听见谁来讲闲话,
于是苏宁就从告状变成了整天蹲着楚栖楼,但凡看他有异动,便要上来冷嘲热讽一番,恨不得楚栖楼马上就失宠被赶下山,自己趁机上位。
不过这么多年,楚妖妃始终盛宠不衰。
这不,他蹲守许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听见师尊的声音,他就巴巴地赶来第一现场,就为了狠狠羞辱楚栖楼一顿。
但楚栖楼被撵出来心情似乎还不错,居然冲着他笑了一下。
“不劳六师兄费心了,我跟师尊好得很,让你失望了。”
苏宁大惊,连嘲讽都忘了,心道楚栖楼莫不是被师尊赶出来,气疯了?
要知道楚栖楼平日对着师尊笑脸相迎,对他却是演都不演,冷着一张棺材脸,阴沉得吓人,今日居然对他笑了???
实在可怕,苏宁有些担心他这位师弟会想不开寻短见,于是沉思片刻,使了个屏息的法宝,跟上了大步离开的楚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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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雪敲了房门,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一句清冽的“进来吧”。
那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可徐温雪跟了沈玉琼许多年,从短短一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强撑的虚弱。
她忧心忡忡地进了屋,发现沈玉琼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只是面色苍白,像是在强忍着痛楚。
这姑娘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师尊你怎么了?”
沈玉琼本不想在徒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刚想说无事,张嘴却感觉喉间一阵腥甜,一阵天旋地转间,只听徐温雪焦急地接住他:“师尊?”
沈玉琼缓了好一阵,才拍拍她,缓声道:“无妨。”
见徐温雪拧着眉,一张脸冷得如霜,沈玉琼便道不妙,心里有些犯怵。
他这个徒弟向来强势,说一不二,聪明又心细如发,怕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他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阿雪啊,为师无事。”
“师尊别拿我当其他人一样糊弄,”徐温雪猛地攥住沈玉琼手腕,道了句“弟子冒犯了”,便猛地往上一掀衣袖。
沈玉琼“……”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大逆不道呢,知道冒犯还冒犯,还是他平时脾气太好了,惯的这帮小崽子。
不过他这回没功夫训斥徐温雪了,好好个冷清清的姑娘,此刻红了眼眶:“师尊……师尊何至于此?就算小七……”
只见沈玉琼有些苍白的手臂上,爬着一道道狰狞扭曲的黑色怨诅痕!
方才见楚栖楼疼得厉害,沈玉琼脑子一抽,又用了那转移的法术,将楚栖楼身上的怨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想着自己修为高,总能压下去。
但让他震惊的是,楚栖楼身上的怨气五年来竟积累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便是压在他身上,痛楚也难以承受,他又惊又骇,楚栖楼到底是怎么瞒着他,忍了整整五年的?
又为何,他身上的怨气会不断增加?
沈玉琼觉得整件事愈发扑朔迷离,想着打发走徐温雪,再好好看看刚才没看完的书。
徐温雪玲珑心思,早已将前后事情串起来,摸出前因后果,她话没说完,是不知道该再怎么插手这件事。
说到底,这是师尊和师弟之间的事,可让她看着师尊受苦,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眼见瞒不过去,沈玉琼叹了口气,拉着徐温雪让她坐下,慢慢道:“此事莫要声张,也不必怪你七师弟。”
“此间种种,皆是为师自愿。”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莫要让你师弟知道。”
“师尊!”徐温雪急了,“那这东西可有办法消除?”
暂时没有。沈玉琼木着脸想,但他还是对徒弟撒了谎,“肯定是有办法的,为师有办法的,你放心吧。”
“师尊要是有办法,刚才也不会差点晕倒。”徐温雪不信,她道:“师尊分到弟子身上来一些吧……”
停停停,这东西霍霍两个人就够了,这是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