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楚栖楼大约是第一次这么抱人,身体有些僵硬,沈玉琼颤巍巍挂在他身上,挺怕自己掉下去的。
他双手无处安放,被楚栖楼抓着往上带,又轻轻放下,搭在他的脖子上。
沈玉琼被盖头挡着看不见,但依然能想象出这是多么诡异可怕的画面。
他噌噌冒起一股火气,盖头下的脸憋得通红,忍到了极限,终于爆发出来,搭在楚栖楼脖子上那只手抬起,“啪”一下甩了楚栖楼一巴掌。
“楚栖楼你到底要干什么——”
空气瞬间静得可怕,凝固了一般,耳边微风徐徐,沈玉琼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那只刚打过楚栖楼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僵硬,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讲真的,他有些后悔这一时冲动。
谁知道楚栖楼这小畜生现在有没有黑化,万一直接变回他书中原本的性子,以他睚眦必报的本性,直接杀了他都是轻的,搞不好抓几只妖兽,搞个寒水狱2.0,给他丢进去,也让他生不如死一回。
沈玉琼打了个寒战,腰间一空,悬着的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师尊终于肯认我了,”楚栖楼声音依旧温润好听,不徐不疾,听不出怒意,却让人毛骨悚然,“弟子还以为,师尊还要再装一会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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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快醋疯了[小丑]
周二上夹早上不更,晚上十一点左右更[红心]
第24章
谁装了!谁装了我就问你!是不是你自己先一口一个“夫人”叫着, 是不是你先装的,是不是你先不肯认的,居然还把锅扣到我头上!孽徒!
沈玉琼气得七窍生烟, 挣扎了一下, 发现挣不动,楚栖楼反倒攥得更紧了。
该死的规则, 又是不能违背“夫君”是吧?
“两年零二百七十一天。”楚栖楼冷不丁道。
什么?
沈玉琼只怔了片刻, 便意识到楚栖楼说的是他把楚栖楼关在寒水狱的天数。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也是,人总是要把痛苦牢牢铭记在心底, 记得越清楚,痛苦越能化为动力,往更高处爬。
寒水狱那种地方,纵使他给楚栖楼留了东西, 也并不好过。楚栖楼……这三年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沈玉琼突然很想摘下盖头看他一眼, 但他掀不开,又不好意思让楚栖楼给他掀开。
“新郎官, 走快些,快到吉时了——”前面传来喜婆的催促声。
吉时?什么的吉时,拜堂?
沈玉琼突然想起什么,问:“尉迟荣呢, 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此话一出,楚栖楼锢着沈玉琼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碎了融进骨子里。
他这次开口,却柔情全无,声音淬着冷意:“两年零二百七十一天,这期间寒水狱的每一个日夜, 弟子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师尊,可久别重逢,师尊不问问弟子这些年过得如何,却是在关心别人?”
“弟子听闻,弟子不在这些年,师尊和尉迟司使交往甚密,亲密无间。”
“怎么,师尊没等到尉迟司使,见到的却是弟子,很失望吧?”楚栖楼手上力道更重,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阴鸷,他顿了顿,声音又蓦地软下来,有几分少年时撒娇的意味,“可弟子见到师尊却很高兴。”
高兴?哪种高兴,见到师尊的高兴,还是见到仇人终于要大仇得报的高兴?
虽然沈玉琼也很希望是第一种,但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都该是第二种吧,毕竟他当初得知楚栖楼会杀了他的时候,也挺不爽的。
手腕上痛意愈发剧烈,沈玉琼觉得自己手腕快要被楚栖楼捏碎了,另一只手疯了一样去推楚栖楼:“小畜生你——”
“小畜生……”楚栖楼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地笑起来,“师尊,好久没听到你骂我了。”
沈玉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完了完了,重来一次,他还是给男主养成变态了,看看,挨骂了还能笑出来。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拯救一下他快被掰断的手腕。
他一巴掌打在楚栖楼手上:“混账你给我松开!”
楚栖楼一怔,慢慢松开了手,只见那截白皙的腕子上印着几道深深的指痕,格外刺目。
他一下子慌了,只敢轻轻托着那只手,惶然地道着歉:“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我把你弄伤了……”
沈玉琼快被他这变脸搞得精神分裂了,他也搞不懂楚栖楼楚栖楼到底想干什么,没好气道:“先把我放下来。”
楚栖楼又变得格外强势,把他抱得紧紧的:“不放。”
“……”
沈玉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到底想干什么?”楚栖楼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我想干的事很多,但眼下……当然是先带师尊从这个幻境出去了。”
沈玉琼精神一振,出去好啊,出去就不用被这个该死的规则束缚住了,天不亡我啊……
停停停,怎么又往前走了,这个方向他要是没听错的话,是喜堂吧。
他猛地抓住楚栖楼肩膀:“不是要出去吗?”
“自然是要出去的,”楚栖楼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慢条斯理道,“不过弟子愚钝,没有师尊强行破开幻境的本事,还请师尊陪弟子把这个幻境走完,好找出幻境主人的执念所在。”
“师尊当年教我的,弟子都牢记心中,不曾忘记,定然将师尊安然无恙带出去。”
这小兔崽子!把这个幻境走完,那不就是走一遍成亲的流程?
沈玉琼脸黑得像锅底,硬邦邦道:“你把我放下来,盖头给我摘下来,我来解决。”
楚栖楼又走了两步,竟真的将他放下来。
他踩在久违的地面上,脚下轻飘飘的,刚晃了一下,就被楚栖楼扶住。
他表情复杂,一晃多年,他竟不知一会掀开盖头该如何面对这个徒弟。
他宽大喜服下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袖子,却被楚栖楼尽收眼底。
楚栖楼的手捏住盖头一角,声音轻柔:“师尊在紧张。”
我紧张个鬼……我就是紧张怎么了,你就很淡定吗,我都看见你手抖了,小混账!
然后,沈玉琼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又落下去,连盖头一角都没揭开。
楚栖楼轻声道:“喜婆说了,洞房前掀开盖头不吉利,师尊你再等等。”
你演上瘾了是吧?我这个师尊说的话倒是没见得你听,还喜婆说了,喜婆说让你洞房,你还真要跟你师尊洞房不成?
沈玉琼只在楚栖楼小时候跟他简单讲过成亲是怎么回事,不过那时候楚栖楼懵懂,估计也没理解多少,对这些一知半解,大约是以为只要两个人成了亲,走完这套流程,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想用这种方法跟他讨个牢固的名分,独占师尊罢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争抢,什么事都要争个唯一。
但说到底,这里只是幻境罢了。
沈玉琼胸口剧烈起伏着,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喜婆又在催促着:“新郎官,快一点,该拜堂了。”
楚栖楼就牵起他的手,将什么东西塞到他手里,柔声道:“师尊,我们走吧,不然该误了吉时了。”
沈玉琼眼睛往下一瞟,大红绸布,他牵着一端,另一端在楚栖楼手里。
沈玉琼左手拿着红绸,右手捏着喜扇,两个烫手山芋,哪个都像粘在手里一样,撇不掉。
他踉踉跄跄跟着楚栖楼往前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栖、楼——”
楚栖楼恍若未闻,甚至还伸手扶了沈玉琼一下,轻声道:“师尊慢些,不要摔倒了。”
“……”谢谢你。
这喜服的袍摆确实格外长且沉重,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在这段路很短,楚栖楼很快就停下了。
他听到楚栖楼问:“观礼的宾客都到了吗?”
沈玉琼顿时毛骨悚然,还有观礼的宾客?谁?纸人吗?
他扯了扯红绸,压低了声音问:“怎么还有宾客,你请了谁?”
楚栖楼顿了顿,语气很严肃:“师尊不是说,成亲是要在宾客见证下完成的吗?既然别人有,那我们也要有。”
沈玉琼真想踹他一脚。
“至于请了谁,等会儿师尊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沈玉琼从里面听出了点别的什么情绪。
若要真的说的话,是得意。
他到底请谁了?
一个恐怖的想法蹿上心头,沈玉琼打了个寒战,脱口而出:“你不会把……”
“嘘——”楚栖楼打断了他,在沈玉琼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温柔到堪称诡异,情意绵绵道,“师尊,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