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鹤枢看他一脸茫然不似作伪,那张冷峻的脸扭曲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抬起捂住鸦酒的手,一手撑在桃花树的树干上,一手捏住鸦酒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个很深的吻,来势汹汹,鸦酒顷刻间软了身子,倚在树上反应了片刻后抬手就去捶鹤枢,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雾气迷蒙,口齿不清地骂着:“狗东西你发什么疯……”
混乱间鸦酒肩头披着的白色外袍滑落在地,又被鹤枢捡起来,扯着鸦酒的手拧到身后,用衣服草草捆了。
鸦酒刚给别人当完感情导师,此刻轮到自己,却比沈玉琼刚才还茫然震惊,他“你你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靠着树大喘着气,整个人噼里啪啦炸着烟花。
最后鹤枢等不下去了,抄起人扛在肩上,闷声道:“师兄喜欢喝酒,今天师弟陪你喝。”
一阵天旋地转,鸦酒猛地回过神来,爆了一句粗口:“狗东西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态度?”
*
沈玉琼和楚栖楼往外走着,忽地听见身后一阵叮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好不热闹。
楚栖楼又趁机贼兮兮凑了过来,鬼鬼祟祟缠住沈玉琼的胳膊:“师尊,师叔他们这是?”
沈玉琼白了他一眼,随口道:“许是你四师叔又把你二师叔的酒坛子砸了。”
“四师叔和二师叔关系不好吗?”
“那倒不是。”沈玉琼顿了顿,“鹤枢是最晚入门的,师父很少教他,他是鸦酒一手带大的,鸦酒这人没个正形,却对鹤枢很上心,当时可以说是把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教他。”
“鹤枢也争气,修为突飞猛进,可后来不知怎的,鹤枢执意下山云游行医,跟鸦酒产生了点分歧,两人这么多年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到底放没放下当年的芥蒂。”
沈玉琼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唏嘘,楚栖楼冷不防当啷来了一句:“那师尊呢,师尊现在能好好听弟子说话了吗?”
沈玉琼:“……”
见他不答,楚栖楼很执拗地又问了一遍,眼看着眼睛里又蒙上一层水雾:“师尊答应了的,要跟我回去。”
该办的都办完了,沈玉琼现在没有理由再逃避了,他心一横:“是,我答应你了。”
“但是我不想去寒水狱,你跟我回栖霞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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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师兄:我不该说的(欲言又止)……唉……还是想说(八卦),算了,师弟我告诉你(小声蛐蛐指指点点)
师尊:omygod,天塌了,三观颠覆怀疑人生
76:背后凉凉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快了快了楚某人的心思马上就要被师尊知道了[狗头]
谢谢追读的宝宝们一直支持,让我感觉也是有人喜欢这个故事的,真的很感动,爱你们[红心]
第33章
闻言, 楚栖楼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尊,我可以回栖霞山吗?”
“我什么时候把你逐出师门了?”沈玉琼反问。
楚栖楼噎了一下,诺诺道:“弟子还以为师尊……”
“行了行了。”沈玉琼打断了他的话, 认命地带着某人回了栖霞山。
今天朱雀和青鸟难得都出来了, 拖着长长的尾羽盘旋在空中,发出悠长的鸣叫, 天边的云霞似火, 微风吹拂着,卷起枫林里的落叶, 飘飘荡荡落入湖面。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见到这一幕的两人却都心情复杂。
楚栖楼将近三年没回来,这寻常的一幕,却是他在寒水狱日夜所盼。
他做梦都希望能再回到栖霞山, 和师尊回到从前。
如今回重新站在这里,望着师尊的背影, 一切都和以前别无二致,他却莫名地一阵心慌, 觉得好像回不到从前了。
他想努力抓住一切,却好像总是把师尊越推越远。
沈玉琼却是惆怅地想,如果那个计划真的实施了,这栖霞山, 他可能永远无法这样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师尊——”正想着,远远一群人迎面跑过来,打头的是徐温雪,她一边跑着,一边红了眼眶。
剩下几个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沈玉琼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一个两个的这是做什么, 为师好好的,又没缺胳膊少腿。”沈玉琼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背到身后。
那两只手腕上,一只有被楚栖楼攥出来的淤痕,一只还戴着那只镯子。
要是被其他徒弟看到了,他这张老脸真是不用要了。
徐温雪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被挤到一边的楚栖楼:“我们听说……还以为……”
沈玉琼一下子明白了她担心的是什么,更觉得尴尬,没想到楚栖楼回来的消息传的这么快,居然连都传到栖霞山上来了。
再看那边,楚栖楼一下子被挤出去,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更加坐实了谣言。
他头痛地摆了摆手:“为师没事,你们师弟回来也不是找我寻仇的,也没对我做什么。山下的谣言莫要再听信,让他们都别传了。”
徐温雪不信:“尉迟司使已经来过山上了,他说他亲眼所见,师尊被……掳走了。”
怪不得他们对谣言深信不疑,尉迟荣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沈玉琼欲哭无泪,斟酌着措辞解释道:“为师跟小七之间有些……误会,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我和他说完,再跟你们解释。顺便你们再联系一下尉迟司使,告诉他我没事。”
见几个徒弟跟木头桩子一样,他又强调“真的,为师很好,你们放心。”
徐温雪还是不放心,她知道的最多,她知道沈玉琼这几年深受怨诅的折磨,灵力损耗得严重,但她也知道沈玉琼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师尊定然是很想师弟的,她也不好再插手什么。
于是她欲言又止半天,只道:“那师尊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弟子,我们就算不敌,也绝对不会让师尊受委屈。”
终于把其他人都撵走,沈玉琼一回头,吓了一跳。
楚栖楼介于一种委屈和癫狂的状态之间,在沈玉琼转身的一瞬间猛地扑上来,环着沈玉琼的腰搂住他,把头埋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师尊……”
沈玉琼被他蹭的受不了,从他锢得紧紧的胳膊里死命抽出自己的胳膊,伸手去推楚栖楼:“你又发什么疯……嘶!”
小狗崽子不学好,一口尖牙咬在他脖子上,又疼又痒,沈玉琼嘶嘶地抽着气,捏着他后颈把人往外薅:“你给我滚开,有什么话好好说!”
楚栖楼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玉琼。
沈玉琼一看就知道他又要控制不住发疯,推着他往屋里去:“走走走去屋里说,别在外面丢人。”
让别人看见多不好,他堂堂一个师尊,被徒弟逼的束手无策,传出去他的脸真不用要了。
楚栖楼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两人推推搡搡半天,到了门口沈玉琼要去开门,却被急不可耐的楚栖楼撞了一下,后脑“咚”一下结结实实磕在门板上,晕了过去。
没错,沈玉琼就这么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楚栖楼眼睁睁看着沈玉琼就这么失去了意识,瞬间慌了神,叫了好几声“师尊”,沈玉琼都毫无反应。
他三步并作两步,抱着沈玉琼放在床上,焦急地检查了一番,头上的磕伤并不重,但沈玉琼就是迟迟醒不过来,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
楚栖楼见状,忽地想到什么,猛地抬手一扯,一团幽幽的绿色顿时出现在床边,“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化成一个妖妖娆娆的身影。
楚栖楼咬牙切齿道:“湖绿——是不是又是你干的?”
那身影正是湖绿,她撇了撇嘴:“是我干的,怎么,你那点心思还怕被他知道?你还打算跟他演什么师徒情深的戏码?”
楚栖楼手掌攥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你不该干涉我和师尊之间的事,你越界了湖绿。”
“瞧瞧,还生气了。”湖绿翘着二郎腿倚在凳子上,“我要是不干涉,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下辈子?”
“先前在寒水狱我就想帮你,你非要把他拉出来,白白又等了这许久,若是他真跑了,你后悔都没地方哭。”
“我都教了你这么多,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会。”湖绿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楚栖楼沉默了。
湖绿说的没错,不论他这几天怎么气不过,多少次话到嘴边,那几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他怕,他怕师尊对他的宠溺,都仅仅源于师父对徒弟的爱,再无其他。
他怕有些话说出口,场面会比现在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