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因为他爱你,他一直都爱你……”
  雷声大作,淹没了徐温雪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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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绝望的鳏夫上线,重逢还得再等两章,等我![求你了]
  第38章
  八年后。
  山鬼庙, 院中央立着棵高大的桃花树,粉白桃花压满枝头,微风拂过, 满树桃花轻摇, 纷纷扬扬落入树下的池水中。
  那是一汪湛蓝的池水,池水清透, 浮满落花。
  忽地, 平静的池水泛起涟漪,水面上的花瓣跟着荡漾, 惊动了趴在树下打盹的人。
  红衣男子原本趴在树下支着的桌案上小憩,听闻水声,顿时精神一振,匆忙跑到池边。
  靠近岸边的落花中掀起一片水花, “哗啦”一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红衣人“哎呦”一声, 嘀咕了一句“终于出来了”,薅着那只手把人从池底拔了出来。
  池中人墨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脖颈与肩头, 水珠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满池落花中。
  正是八年前“身死”的沈玉琼。
  沈玉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久不见天日的双目乍见光明,他被刺得眯了眯眼, 好半晌才重新睁眼。
  红衣人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阿玉?”
  沈玉琼迷蒙的双眼终于重新聚焦,他盯着眼前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好半天才唤了声“师兄”。
  红衣人,也就是鸦酒,“诶”了一声, 一双桃花眼弯起,挺高兴道:“挺好,没傻。”
  “……”
  沈玉琼胳膊扒在池边的石板上就想出来,又被鸦酒手疾眼快地按回去:“等等,师弟你先别急着出来。”
  他扭头喊了声:“鹤枢——快过来,阿玉醒了。”
  沈玉琼就又猫回了池水中,到底是鬼门关里走上一遭,他还有些浑噩,他把胳膊支在石板上,托着下巴,怔怔出神了片刻,问:“师兄,过去多少年了?”
  “八年。”
  沈玉琼一惊,喃喃道:“八年……这么久了。”
  他以为最多也就四五年的。
  “是啊,你再不醒我真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鸦酒感慨道,“你这一觉八年,可真是发生太多事了。”
  沈玉琼张了张嘴,还不等出声,鸦酒便一脸了然:“想问你那个徒弟吧?”
  他碎碎念着:“我早就猜到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鹤枢还说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就该放下了,不会再问了。”
  沈玉琼哑然。
  他也以为自己该放下了,可醒来第一件事,却还是想问关于楚栖楼的一切。
  当年他“死”后,都发生了什么,楚栖楼顺利飞升没有,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以及,留在世间的那些怨气得到解决没有。
  当年他将楚栖楼身上的怨气都引到了自己身上,怨气附在人身上,身死则散,沈玉琼当年死了一回,一切确实是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的,往生池水重塑筋骨,那些跟随沈玉琼多年的而怨气,甚至是妖毒,全都随着他的“死”,彻底剥离了。
  只是不知道楚栖楼如今怎么样了。
  他等着鸦酒往下说,可远远看见个白衣身影走过来,鸦酒噌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怎么来得这么慢,你快看看阿玉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出来。”
  他说着,扯着鹤枢的袖子快步往池边走。
  沈玉琼趴在池边,敏锐地从两人相处中察觉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捕捉到鹤枢无奈但宠溺的眼神,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他准备一会儿私下好好问问鸦酒。
  鹤枢拉过沈玉琼的手腕,凝神切脉,片刻后松开手:“师兄恢复得不错,身体底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最好还是在池子里再泡几天,等经脉彻底恢复后再出来。”
  鹤枢鬼医的名头也不是虚的,这往生池便是他多年前意外造出来的。活人服下往生池水,即便身死,也能保下元神血脉,放入往生池中,便可重塑破损的筋脉血肉,使人重新活过来。
  但存在两个弊端,一是耗费时间过长,沈玉琼居然用了整整八年才醒过来。
  二是同一个人,最多只能以此法复活三次,多了身体和元神都受不住。
  他当年便是想到此法,才冒险一试,既圆上了原书剧情,让楚栖楼飞升,又能除了身上怨气和妖毒。
  听了鹤枢的话,沈玉琼放下心来,他想好好感谢鹤枢和鸦酒一番,却碍于现在只能泡在池水里,只好先匆忙道了谢。
  鹤枢那边似乎有什么事,又匆匆走了,只嘱咐沈玉琼三天内都别从池子里出来。
  鹤枢一走,鸦酒表情又开始惆怅起来。
  沈玉琼单刀直入:“你俩……在一起了?”
  以前他对情爱方面知之甚少,后来经楚栖楼那么一通折腾,他也敏锐了起来。
  果然,鸦酒神色一僵,片刻后又笑笑:“阿玉你看出来了?这么明显的吗?”
  沈玉琼神色诡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什么时候的事?”
  “唔,就当年你带小楚来找我们商量假死脱身之后。”鸦酒摸了把折扇,刷地打开挡住下半张脸,含糊道。
  沈玉琼这次眼尖地看到啦他小臂上斑驳的痕迹,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鸦酒和鹤枢关系一直很好他是知道的,毕竟鹤枢也算是鸦酒一手带大的,但两个人在一起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沈玉琼刚重新开机就又受到了一波冲击,浑浑噩噩地想,难道人真的会对养大自己的人和自己养大的人产生亲情之外的感情吗?
  楚栖楼喜欢他,那他对楚栖楼呢?
  他还想再问两人的事,鸦酒却岔开了话题:“话说,江湖传言师兄我听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挺好奇一个问题,一直想等你醒过来的时候问问你。”
  “师兄请讲。”沈玉琼看出他不想多说,便没再继续深问。
  他还想再问问楚栖楼的事情。
  鸦酒笑得意味深长,桃花折扇下一双眼睛弯弯,很是八卦道:“你假死脱身之前,和小楚在一起了?”
  “啊?”沈玉琼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说的这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很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没有吧,我拒绝了。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鸦酒笑得贼兮兮的:“没有?那当年我去接你的时候,啧啧……那场面……”
  当年?沈玉琼迟缓地思考着,然后“扑通”一声把自己埋进了池水里。
  当年他假死前,楚栖楼对他做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当时楚栖楼对他脖子又啃又咬,衣领又低,估计什么也挡不住。
  全被人看见了!!!
  这个混账!
  沈玉琼脸皮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重死一遍。
  鸦酒连忙把他从水里薅出来:“好了好了,师兄不打趣你了,你俩之前怎样都无所谓,既然如今你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了,那就不要再管他了,不论他如何,都与你无关了。”
  沈玉琼沉默地咬着唇。
  鸦酒就道:“阿玉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鬼门关里走一遭,最忌忧思过度,旁的就不要想了,以后安心在我这住下,重新开始,如何?”
  沈玉琼知道鸦酒说的都对,于理,他确实不该再过问楚栖楼的事情。
  可他到底逃不过一个“情”字。
  楚栖楼哀恸绝望的眼神时不时在他眼前闪过,如钝刀割肉,剜的他心口处传来丝丝痛意。
  以前他以为自己命里这一劫是死劫,一死便也算抵过了。
  可如今他才发觉,这劫,是情劫。
  情缘难了,情劫难渡。
  他到底没忍住,拉住鸦酒的衣袖,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鸦酒。
  鸦酒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手,提醒道:“阿玉,及时止损。”
  沈玉琼央道:“师兄……”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鸦酒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你呀。”
  他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半空中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画面,人头攒动,看上去好不热闹。
  他朝鸦酒投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鸦酒耸耸肩,道:“山下有个老头儿故事讲得不错,基本也就是这些年的全部了,你自己听听吧,有问题再问我。”
  沈玉琼脸色一黑。
  听这意思,他跟楚栖楼那点儿破事儿都被传得天下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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