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怨气是会转移的,尤其是双修时,沈玉琼早就知道的。
从第一次和楚栖楼做的时候,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天,可抓着楚栖楼颤抖的手,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师尊……师尊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决定,什么都自己扛,你问一问我好不好……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察觉……我太没用了……”楚栖楼拼命地摇头,紧紧攥住沈玉琼的手,怀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师尊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沈玉琼对上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他说话已经有些困难了,但还是嘶哑着声音,道:“是我想瞒你,你又如何察觉。”
冰凉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脸上,沈玉琼有些不忍地闭上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楚栖楼的手,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楚栖楼手中。
随后,汹涌的怨气彻底吞没了他,怨诅痕如同千万道细如牛毛的毫针,穿透肌肤,瞬间爆发出来。
一阵浓墨般的黑暗过后,楚栖楼双手颤抖,绝望地哭喊着。
怀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师尊——”
师尊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师尊死了,又是因为他而死的。
“当啷——”
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是玉石掉在地上的声音。
楚栖楼稍微回过神来,哆嗦着摊开紧握的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片细小的金色羽毛。
那是师尊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师尊留给他小金的羽毛做什么?
楚栖楼浑浑噩噩地想着,巨大的打击让他的意识彻底崩溃,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山鬼庙。
“师弟?师弟?你能听见吗?你来了没有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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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某人生怕师尊再死遁,找了个地方确保即使师尊假死也没人能抢走师尊的尸体,结果师尊更狠,这次直接什么都没留,76就这样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失心疯……对不起我的道德和我的笑点在打架。
关于剧情的部分后面都会解释哒
第50章
桃花树下, 鸦酒正扯着嗓子到处喊着:“师弟?阿玉?阿玉你在吗——”
过了会儿,那汪清透的池水里传出个闷闷的声音:“师兄别喊了,我回来了。”
“诶呦我的祖宗, 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呢。”鸦酒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叨叨起来, “你说你也真是的,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这才去了几天,短短一个月啊!就又给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说说你,唉!”
鸦酒在池子边来回踱着步, 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沈玉琼,要不是沈玉琼现在在池子里泡着, 说不定还得挨几下子。
沈玉琼抱住头:“师兄别骂了,我这次真的是计划好了的。”
鸦酒听了这话, 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他把折扇从左手摔到右手,又从右手摔到左手,来来回回反复着, 最后长叹一声:“你说你有什么计划?大老远把自己送上门去当血包,吸够了怨气给你那徒弟放个烟花,再回来重塑个身体?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图什么啊你?”
“你难不难受啊沈玉琼,要我说你也是狠心,你既然回去找他了,那说明你肯定也是在乎他的, 可你又当着人家小楚的面,又搞这一出,你给人家弄出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啊,他不能又寻短见吧?”
池子里的沈玉琼浅浅冒出来个虚影,顶着鸦酒狗血淋头的骂声,弱弱开口:“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你狡辩吧,我听听。”鸦酒在池子边蹲下,用极其犀利的目光审视着沈玉琼。
“我心中有个猜想,想验证一下,如果结果是我预想的那样,那我大概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沈玉琼抿了抿唇,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鸦酒。
鸦酒听完,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沈玉琼耸耸肩:“算是幸运吧,毕竟努努力,还能看到希望,总比绝望等死强。”
“也是。”鸦酒点点头,站起身来,感慨道,“小楚有你这么个心狠又心软的师父,还真是……”
“我对他很心软了,师兄,我还给他留了东西,他又不是傻子。”沈玉琼还觉得自己进步了。
鸦酒“呵呵”两声,站起身来:“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老实实养好身子,虽然这次鹤枢改良了方法,会快一些,但起码也要一两个月你才能出来。”
上次由于是第一次实践,三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于是时间用的比较长,这次鹤枢改良了方法,沈玉琼不用再沉睡,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不过鹤枢本人却不见踪影,沈玉琼疑惑道:“师弟呢?”
“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接了个消息刚匆匆走了。”鸦酒一提鹤枢,就皱起了眉,“天天早出晚归的,要我说干脆就别来我这儿了。”
“真不来你又不高兴。”沈玉琼调笑道,思绪却忍不住飘散到远方。
楚栖楼现在在干什么?他,还好吗?
想必是不怎么好吧,有他这么个狠心的师父。
*
就这么一晃眼,一个月马上走到了尾声。
鸦酒时不时就带回来些新鲜玩意,沈玉琼同他说笑着,眉宇间始终染着化不开的忧愁。
鸦酒看他这副样子,幽幽叹了口气,感慨道:“怕是任谁也想不到,曾经无欲无求的玉容仙尊,如今也会为一个人魂不守舍。”
“师兄莫要打趣我了,师弟不在,你不也心不在焉?”沈玉琼摆动着手中精巧的狐狸面具,蓦地想起许多年前,楚栖楼买了两个狐狸面具给他带上,撒着娇喊他师尊。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
鸦酒提及鹤枢,撇了撇嘴,把话题绕回来:“不过这次没走漏什么风声出去,尉迟荣似乎不知道你又‘死’了一次,还在满世界抓楚栖楼,让他把你还回去。”
“不过最近几天,西北那边好像出了个特别厉害的四害,卷进去太多的人,尉迟荣过去帮忙了,暂时没纠缠楚栖楼,仙盟也派了不少人过去支援,连少盟主也去了。”
“少盟主?”沈玉琼想了想,有点诧异道,“算一算,阿念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是啊,小丫头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听闻那边出事,便自告奋勇带人去了。”鸦酒摇了摇扇子,笑道。
仙盟如今的盟主云檀是沈玉琼的大徒弟,少盟主云念,是云檀收养的女儿,小时候沈玉琼还见过几面,只是这些年世事变迁,竟再也没机会相聚。
说起这些,沈玉琼又不可控制地想到楚栖楼。
鸦酒说了这么多,对楚栖楼的近况却只字未提。
“不是我故意瞒你阿玉,实在是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我说,你这次大概是把人惹生气了,小楚那孩子故意一点儿消息都不放出来给你,想让你也着急呢。”鸦酒幸灾乐祸道。
也是,以如今楚栖楼的境界,他想隐藏自己的信息,谁又能查到呢。
先前那些,也不过是为了引他出去,故意放出来的罢了。
如今……竟是连诱饵都不愿意放了吗?
沈玉琼“扑通”一下钻进水里,想,他也没有很想楚栖楼。
他藏着踪迹,故意吊着他,是在报复他吗?
还是楚栖楼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
栖霞山,地宫。
湖绿最近说话做事都极其小心,因为他那个喜怒无常的主上最近没有喜了。
原本楚栖楼苦等多年,终于抱得师尊归,在背后运筹多时的湖绿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这下楚栖楼终于没什么心魔了吧,终于能好好谈个恋爱散散心了,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谁成想楚栖楼直接把人一锁就是一个月。湖绿终于有点坐不住了,想劝劝楚栖楼,不能老是霸王硬上弓啊,要讲情调,怀柔攻心方为上策啊,这么把人锁下去,有感情也该磨没了。
结果计还没献成,人先跑了。
湖绿看着整天神色阴郁周身三米活物不得靠近的楚栖楼,很想说一句,活该。
但人毕竟是自己主子,湖绿看楚栖楼浑浑噩噩了几天,琢磨出点儿别的意味。
不像是老婆死了,像是老婆跑了。
楚栖楼整日阴沉着一张脸,一手捏着条银色的锁链,一手捏着个小小的玉兽,把骨节捏得嘎嘣嘎嘣响,捏累了就猛地站起来,在湖绿以为他终于要发作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吭哧吭哧炒了一桌子菜,也不吃,就放在那看着。
就在湖绿疑心楚栖楼是不是真疯了的时候,楚栖楼忽地跟她强调:“不要往外面散播我的消息,一点都不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