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邪了?”慕云泽眉头紧皱道,“他方才是何反应?”
“他一直说他很热,很难受。”鹿梦鱼耳根微红,她想起了他扯她衣领那一段。
“不是中邪,倒像是被下了药。”罗光透仔细打量了柳清溪一番,只见他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呼吸似乎还有些急促。
“下药?”慕云泽和鹿梦鱼同时讶异道。
罗光透点点头道:“看他的症状应该是被下了合欢散。”
“什么是合欢散?”鹿梦鱼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得那么清楚。”罗光透道。
慕云泽眉头微微一皱,道:“我慕府何人会有这样的东西?”
罗光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来,你得好好查一查了。”
百草堂的林大夫细细诊过柳清溪的脉后,眉头微皱,说道:“柳公子的确如罗公子所言,是服用了催情一类的药物,名唤‘情丝万缕’,此药类似于合欢散,药性却比合欢散更强。柳公子意志实在坚定,竟以这般自残身体的方式来强行压制药性,只是这样做,恐怕会危及性命。再加上,他腿上伤口太多,导致流血过多,这才造成晕厥。这二者相互叠加,导致他身体受损严重,恐怕要将养些时日了。”
鹿梦鱼闻言,面色微微发红。此刻她才明白,方才为何柳清溪会这般反常。她看了一眼仍是昏迷不醒的柳清溪,忧心忡忡道:“大夫,那他多久后可以醒来?”
“这还需看他个人的造化,我先去开些清心泻火的药给他服下。”林大夫从药箱取出一瓶金创药递给鹿梦鱼道,“他腿上的伤口我方才都已经处理过了,幸好未伤及筋骨,否则他这条腿怕就要废了。记得每日给他换一次药,切记,伤口千万莫要沾水。”
“谢谢林大夫。”鹿梦鱼接过药瓶说道。
送走林大夫后,罗光透问慕云泽道:“何人下药,你可查出头绪了?”
“宴上侍候的所有下人,我已经让管家逐一排查了,明日应该会有结果。”慕云泽道。
“你可有想过,那下药之人为何要害柳清溪?”罗光透看似不经意扫了鹿梦鱼一眼,道,“还有,我们既同桌用膳,为何单单就那柳清溪被下了药,我等为何没事?他又是何时被下了药?”
“此事我的确想过。但我实在想不通,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慕云泽眉头紧锁。其实他何尝不知,当时房内只有柳清溪和小鱼儿,虽说此事看似是针对柳清溪,目标显然却是小鱼儿。若非柳清溪以自残方式压制药性,怕是后果不堪设想。想到不知何人在暗处,竟如此心思歹毒的对付着小鱼儿,他不禁不寒而栗。小鱼儿心思单纯,对此等腌渣心思自是毫无防备,现如今却不知那人目的为何,若是此次未能得逞,下次再对她下手怎么办?今日在慕府,在他们眼皮底下,尚且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若是小鱼儿离开他们的视线——
慕云泽不敢细想下去,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断不能再让他有下手的机会!
慕府水榭旁的厢房,此刻,洛溪舞正对着铜镜梳妆。
因为之前落水,受了风寒,大夫交待,近日尽量少见风,屋内的窗大多是关着的,只一扇略微开了条缝。
因为还是白日里,屋内并未点火烛,光线不是太好。
铜镜里的那个人,黛眉轻点,云鬓花颜,细长浓密的羽睫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暗黑的光芒。
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一早便交待管家,若是有客人醉酒,便让人扶到慕府偏远僻静处的厢房休息。
原本,她的计划是让鹿梦鱼和柳清溪二人皆饮下那果酒,待药性上来,便会呈醉酒之状,到时下人们会将他们扶到厢房去休息。
那里只有四间厢房,即使他们俩没在相邻厢房,距离也不会太远。
只要药性一上来,他们中其中一人找上对方,那么,后面的一切便会如预想一般顺利进行了。
到时,她再找个借口引着云哥哥去探望他们,让云哥哥亲眼目睹,他心目中那个纯洁如水晶般的丫头,是如何酒后乱性,在别的男人怀里又是如何一副迷离酥软,缱绻悱恻的模样,一定十分震惊吧。
虽然,计划出了一点偏差,没能让鹿梦鱼饮下那果酒,不过,方才自己故意支开慕云泽,去给厢房落锁时,她隐隐约约已经听到了柳清溪压抑不住的声音,那药的药性可是比普通的合欢散还要强上数倍,那鹿梦鱼定然逃不掉的。
方才支开芷兰,让她去厨房取汤药,她趁机溜过去将锁取下时,似乎听到了里面鹿梦鱼的哭声。
她心中闪过一丝痛快。
很难过吧?
当年,自己被下了药,都不自知,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
不过,至少,那个人是与你两情相悦之人,我也算待你不薄了,没有把你交给什么腌渣之人。
反正柳清溪也那么喜欢你,我只是不想你再横在我与云哥哥之间罢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芷兰刚一入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汤药,便急匆匆道:“小姐,柳公子那边出事了。”
“出了何事?”洛溪舞将梳好的头发捋顺,淡淡问道。
第58章
芷兰担忧道:“柳公子不知为何受了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方才她路过时,远远听到客房那里似有人声嘈杂,她过去看了一眼,却被管家拦在了外面。
不过她站在外面瞧了一会儿,看到林大夫也在房里,只隐隐约约听说好像是柳公子受了伤,而且还昏迷不醒。
听说柳公子受伤了,她有些心焦,本想说服管家让她进去瞧一眼,不料,管家却死活不让,只说慕公子交待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客房半步。
洛溪舞顺手取过芷兰手上的汤碗,正要喝,听到这里,不觉手中一滞。
这是怎么回事?
柳清溪受了伤?
为何他会受伤?
洛溪舞心中一动,问道:“那鹿梦鱼呢?”
“小鱼儿?”芷兰道,“她留在柳公子身边照顾着。”
“那她可有什么异常?”洛溪舞问道。
“异常?”芷兰对洛溪舞的问话有些不解。
洛溪舞原本是想问一下,那鹿梦鱼是否衣衫不整,是否——,但若问得太细了,岂非会让人起疑,故而只能隐晦的问。
“那个——”洛溪舞掩饰道,“此前她不是说要去照顾柳公子吗,所以便顺便问起。为何柳公子受伤,她却没事,又是谁伤的柳公子,难不成是鹿梦鱼伤的?”
难不成是柳清溪药性发作,而鹿梦鱼为了自保,竟伤了他不成?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她了。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为了自己,还真下得去狠手。
“慕公子不让其他人靠近,我也没瞧真切。”芷兰道,“只远远见她站在林大夫旁边,没看到她有什么异常之处,应该是没有受伤。”
两日后。
“真的是她?”慕云泽听完管家的回禀,大怒道。
“的确是她,最有嫌疑。”管家道,“那日晚宴上所有的饭菜全部都查过了,只有那坛果酒有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柳公子被下药的缘故。而那坛果酒便是她准备的。”
“去,把芷兰叫来!”慕云泽冷冷道。
“诺。”管家道。
片刻,芷兰便被带到慕云泽面前。
“说吧,你为何这么做?”慕云泽冷冷道,“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慕公子,芷兰不知您说的是何事?”芷兰一头雾水回道。
“你还要跟我装傻是吗?”慕云泽一怒拿起桌上的杯子直砸地面,杯子霎时被摔成碎片。
芷兰心中一惊,虽说慕公子此前对小姐一直十分冷淡,一直以来,却从来都是温文有礼的模样,自己还从未见他如此暴怒的样子。
“芷兰是真的不知,还请公子明示。”芷兰“啪”的一声跪下,双手伏地,战战兢兢叩头道。
“好,甚好,你非我要说得如此明白是吧。”慕云泽见她还装疯卖傻,抵死不认,胸中一团怒火涌起,厉声道,“小鱼儿一向待你不薄,视你为姐妹,你为何要害她?”
“害小鱼儿?”芷兰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惊讶道,“奴婢真的没有,奴婢一直感念小鱼儿的相助之恩,奴婢虽是粗鄙之人,却也知该知恩图报,又怎么会害小鱼儿?”
见芷兰说得诚恳,倒不似是说谎话骗他。慕云泽一时有些犹豫,莫非真的不是她?
“那日你准备的果酒是哪来的?”慕云泽问道。
“是小姐让我去买的。”芷兰道。
“那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碰过那坛酒?”慕云泽道。
芷兰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那果酒与仙人醉买回来后,一直放在小姐房中,直到那日晚宴方才取出,并无其他人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