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鹿梦鱼坐直后,发现他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有些不自在,便微微往外挪了下位置,与他拉开些距离。
“那个,慕大哥,是你救的我吗?”鹿梦鱼问道,“那湫雨轩的火可扑灭了?”
慕云泽点点头道:“方才恰巧下了场雨,便将火扑灭了。”
“那便好。”鹿梦鱼松了口气,“只不过,方才那火势那么大,怕是湫雨轩烧得差不多了。”
“无妨,不过多花些银子修缮便是了,再不济,便重建。你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慕云泽笑道。
“慕大当家果然是财大气粗。”鹿梦鱼轻叹了口气,从腰上解下荷包递给他,“我出来前将你与罗二哥的私印取出来了。”
慕云泽接过私印,道:“你倒是聪慧,知道这是顶顶重要的。”
“那是自然。”鹿梦鱼小小得意道,“反正这个时辰,湫雨轩里又不放银票,最值钱的也就这是这两个私印了。”
“对了。”慕云泽想起一事,“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的生辰礼,就是那个碧玉簪子,那个装簪子的木盒,你可还放在湫雨轩?”
“木盒?为何慕大哥问的不是簪子,而是装簪子的木盒?”鹿梦鱼笑道,“慕大哥放心吧,你送的生辰礼我又怎会随意放在湫雨轩,如今让我娘帮忙收着,就搁在家里。”
慕云泽松了口气,道:“那便好。”
“慕大哥,一直没问你,那簪子质地通透,做工又如此精细,是不是特别值钱?”鹿梦鱼笑道,“若是有一日,我穷困潦倒,饥不果腹了,便将它拿去当了。”
“有我在的一日,定会让你衣食无忧,你又怎会有穷困潦倒的一日。”慕云泽不禁失笑。
“慕大哥,你真好。”鹿梦鱼真诚道,“你和罗二哥待我都极好,能遇见你们,小鱼儿实在是太幸运了。”
“遇见你,才是慕大哥最幸运的事。”慕云泽笑道。
“对了,慕大哥,你方才特意问起那木盒,那木盒是不是也很珍贵?”鹿梦鱼问道,“其实我也更喜欢那木盒,那木盒雕工极为精巧,似是大师之作。”
“哦,所以你更喜欢那盒子?”慕云泽挑眉道,“那和我一样,我也是。要知道那木盒可是墨丁大师的作品,没想到小鱼儿竟也是个识货的。”
“你说的墨丁大师便是玄机门墨家第十三代传人吗?”鹿梦鱼顿时眼睛发亮,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臂,兴奋道,“据说那墨丁大师平日可不常出手,一年顶多也不过做十来件作品,件件巧夺天工,那木盒竟是出自他手,难怪我当日就觉得那木盒雕工十分特别,与平日里见的都不一样。”
“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慕云泽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鹿梦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赶紧放开他的手臂,笑道:“呵呵,我原来就没事。“
“那便不必去医馆了。”慕云泽笑道,“我送你回家吧。”
“好。”鹿梦鱼点头道。
天庭。
“你说那时云破竟私自用风雨咒救人?”天帝大怒道,“他早就是魔界之人,竟然还敢用天界法术呼风唤雨,视我天规为何物?到底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做?”
雷公道:“似乎是为了救一位凡间的少女。”
“凡间少女?你是说,他看上了一个凡间少女,甚至为了她不惜犯天规?”天帝不禁眉头一皱,“玄儿为了他,如今还——”想到这个,天帝心口一阵钝痛。
“天君,莫要生气,生气伤肝。”一旁的百草仙君抚了抚白须,道,“这样吧,要不让小老儿下去查探一番,看看是何情形,再来回禀可好?”
“不管是何缘由,也不管他所救何人,他私用风雨咒,便是违反天规,定然要受惩罚。”天帝道。
“报——”
此刻,有一天兵来报:“魔族右使时云破求见天帝。”
“这时云破,倒自个儿来撞上来了。”百草仙君摇头道。
“宣!”天帝道。
时云破一袭青衣,缓缓向大殿走来。
“时云破,你可知罪?”天帝厉声道。
时云破上前行礼,恭敬道:“时云破今日便是来请罪的,还请天君责罚。”
“所以,你竟不做辩解?”天帝大为意外,原本还以为,他会说是情急之下为了救人之类的说辞,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坦荡,倒让他不知如何开口了。
“错便是错了,认罚便是,又何须多言。”时云破淡淡道。
原本天帝见他来自行请罪,倒是有了几分缓和,见他如今又是一副无所谓、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既如此,按天规,你该受二十道雷刑,你可认罚?”天帝道。
“天君,是十道雷刑,不是二十道。”雷公小声提醒道。
“我说二十道,便是二十道。”天帝提高音量道。
“是。”雷公只得应下。时云破向雷公作了个辑,淡淡道:“那便有劳了。”
“这小子,还真是一样的硬骨头。”百草仙君看着时云破和雷公远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这雷刑虽不伤筋骨,每一道打下去,却都会让元神如同四分五裂般痛苦。普通神仙,挨个十道便吃不消了,这天帝要罚他二十道,这小子却跟没事人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仙君,既然此时云破自己来了,待他行刑完,你且去探探他是不是认出了玄儿。”天帝对百草仙君说道。
“遵旨。”百草仙君道。
正好,待会顺便去瞧瞧这小子体内的魔煞之气清得如何了。
第157章
二十道雷刑打下,时云破始终咬紧牙关,不吭一声,雷公不禁在心中暗暗叹道:这昔日战神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铮铮铁骨,且敢做敢当,实在令人佩服。
刚行刑完毕,早就在一旁候着的仙侍上前对时云破行了个礼,道:“百草仙君有请右魔使过府一叙。”
百草仙君府邸。
时云破到的时候,百草仙君正在摆弄他的丹药。时云破随意逛了逛,拿起他架上的一瓶丹药瞧了瞧。
百草仙君回头一见他手上拿着丹药瓶,赶紧喝道:“快放下我的丹药。”
时云破笑了笑,将药瓶放下,淡淡道:“仙君就这么防着我,你这药瓶碰都碰不得了。”
“你还说呢,上回顺走我一瓶三清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百草仙君不满道。
时云破淡淡道:“几千年前的事了,仙君还记得这么清楚,当真好记性。”
千年之前,中了魔煞之气的时云破因误伤数名仙人,众仙皆对他避而远之,天帝亦生了驱逐之意。彼时魔界新魔尊夜魇力邀时云破到魔界,那天帝便顺水推舟,对时云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到魔界监视魔尊的一举一动,以防魔界再生出不轨之心。时云破则因自己容貌尽毁,亦觉得再配不上九公主梦玄,便应允离开。
记得当年,九公主梦玄为了不让时云破离开天界,曾在殿前跪求天帝。一向疼爱九公主的天帝,这次却没有心软。最后,只允诺,若时云破有一日能去除体内的魔煞之气,便让他重回天庭。
这百草仙君与梦玄和时云破二人皆是忘年之交,他心中一直对时云破的遭遇颇为同情,也一直希望他有一日能重回天庭,与九公主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日,临别之时,是百草仙君亲手将净心珠交于他,让他置于心口处,净化他体内的魔煞之气。如今已过了千年,如无意外,他体内的魔煞之气理应差不多都清除干净了。
“罢了,让我给你瞧瞧,你体内的魔煞之气清得如何了?”百草仙君随即伸手探了探他心口处。只见他皱眉不语,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仙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时云破见状不禁问道,“我这魔煞之气难不成又加重了?”
“你可还记得,你下界之前我交待你的话?”百草仙君道。
“自然记得。”时云破道,“这些年,我尽量控制自己,做到不悲不怒,近年来体内魔煞之气发作的次数已越来越少,想来是仙君所赐净心珠之功。”
百草仙君点头道:“的确如此。那净心珠能帮你平稳心绪,净化魔气,历经千年,原本你体内的魔煞之气理应所剩无几。我方才探查一番,却发现,你体内魔煞之气似乎略有滋长之势。近日,是否又有何事让你心绪不稳?”
“我——”时云破有些迟疑。近日来,两次魔煞之气发作似乎都与鹿梦鱼有关。第一次是她误会自己是伤害她溪哥哥的凶手,与他决裂的那一次。另一次,则是鹿梦鱼试图毒杀于他,虽他以假死瞒过,但知道她心思后,心底的悲伤却是汹涌难抑,导致他魔煞之气再次发作。他为了不在她面前露出痕迹,强行运功压制那魔煞之气,还一度吐了血。
如今想想,他这些年虽在魔界,却一直与空空独居于破云洞,鲜少与他人往来。一直按百草仙君嘱咐的,尽量保持心情平和,魔煞之气虽时有发作,倒也并无大碍。而唯一能让他情绪波动厉害的,似乎都源于鹿梦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