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女人笑的牵强又无奈,“没事,来看看你而已。”
每说一个字都是内心对自己的鞭打,林依然说到最后声音都轻了不少。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了,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都在沉默,伤口也在沉默中愈发溃烂。
没有声音的环境实在令人窒息,林依然叹了口气,维持最后一分体面,起身走到床柜前,白皙泛红的手拿起水壶回头问,“喝水吗?”
陈斯回错过她目光,想着她和某人的拥抱,心里一阵痛楚。
“不喝。”
林依然手一顿,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她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水杯,拿起一旁的橘子又问他,“我给你剥个橘子?”
陈斯回心里不得劲,她明明在此之前还对他冷言冷语的,明明好在牵扯,现在呢?为了他人竟然好言好语的照顾自己。
他再次拒绝,“不用。”
林依然这下彻底明白,将手上的橘子放进袋子,转身重新坐下,看着他那苍白没有几分血色的脸庞轻声询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过来照顾你?”
最后一个问题,她给她的一个机会。
希望他能愿……
没等她思绪继续,陈斯回扭头拒绝,“不用,这边有护工。”
林依然彻底失败,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攥紧了椅子边沿,心里发痛的要死,窒息感妄图将她淹没。
有点遗憾,但遗憾还好。
起码她争取过了,林依然看着他背影,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拉开椅子起身,“那你好好修养。”
林依然一开始只想和他说这么一句话的,但她又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友好的交流,于是她继续,“我把东西给你放下吧。”
陈斯回闻言彻底一愣,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她。
林依然将包里的卡和戒指拿出来,在他的视线下放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啪嗒彻底扯断了陈斯回的内心防线,沉重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什么意思?”
林依然此刻倒是非常坦然,“把东西归还给你的意思。”
将东西放好后,她后退一步扯起笑意,“允许我向你说最后一声抱歉吧,抱歉辜负了你那么久的真心。”
怪我反应太迟钝,怪我太胆小,没有勇敢毫无负担的接受。
戒指是她慌乱之中放进包里的,原本还觉得有一丝和好的机会,还想着再次开开心心的带上,结果……
总是事与愿违。
蛮可惜的。
“后面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都可以配合,就当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帮助了。”
陈斯回对她的好,她看得见,所以到最后也不想让他难堪。
“如果需要拟……”
林依然攥包的手紧了一下,她轻呼一口气,心里的痛意被猛烈抽出,似乎用尽所有力气笑道,“离婚协议书的话,和我说一声我乐意效劳。”
巨浪袭来,陈斯回被海浪淹没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感觉自己喉咙痛的厉害,每一个字都被硬生生的赌在嗓子眼里。
半响后病房里传来他一声轻笑,无奈又无可奈何。
林依然也不愿继续待下去,转身直接离开,门被啪嗒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灼热的眼泪也啪嗒一声落在白洁的被褥上。
.
林依然一出医院,大口呼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里那点酸涩都给呼出去。
这下真的……
结束了。
林依然笑笑,拿起手机将最后一步账算清,然后抬脚,一步不回的走进风中。
昏暗的病房里没有一点声音,手机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裂痕的屏幕上保留着一条支付宝转账记录和一条留言。
【林依然向您转账58792.00元】
【20万剩下的我以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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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河南风好大(bushi)
第79章
“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杨长云和林依然出门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厅二楼玻璃窗旁。
林依然闻言,视线从窗外收回,无奈笑,“不然呢?”
她崩溃祈求他原谅?
她求他一切照旧?
压根不可能。
林依然苦笑一声, 抬手喝水, 白皙突出的腕骨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她愈发清瘦。
“他会不会是一时生气呢?”
杨长云总觉得这样草率结束太……仓促了。她抬眼看向林依然,眼神真挚含着细弱的心疼。
她压根不在乎陈斯回是怎么想的, 但……
她在乎林依然, 她不希望她的勇敢再次扑空。
林依然将手杯放下, 坦然笑, “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一时生气,是不是一时冲动,她又不是他。
她只知道自己, 她没年少那个不顾一切的勇气。
想到这里,林依然笑出声来, 她低头, 虎口撑起额头,不得不承认, 她年少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林依然强忍着自己那丝丝缕缕的痛麻感, 轻声叹气。
“长云,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林依然抬眸朝她笑。
一切都很正常呀,她以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呀, 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呀。
所以……所以……
为什么非要在乎另一个人是否在今后还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呢?
“但……”
“没有但是, 结束就是结束。”
她不能傻乎乎的非要去问清楚为什么。小时候她也这样诘问过上天。
为什么她父母不爱她?
有答案吗?
有。
她自己悟出来的,所以答案压根不用对方告诉她。
林依然咬牙,浅色眸眼闪着星光凝在她身上。
她接下来好要做好多事,她压根不能一直停在这一刻。
她要姚至诚付出代价, 她要她父母将那笔巨款吐出来……
“后天的高铁票,我已经和罗云沟通好了,她会向我提供相应的帮助。她父母那边也有一些能让姚至诚落马的资料。”
陈斯回那天在包厢说的那些,她没有相关资料,他也没有给她。
这个时候依靠陈斯回,无疑是行不通。
杨长云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问她,“用我帮什么忙吗?”
林依然浅笑了下,也不客气,“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几个人。”
那些受过姚至诚迫害的女生,不管最终伤害是否造成,她们都应该享有向他追责的权利。
林依然联系了受害者,但……其中有几位并不想出面指控他,她们并不想打破此刻安静的生活,为过往受害的自己寻求公道。
哪怕这个公道离她们只有一步远,哪怕只有一臂远。
她们也不能坦然没有任何负担的触碰。
原因很简单,她们没有自由。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都可以做到破釜沉舟的,社会绝大数女性,她们基本上都要收到这个社会的指指点点,她们周围人的不良反应。
如果一个人和你拍拍胸脯说,“现在男女绝对平等。”
那么下一秒,你就可以扭头直接离开。
因为这个条件绝对不成立,而且说那句话的很有可能是一位男性。
既得利益者的说教没有任何价值。
不能自由,林依然无奈叹了口气,她想她们勇敢一点。
但……林依然有没有办法怪她们。
她不是她们,她无法亲临其境的面对她们的困境。
“联系那几位受害者,愿意出面最好,如果不愿意也……别勉强,安慰一下。”
“放心,和人聊天我最在行了。”杨长云笑着保证。
林依然点头,再次拿起水杯,不过这次她可以喝,只是垂眸看着水面中那一小小的倒影微微发愣。
真是完美理智的布局,但……
她真的蛮难受的,苦涩的绞痛即将将她淹没,林依然只觉这一刻心跳似乎没有被大脑打败,依然我行我素的表达的情绪。
失败,感性没有打败理性。
……
第二天。
尚珏走进陈斯回病房,一眼看到那个充满裂痕的手机,挑眉笑,“病人情绪不稳定也不怎么好。”
陈斯回没看她,轻声嗯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男人穿着病服,一脸阴沉脆弱的躺在床上,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心情不好。
更不必说尚珏这种聪明人了。
她将椅子后拉,让两个人隔一段距离,然后一脸坦率的坐下。
安静坐下后,陈斯回也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连好奇都没表现出来,一个人低头不知道在苦思什么,一副冷淡沉郁模样。
竟然他不想主动说话,尚珏只好自己开口问。
她轻笑了一声,浑身舒坦的往椅子上一靠,说出的话宛如惊雷炸开。
“怎么?昨天你也是这个态度和你老婆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