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赵瑾瑜心想还好平日没少做好事,如果他还是以前那样的名声,怕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没等多久,张神医被张富贵领着匆匆赶到。
只见他来到王二狗身边,一番望闻问切后,眉心越皱越紧,最后收回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这是吃了腐尸丸的症状,不久后这些疹子就会全部化脓溃烂,不出半月,你便会全身腐烂而死,这种毒成分十分复杂,除了下毒之人无人可解,老朽无能为力。
王二狗一怔,情绪激动地喊了起来:你是什么狗屁神医?我是穿了这家店的衣裳后才长的这些鬼东西,腐什么丸的,我听都不听懂!
张神医也不反驳,语气淡淡地开口说:老朽的医术,相信城中大半百姓都清楚。这红疹究竟是吃了药长的,还是穿了衣裳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还想活命,便别在这耽搁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和惋惜声。
王二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再回想到昨晚那人交给自己的药丸和银两,以及交代情况时故意含糊其辞的模样,更是渐渐后背发冷,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大坑。
他惶恐地环顾四周,眼神到处寻找,突然爬起来冲到一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人面前,一把抓着那人的衣领大声质问道:解药!解药在哪?
被王二狗抓住的人一边挣扎想跑,一边道:你这泼皮说的什么胡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抓着我不放是要做什么?
王二狗早被生死问题冲昏了头脑,见这人言语之中丝毫不顾自己生死,还称呼他为泼皮。
他顿时怒从心中起,奋力将其推倒在地,坐在那人身上一边捶打一边吼道:说好的只是起个疹子,几日便消,原来是诓我的!二十两就想买老子的命,老子的命有那么贱吗?你快把解药拿出来,不拿出来老子今天活活打死你,便是临死也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那人被王二狗打的还不了手,一边痛呼一边嚷嚷着没毒没毒。
身边的人看到这里,哪还能反应不过来?
这王二狗原来是收了钱专门来闹事的,不过那背后之人也太黑心了,为了灭口居然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人家的命!
赵瑾瑜见差不多了,也不想闹出人命,派了两名伙计上前将二人拉开,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王二狗被拽开后仍是愤愤不平,可能是觉得死期将至,也放开了,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放开老子,不打死这厮难消老子心头之恨!反正也是个死,老子要一命换一命!
赵瑾瑜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钱白炽,道:你现在是死不了,但你要是真把他打死,可就真的得一命换一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和张神医演的一出戏。
赵瑾瑜心知钱家不会蠢到用自己府上的人来素锦阁找麻烦,他观察到王二狗就是个泼皮无赖,清楚这种人最为暴躁易怒,好吃懒做只想着天上掉馅饼却格外怕死。
而钱家为了防止自己被牵连到,肯定不会对王二狗透露过多信息,这些信息差导致的不信任,被引爆以后所产生的怀疑,可以很快摧毁那些本就脆弱的交易。
赵瑾瑜猜测王二狗只是服用或者擦了特殊的药物,但若直接拆穿这一点,这无赖咬死不放,也无法彻底洗脱布店的嫌疑,只能让他自己招供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于是他才让张富贵提前嘱咐张神医,在替王二狗诊断后,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命在旦夕,如此一来,他自然下意识就会怀疑是收买他的人为了保守秘密,想要顺手杀他灭口。
张神医在赵瑾瑜的授命下解释清楚,刚才所说的腐尸丸只是为了让王二狗暴露的权宜之策,在场的人才恍然大悟,纷纷佩服起仁王的计策来。
王二狗则是失神问道:所以这都是假的?我不用死了?
赵瑾瑜鄙夷地看了这无赖一眼,吩咐身后的侍卫:把这两人都押送到县衙去,告诉李季洵,让他给本王好好审审,本王倒是要看看这是哪家的狗把爪子伸了出来!
然后他又朝钱白炽热情笑道:让钱兄看笑话了,钱兄要是不嫌弃的话,便在我店里选些布料当做回礼?
看到钱白炽面色愈发难看,赵瑾瑜敲了敲自己额头,故作恍然。
你看本王这脑子,都忘了钱家也是做布料生意的了,钱兄,看你店里生意如此难做,要不从我府上拿些货回去卖?钱兄也好向家里交差嘛。
你好好好,王爷在白鹿城呼风唤雨,只手遮天,钱某算是领教了,只望王爷这素锦阁,在东山府其他各城也能如此热闹!
钱白炽撂下一番狠话,带着人转身回了对街布庄。
赵瑾瑜看着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走了,顿时心情大好,朝着人群高声说道:多谢各位的信任与支持,为了表示感谢,今日本店货物一律八折。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先是欢呼一阵,而后都抢着往店里挤。
于是乎,素锦阁的气氛顿时比昨日开张时还要更热烈了几分
解决了麻烦,赵瑾瑜心情颇好,回府的路上都一直哼着小曲。
温穆清倒有些担忧,提醒道:王爷,钱白炽最后说的那番话,应该已经知道你要在东山府各城开店的事了。这次他在白鹿城吃了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各城还会有白太守的人加以阻挠,王爷得提前想办法应对才是。
赵瑾瑜听后却神秘一笑,放心,等我的贵人们到了,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展了。
贵人?
温穆清的疑惑一直等回到王府才被解开。
只见王府门口停了数辆贵气不凡的马车,车队最前头的那人远远看到赵瑾瑜,直接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大手拍得他后背啪啪作响。
巧了不是?我们正好刚到。
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上几天呢。赵瑾瑜龇牙咧嘴地开口:舅父,你再这般用力,我不被你拍死也要被你勒死了。
王俊义啧了声,你这孩子,光见长个不见长肉,这要是打起架来,不得吃大亏?
赵瑾瑜笑着回道:舅父,侄儿是靠脑子做事的,要那一身腱子肉做什么?
王俊义瞪他:臭小子,笑话你舅父我空有一身蛮力没啥脑子是吧?
赵瑾瑜忙说不敢。
王俊义哼了声,这才说起正事:这人我都给你带来了,谈成什么样,得看你自己本事,我可不管。
赵瑾瑜欢喜应道:多谢舅父,侄儿铭记于心。
自家人谢啥,你这孩子现在这么有礼貌,怪不适应的。走走走,喝酒去,你那些新菜式我可都听说了,记得让你府上厨子把真本事都拿出来。
王俊义是赵瑾瑜的三舅父,和容贵妃兄妹感情深厚,对赵瑾瑜也自小就格外看重。
赵瑾瑜从前在京城时,最怕的就是这三舅父。
其他长辈对他多是口头教育,只有王俊义恨铁不成钢时是真打。
王家嫡系子孙中,王俊义因为不喜官场,只想做一方豪商,所以现在王家的大半生意都是归他在管。
而他本身就是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之人,交友从不看重出身,还经常做些雪中送炭之事,所以在圈内风评一直很好,结识的好友更是不知凡几。
赵瑾瑜为王俊义和他带来的贵客们接风洗尘过后,就将人带到偏厅秘密商讨起来,直到半夜方才散场。
等到商议妥当后,赵瑾瑜叫来富贵。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富贵恭敬回道:王爷,那纺车已经有四百多台余货,至于王爷吩咐的粮食都已经搬去了酒坊存放,空了两个仓库出来,想来每个仓库放一百多台纺车应当是绰绰有余的。住所的话,仆役们都已经集体搬到东院,西院已经空了出来。
赵瑾瑜满意点头,道:那就按计划再招三百女工,还是和以前一样,优先考虑军眷、孤寡人家,其他各城开业的事,你按照我现在说的吩咐下去。
富贵站在一旁听着赵瑾瑜说着计划,脸色越来越精彩,直到全部问清楚,才下去安排。
赵瑾瑜揉了揉眉心,苦涩地自言自语:本来以为这王府够大了,如今反而是越来越挤,再过些时间,得把工业园的建造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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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城,钱府。
钱白炽略显自嘲的说道:府上回信了,这次的事全权交给我定夺,族里这种时候倒是对我信任起来。
他自然知道原因,族里大多都是在朝为官之人,商贾之事本就不便接触。
而他又因为不择手段,处理起这方面的事务向来得心应手,家族也就把那些见不光的脏事全部交给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