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周孝正被二皇子一个大棒一个甜枣治得服服帖帖,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可脸上的兴奋已经表露了他的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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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到了,到了!
  富贵拉开帘子惊喜的喊道。
  赵瑾瑜从侧卧的状态马上撑着起身,把车前的挡帘扎起,向外望去。
  前方的城墙高耸,全部用厚实的黏土砖砌成,因为是历朝国都,城墙上修葺过的地方分外明了,显得格外斑驳,满是岁月的痕迹,城墙四周由宽阔的护城河围起,两边更是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只有一座浮桥越过护城河通向城门。
  赵瑾瑜看着眼前高大宏伟、气势磅礴的城墙,只觉得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似要向他诉说千百年来的风风雨雨。
  亮出身份进城后,如赵瑾瑜想象中的热闹场景立马浮现眼前。
  整个街道宽广开阔,进城的大道更是直通皇宫,街道两边到处都是酒楼茶肆等等商家,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临街的小摊贩更是凑到道路的最近前,生怕被人错过。
  从大道延伸出去的一条条小道也是齐整合理,各个坊之间就和豆腐块一般被划得方方正正的,整个京城的布局显得井井有条,疏密有致。
  不愧是上千年的历朝国都,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调整规划,总算是有模有样了,唯一可惜的,还是环境卫生稍差了些。
  一旁的富贵马上回道:王爷,白鹿城也就是您管着大家才会听,可在这京城里一条命令要下好几道坎,又遍地都是当官的,肯定是不好管束的。
  赵瑾瑜心想也对,白鹿城是因为自己一言堂,而且百姓们还对他有感激之心才好管理。这京城里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各个势力之间又是各种明争暗斗,自然不好辖制。
  赵瑾瑜拉开帘子,从城门口一路兴致勃勃地看到皇宫。
  本来他是想住在自家酒楼的,可乾文帝圣旨中却让他住在外宫南三所,他也只能无奈听令,皇子回京向来是不会住在宫里,这次他也不知道乾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车马到了皇宫门口,经过禁军查验后,方才被放行,一行人来到南三所安顿好,赵瑾瑜就急急带着富贵往宫里去了。
  他手上拿着万民伞,富贵则是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经过太监带路,赵瑾瑜两人终于是到了惦念已久的荣华殿。
  殿里的宫女太监们看到仁王回来了,都是惊喜地要去给容贵妃报信,赵瑾瑜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他们不要声张,然后带着富贵往荣华殿正厅走去。
  到了荣华殿正厅门口时,里面正有人在聊天说话。
  姐姐,我这颗东珠可还算耀眼?
  坐在容贵妃斜对面的丽妃,接过容贵妃递还回来的东珠,说话的功夫还拿出丝巾擦拭起来,好像生怕这东珠染了容贵妃手上的脏东西一般。
  一旁的云妃看到丽妃在容姐姐面前故意显摆,哪里受得了,当即嘲讽道:这东珠倒也没那般金贵,姐姐大可不必这么小家子气,若是摔坏了,我家也有好几颗,到时候给姐姐一颗便是。
  丽妃似笑非笑道:云妃妹妹家的东珠我也是见过的,却似乎都没有我儿送的这颗大和圆润,光泽也及不上这颗晶莹明亮呢,云妃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
  容贵妃本来就看不上丽妃总爱故意挑事,眼下又看到云妃沉不住气要和丽妃起争执,便出声转开了话题。
  福王的孝名,本宫早就有所耳闻,丽妃真是育儿有道,就是可惜了,福王这次未能回京参加皇上寿辰。
  丽妃本就是因为仁王可以回京参加皇上寿辰,而她的宝贝儿子却不行,思前想后都觉得是容贵妃吹了枕边风,心里头气不过才故意拿了宝贝过来显摆恶心对方。
  此时见显摆不成,反而让对方转移目标,直接打到了自己的软肋上,不由得怒火攻心,拳头都紧了一紧。
  我那皇儿在江南封地倒是过得安全又滋润,而且听说很受百姓爱戴,倒是姐姐可得提醒仁王小心着点,东蛮可是每年冬天都要劫掠一番的,听说动不动就是屠村灭庄,可千万别哪年波及到仁王才好。
  这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告诉容贵妃,我儿的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不仅安全还过得滋润,你儿子虽然这次可以回京,可说不准哪天就被蛮子给砍了头了。
  容贵妃再好的脾性,被别人用自己儿子的性命阴阳怪气,脸色顿时沉下去了。
  丽妃这东珠我也看过了,价值嘛,也不过尔尔,而且外面兜售这玩意的不在少数,本宫是看不上眼,你若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丽妃见成功惹得容贵妃生气,心里平衡了许多。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阴阳怪气道:贵妃娘娘自是看过不少好东西,福王给我这母妃孝敬的好礼你瞧不上,那他千方百计、辛辛苦苦奔波多地,为皇上寻来的书圣颜羲的字帖真迹,不知贵妃是否看得上眼呢?
  容贵妃和云妃听完,都是一怔。
  颜羲不仅是流芳百年的书圣,更是前朝忧国忧民却不幸被奸人所害的文武大将,一手自创颜体犹如金戈铁马,气势磅礴,是乾文帝最欣赏的书法家和政治家。
  但因为各种原因,如今留存在世的真迹已经少之又少。
  丽妃如愿见到面前二人震惊的表情,又故作随意地笑了笑,阴阳怪气道:仁王这次既被特赏回京贺寿,想必为皇上准备的寿礼会更好吧?
  容贵妃想要反驳,但又实在没办法保证能拿出更好的寿礼,抿住嘴感觉憋了一肚子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
  本王献给父皇的寿礼,就不劳丽妃娘娘担心了。
  赵瑾瑜走进正厅里,先是向云妃点了点头,然后将包裹好的万民伞小心立在一边,几步来到容贵妃面前,掀起衣袍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皇儿不孝,让母妃为我操心了。
  容贵妃赶忙上前把赵瑾瑜扶起,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臂膀,含着眼泪温声说道:虽然黑了瘦了,但也精壮了不少,皇儿在白鹿看来没少吃苦,如今总算是长大成才了,母妃私下里不知道听过有多少人夸你呢。
  赵瑾瑜原本以为如果只是循着记忆里的形象,见面时可能会有些生疏,可来自亲情里的血脉关系似乎就是这么顺其自然,眼下对上容贵妃看他那温情又关怀的眼神,他只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皇儿在白鹿过得不知道多逍遥自在,母妃以后不必替我担心。
  容贵妃拉着赵瑾瑜到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开始家长里短的问起来。
  一旁的云妃眼尖,看到后面的富贵抱着个精致的木盒,想来就是仁王送给容姐姐的礼物,她想到仁王此前那么多奇思妙想,这次送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物件。
  于是她马上出声提醒道:我瞧着富贵手里头捧着锦盒呢!殿下这次回京,可是给容姐姐带了好礼啊?
  赵瑾瑜反应过来,朝着云妃笑道:还是云妃娘娘眼神儿好,我自然是给母妃带了礼物的。
  说完他大步走到富贵面前接过锦盒,摆在容贵妃面前的桌上。
  容贵妃喜笑颜开道:瑜儿真是有心了,不管是什么礼物,母妃都喜欢。
  容贵妃当着几人面把锦盒打开,锦盒底部垫着很多柔软的丝绸,丝绸之上则依次放着二十来个瓷瓶。
  丽妃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
  她本来还以为锦盒里装的会是什么宝贝,看到不过是些瓷瓶,不由低着头不屑的撇撇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殿下还真是孝顺啊,千里迢迢的,还特地带这么多瓶瓶罐罐回来。
  云妃没忍住扭头瞪了丽妃一眼。
  但她看到这些瓷瓶,也以为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赵瑾瑜对丽妃阴阳怪气的小丑做派自然不做理会,只对容贵妃说道:母妃不妨打开看看。
  容贵妃取了一个顺眼的瓷瓶打开,看到里面都是些水一般的东西,把瓷瓶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赵瑾瑜。
  这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气?
  赵瑾瑜笑而不语,只让容贵妃站起来,然后取了木盒里清洗干净的柳枝,伸进瓷瓶沾到香水后,很轻地朝着她身上挥洒了一圈。
  没过多久,离得最近的云妃便率先闻到一股牡丹花香,那香气淡雅怡人,沁人心脾。
  她凑到容贵妃跟前,仔细嗅了嗅,而后讶异地说道:这香气和香皂的完全不同,似乎更加凝练浓烈,却又不会刺鼻,挥散的很温和,犹如清风阵阵带来的花香!
  云妃娘娘对香气的品评果然厉害,这东西叫作香水,喷洒在身上最长可以维持两个多时辰不散,当然不是香皂的香气可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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