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都市言情>怀春在野> 第14章

第14章

  痛苦来来回回,像生了锈的锯子在反复地摩擦。
  陆菀枝脑中一片空白,目光掠过卫骁健硕的胸膛,那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撑在她耳旁的那只手臂亦如此,精悍而狰狞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竟胡思乱想起来,或许是因为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就会忍耐不下去吧。
  十几岁时的卫骁漫山地野,身上总带着汗臭味儿,熏得她半点也不想靠近,眼下他靠她靠得那么近,却并未熏到她的鼻子。
  他咬她的时候,嘴里甚至带着鸡舌香的清香,并不难闻。
  她也就没有觉得太过恶心。
  男人愈发情动,身下的痛楚便随之更加的猛烈,陆菀枝很快被拉拽回了思绪,难受地呻|吟起来。
  她想推开他,却又知不能停下,于是只将手放到了他的肩上便未动弹,平白多出一丝欲拒还迎的味道。
  眼泪实在忍不住,一股接一股地顺着惨白的脸颊流落耳际。
  卫骁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皱眉头,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湿润:“太疼了吗,我……”
  “别停。”陆菀枝搂住他的脖子。
  卫骁想问要不就这样打住了吧,可女人这一搂,却像是温柔的邀请,他便轻而易举地顺从了她的意思,享受起她的香软。
  陆菀枝忍了又忍,感觉时间是那样漫长,直到痛得麻木,男人在她耳边挤出一声闷哼,不再动了。
  那一刻,她感觉又活过来,即刻抬手将他推开:“快走,莫与宫里来的人撞上,若又生了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卫骁:“……”他都还没出来。
  “这么着急赶我走?”
  陆菀枝用力地将他推下去,往里一滚,背对着他:“我疼,不想说话。”
  卫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没出什么声儿。
  罗汉床的软垫上浸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血,他明明见惯了血流成河,可就这么小小的一点血迹,像是把刀,捅进他的心窝子。
  他是个混蛋。
  卫骁捡起自己的外衫,为她遮住身体,默不作声地穿好剩下的衣裳。
  屋中寂静,没有半点欢爱过后的暧|昧。
  那根本算不上欢爱。
  “多谢,”好一会儿,她沙哑的声音蓦地响起,“你肯帮我这么多。”
  卫骁坐在罗汉床边,时间不多,他不想与她说那些虚的:“你我既有了夫妻之实,我明日便进宫去,请圣人为赐婚。”
  陆菀枝没接这话,只背着他道:“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却说钱姑姑和元尚仪,二人心焦暴躁地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花厅的门打开。
  从里头走出个高大的男人。他只穿着中衣,站在屋檐下先是舒爽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扫了过来。
  “刚才是哪几个喧哗不止,吵老子雅兴啊?”他大跨步走了过来。
  郭燃随手一指。还能是谁,那两个死老婆子呗。
  卫骁冷笑着走过来,猛一抬脚,将这二人踹翻在地:“老子不打女人,但搅扰老子好事儿的除外!”
  两脚下去,就将钱姑姑与元尚仪踹得起不了身,接着又将画屏、金彤并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各捶了一顿。
  打完人两手一拍:“走!”
  方才阿秀拜托他,好生教训这几个混账一顿,出出气。
  他打完人便走,郭燃小跑着跟上,急得大脸盘子涨得通红:“骁哥!不是真的吧,你当真欺负阿秀了?”
  卫骁锁着眉头,硬邦邦回答:“没,演给人看的。”
  郭燃猛拍大腿,终于释怀:“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舍得欺负阿秀,那不成人渣了。”
  是啊,他人渣,他竟然在她痛苦的时候,兴奋到了顶点。
  花厅里头,陆菀枝颤巍巍地坐起身。
  “嘶——”这轻轻一动,便疼得人龇牙。
  怎么要弄那么久?还好催着卫骁快点,不然等宫里人来了都未必结束得了。
  不管怎么说,事成了。
  她涩涩一笑。
  也算是破釜沉舟,不留后路了吧,有一点疯,可谁叫她们都这么逼她。
  这般想着,陆菀枝用力地在肩上、胸前、手臂各用力地揪了几把,硬生生揪出几处淤伤。
  卫骁不忍伤她,只在她嘴上咬了一块显眼的伤。
  这怎么够呢。
  一会儿宫里来的人必要给她验伤,最难的戏还没上演呢。
  第12章 豁出去3 乡君受辱,实乃与卫贼商议好……
  卫骁前脚刚走,宫里的人后脚就到。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姓郁的那位。这位平常可不轻易出来办差,今次火急火燎地来了,可见太后何等重视。
  那郁掌事一来便听说乡君受辱,犯者卫骁竟已扬长而去,气得当场抽了钱姑姑一耳光。
  因是不信,她亲自进花厅验了一番。
  但见乡君身上伤痕累累,那罗汉塌上落着元红,一切不堪入目。
  郁掌事当场头痛发作。
  可她还来不及喊恼火,便被靠枕砸了脸。乡君已然崩溃,嘶声冲她怒骂:“你看够没有!我要沐浴!”
  郁掌事忙不迭滚了出去。
  她素不当这位乡君一回事,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自是一切当以乡君为重,遂赶紧吩咐准备热水,不敢再去打搅。
  此时此刻的净房,水声扑腾。
  陆菀枝一个人在里头沐浴。
  晴思与曦月等候在纱帐外头,看着倒映在帐子上的人影,双双红了眼睛。
  晴思拉住曦月的手,吸吸鼻子小声道:“乡君今日受了大辱,拿这水发火,我瞧着当真是心疼。”
  纱帐上斑斑点点,全是溅飞的水珠子。
  曦月点头,愤恨不已:“我还以为那位是个大英雄呢,没想到是个天杀的狗东西!”
  她被关柴房好些天,还没来得及高兴重获自由,就听说乡君出了事。
  晴思:“既是狗东西,不提也罢。乡君提拔咱们做一等婢女,对咱们有知遇之恩……若是往后不幸再有这种事情,咱们就是豁出去性命,也要保住乡君!”
  “嗯!只有乡君好了,咱们才能好。我可不想再被人随随便便地丢进柴房,挨那些无端欺辱。”
  曦月顿了一顿,想起一事:“对了,金彤怎么样了?”
  说到金彤,晴思冷着脸叹了声:“唉,被卫贼揍断了鼻梁骨,说是明儿就赶出府去。我看啊,这天儿日渐冷下来,她又没亲戚投奔,天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冬。”
  “管她呢,她那么狠毒,冻死也算她活该。”
  曦月咬牙切齿地骂道,又拉住晴思的手,“你才是我的好姐妹,冒这么大的险救我,往后咱们相扶相携,一起好好伺候乡君。”
  晴思:“嗯!”
  却说纱帐背后。
  陆菀枝拍够了水,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懒懒趴在浴桶上喘气歇息。
  拍这些水花,只是假装发泄,毕竟她与卫骁的秘密,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晴思和曦月。
  陆菀枝其实一点儿都不生气,也并不觉得委屈。
  今日失了清白之身与他,可卫骁也帮了她极大的忙,且往后还能借势给她。这不,她说只要晴思与曦月近身,钱姑姑就屁颠颠地亲自去放人。
  这于她而言,赚的远比亏的多。
  卫骁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她么,那这次花厅云雨,便算是各取所需。
  只是陆菀枝有些不明白,这种事情明明很痛,那书上却将此事形容为阴阳相欢,到底“欢”在哪里。
  是书上错写了,还是卫骁弄错了?
  想不明白,越想反越记起那些痛苦的感觉。
  罢了,还是别琢磨了。
  陆菀枝慢悠悠地往身上浇着水,热水泡过后,淤伤的青紫色变得更浓重,遍布在白皙的肌肤上。
  水汽氤氲,朦胧了她的脸庞,使得她的神色显出几分莫测的味道——元尚仪和钱姑姑没能护住主子,致使主子受辱,回头必然要遭惩处。这二人为了不担责,多半会想法子自救,当着太后的面,反往她身上泼脏水也不一定。
  这一仗打到这里还远未结束,她得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脏水才是。
  却说郁掌事这头。
  好一会儿,她那头疼才缓过来,怒得一巴掌拍上桌。
  “你们是如何伺候乡君的,对方不到十个人,就胆敢在芳荃居横着走!那么多护院呢,吃干饭的?”
  元尚仪小心翼翼道:“郁掌事哟,对方可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区区护院儿顶什么用呀。那卫贼凶残,别说是咱们,便是携了护卫的尚书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不是!”
  她说话一激动,便扯得嘴角又流了血,疼得倒抽口气。
  “再说此事不便闹大,正是深知护院再多也不是卫贼对手,为乡君清誉着想,我才没有招呼人手过来。当时的情况,倘若在场的是郁掌事您,也会这么处置的。”
  钱姑姑捂着脸连连附和:“是啊是啊,这种事情不能闹大。咱们已经拼命保护乡君了,您看都伤成这样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