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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心头不禁猛地一紧,怔愣了片刻,旋即抓起衣裳往她身上一盖,溃逃而去。
  他这一走,洞里死寂了下去,陆菀枝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又抽泣了数声。
  湿头发干了,现在又湿了,黏糊糊地沾在脸颊。
  她往苟延残喘的火堆里添了几根柴,手腕不住颤抖,竟是控制不住。
  湿哒哒的脸颊被火烘干,紧绷绷的,陆菀枝揉了揉脸,对自己说:“冷静一点,那狗东西已经知错了”。
  孤男寡女,最是容易出事儿。等她和卫骁一起回去,就算不曾越雷池,外人看来也是说不清的。
  这么一想,陆菀枝不紧张了,又愁起回去之后该怎么办。
  她心烦意乱,独自在洞中待了好久,久到从一开始的不想看到卫骁,到后来又担心起他怎么还不回来。
  夜悄然深了,大雪飘扬,夜鸟咕咕叫得渗人,她缩着腿脚窝在火堆旁。柴越烧越少,厚重的袄子却还没有烤干,火若熄了怕今晚是真要冻死。
  正担忧着,衣架子被人挪开,一大堆枯枝被扔了进来。
  卫骁顶着满头雪钻进洞中。
  陆菀枝往角落里缩了缩,担心放下,紧张却起。
  彼此无话。
  除了柴火,他还弄回来了些吃的,两条鱼,一颗柚子,都已经处理好了。
  不知不觉,离上一顿烤鸡已过去好久,还真有些饿了。
  卫骁架起鱼烤,嘴巴紧抿着,带出面庞明显的线条。
  尴尬。
  却没有地方可以逃。
  良久。
  “对不住,刚才发狗春了。”卫骁低着头如是道。
  那她该说什么,“不要紧”吗?
  卫骁:“我保证今晚不对你动手动脚。”
  陆菀枝双手抱臂:“……只是今晚吗?”
  “我只能保证今晚。”他抬起头,隔着火堆,这般严肃地回答。
  想到不知何时能回,许要跟他单独相处几日,这个承诺听起来反而像是在说——“明儿还想弄你”。
  卫骁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要知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却不想睡她,八成那里有问题。我没有问题,很正常,而且非常正常。”
  “你别说了!”陆菀枝惊恐地捂住耳朵,瞬间涨红了脸。
  这都什么虎狼之言,她想一头撞死在这儿!
  “不过,我不会再发狗春。”
  卫骁认真地道,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他脸色发红,“亲几口……应该也无妨吧,你多担待。”
  “我担待不了!”
  “泄洪还是决堤,你选一个。”
  “……卫骁!”
  男人剥了瓣柚子,笑嘻嘻地坐到她身边来:“喊什么喊,我耳朵又没聋——吃柚子不,甜的。”
  陆菀枝看看柚子,又看看卫骁笑嘻嘻的脸,气上心头。
  “不吃?嫌冷?那我给你烤一下?”
  他越这么嬉皮笑脸,陆菀枝越忍不了了,朝他扑过去:“啊——和你拼了!”
  “别……你别抓脸……喂!抓花你又嫌弃!”
  却说此时营地里,赵柔菲帐中。夜已深了,她却睡不着。
  不止是她,这营地中几乎人人都睡不着。
  今儿晌午时分,归安郡主马匹受惊坠河,翼国公跟着落水,此事一经传开,整个上林苑的风都紧绷起来。
  人出事了自是要搜寻,翼国公的亲兵加上一半的禁军都出动去找人。
  只是找人也没找多久,那个姓郭的就突然收了兵,调转人马将太后大帐围了个严严实实。
  禁军不敢轻举妄动,圣人使人去谈判却未有进展,双方一直对峙到现在。
  这个中缘由,她也不知。
  她只是想杀卫骁来着,哪知道竟还牵扯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郡主,眯一会儿吧,总不能熬一夜。”身边的婢女劝道。
  赵柔菲心头忐忑,只应出二字:“添茶。”
  婢女:“就算真有什么事,自有男人们去料理,咱们干着急也没用。长公主给你送狐狸来时,不还叮嘱过,要您好好将养着。”
  赵柔菲心绪不宁,焦躁不安,一切声音入耳只觉聒噪,因便黑了脸:“再叨叨我撕了你的嘴!”
  婢女便也不敢关心,掩面打着哈欠,退至角落不作声了。
  一直到子夜,太后营帐那边也没传出什么动静,只是围满了人,这一夜似乎就要这么僵持下去。
  赵柔菲贯来胆大,见半晚上过去无事发生,暗道许是卫骁横死,郭燃受了刺激,这才发了羊癫疯。
  这么一想,心弦好歹放松。
  太后没事最好,太后若有事,她还可以去跟圣上邀功,总之都有她的好处,她又何必跟着瞎操心。
  最要紧的是,这对奸夫□□死了,以后看谁还敢跟她对着干。
  想到自己计谋高妙,赵柔菲开心地险些笑出声。她靠在床上眯了会儿,愈发犯困,渐渐滑下去盖上被子,做起了荣登后位的美梦。
  正迷迷糊糊,婢女将她摇醒。
  “郡主,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赵柔菲茫茫然坐起来:“她请我作甚?”
  这个卢贵妃可向来都对她爱搭不理。
  “奴婢不知,像是挺急的。”
  难道是她对那奸夫□□下手之事被圣人知道了,深夜时分圣人不便找她,便借了贵妃的名头。
  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该她出风头的时候到了!赵柔菲兴奋地打扮好自己,叮嘱婢女热壶酒,一会儿她回来要畅饮一番。
  只是,这一离去,她就再未回来。
  清晨,当天光洒落洞口,洞里已经人走火灭。
  陆菀枝跟着卫骁沿河谷下行,去找村落歇脚。卫骁说,前头经过的村落一概不作停留,怕太早被人找回去,那样就没意思了。
  故而他们一直走,没停过。
  躲躲藏藏地走了大半日,陆菀枝腿都走酸了,心中叹了又叹。
  想当年她天不亮就动身,背着鸡蛋和最新鲜的菜从大安村走到镇上去换钱,踩着一双破草鞋也不觉脚累。
  如今真是养废了,不过走了两三个时辰,就觉得累死个人。
  正想着,前头卫骁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陆菀枝:“怎么了?”
  卫骁一脸严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亟需料理。”
  啊?她正担心着,嘴唇突然被啄了下一。
  “???”
  卫骁:“突然想亲。”冲她勾了一笑,吹着口哨又继续往前去了。
  这就是他说的很重要的,需要马上做的事?陆菀枝懊恼地背后还了他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打得他笑。
  走不得几步,卫骁又停下来,摸着下巴与她道:“不大对。”
  “哪儿不对?”
  她刚问得一句,嘴唇便被含|住、吮吸。又来?!她正要挥拳,卫骁却已直起腰,又往前去了。
  陆菀枝擦了擦嘴,两颊绯红,捡起过鹅卵石朝他砸去,卫骁配合地“哎哟”一声,又继续吹着小曲儿。
  气死了!该挑个大的砸死这个狗东西!
  如此这般又沿河走了一段路,卫骁第三次停下,回头看她。
  陆菀枝连忙捂住嘴。
  卫骁:“……我是想说,你走得也太慢了。”
  “我、我腿短,不行啊!”
  “那我背你?”
  “不要。”
  卫骁在她跟前蹲下,拍拍背:“上来。”
  “不要!”
  “昨晚搂着睡了一夜,今日背一下怎么了。少跟我矫情。”
  夜里严寒,即便躲在洞里烧着火,睡觉不盖被子还是会冷,挤着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是挤着挤着便搂一块儿去,醒来的时候,她甚至脸都埋在卫骁胸口上了。
  卫骁说得很有道理,陆菀枝一琢磨,爬上了他的背:“行,我就当骑了头驴。”
  卫骁:“就不能是匹马?”
  “驴,就是驴!”
  两人整整走了一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村子落脚,就在以为今夜又要夜宿山林时,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啾、啾!”陆菀枝高兴地催他快走,“太好了,快去看看可有草料与你嚼。”
  卫骁:“……”
  夜色正浓,村民几已歇下,放眼一片静谧,让人不禁想起好些年前在乡下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最大的事儿就是吃饱穿暖。
  哪像现在,大晚上的还在奔命。
  卫骁背着她随便敲了户人家。
  屋里明明有灯亮着,敲了许久却不见人来开,倒是怪了。两人相视一眼,决定换一家试试。
  正要走开,却闻吱呀一声,门却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嬷,背驼得像顶了个锅盖。
  原来是年纪大了,耳背。
  老嬷老眼昏黄,将二人打量一番,问:“你们找谁啊?”
  卫骁:“我们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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