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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舒蔲第一次这么用力地发泄,没多久就呛住了喉咙,接连咳嗽。
  姚淮杉虽然没有给她顺气,也没有低声安抚,但立刻就停了手,静静等她自己缓过来。
  舒蔲恢复好后,哽咽着向他认错:“对不起哥哥,我不该撒谎,不该一声不吭从家来跑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你。”
  姚淮杉“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舒蔲继续说:“我也不该打架。”
  姚淮杉闻言却打断了她:“打架这件事另说。打人是不对,但是没必要回避冲突。利益本质上都是争取来的不吭声就会一直被试探忍耐的下限,直到被逼上绝路。趁有选择,在第一次受到侵犯时就让一切终止,越拖只会越被动。这点你做的没错。”
  他还夸了她:“其实我很欣赏你骨子里的血性。做人就是要不卑不亢,正义不能向威压妥
  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尖酸刻薄、盛气凌人,又自以为占理的人,和人一碰面就居高临下散发恶意。你要做到就是不要因为被对方的气势吓倒而示弱,也不要发泄情绪,一定要冷静快速地找到对方引起自己不适的原因,也就是对方的问题所在。保持质疑和必要的攻击力,不要那么快顺从,不要被磨去棱角,就算遭到毒打也要拼命撕下对方一块皮肉来。然后就会发现,他们不过是外强中干,根本就不敢将有勇有谋的人列为欺压的对象。”
  舒蔲趴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膝盖轻轻啜泣,耐心听他讲这些人生道理,非但不觉得忠言逆耳,反而得到了慰藉,仿佛从这些箴言里汲取了脱胎换骨的力量和重获新生的勇气。
  她有一种感觉。
  她的人生会因为他而不一样。
  她对他满心满眼只有崇拜和痴迷,叛逆如她竟也一点儿也不想努力。
  似乎听他的话不仅对她的人生有益,也能少走弯路,在成长的道路上毫不费力。
  如果非让一个成熟的长者来引导她。
  她宁愿这个长者是姚淮杉,而非舒寅生。
  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她的亲生父亲。
  等她缓过来。
  姚淮杉又将手搭在了她的臀上,说道:“接下来是离家出走的账。鉴于你是初犯,这次也侥幸没出事,只打十下以示警告,再有下回就没这么简单了。”
  舒蔲欲哭无泪,呜咽着求饶:“还有啊哥哥,已经很疼了。”
  “一码归一码。你能叠一起犯也是你的本事。既然敢犯,就给我好好受着。”
  姚淮杉说完,也不再给她缓冲的时间,大掌不间断地落了下来。
  被晾了片刻的臀降了温,没了热身,又积累了那么多痛楚,他再挥掌,瞬间唤醒了每一个细胞,炸裂的疼痛跟刚才相比简直不是同一量级的摧残。
  舒蔲很想忍住,但是姚淮杉貌似是要立威,手劲不减反增,揍得她毫无形象地扑腾起来。
  姚淮杉立刻抬腿将她的双腿压在他的长腿之下牢牢控制住,扇得她翘起的屁股都没了原来的弹性。
  他一掌下去,她整个人就向前一冲。
  当惩罚结束时,她已然大汗淋漓,有气无力。
  这次她犯的错实在挑战他的底线,因此他手下丝毫没留情,揍完也没给她揉一揉就让她墙角罚站,深刻反省。
  她想知道自己的屁股现在是什么触感,左手刚摸了一下,就被他从身后又给了一掌。
  他的声音从她的后脑勺处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令她的天灵盖感到了空灵的震颤,她的头皮在发麻。
  “站好,不许摸,也不许动,身子不要晃。好好反省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舒蔲只得老老实实立正站好,心想自己升高中,军训八成也是这么个强度,也算提前演练了。
  她被他盯着站了半个小时,腿都麻了才被他放过。
  班级群里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也让她叫同学拍过来用白纸写了。
  原则就是不落下一点儿功课。
  夜幕降临,姚淮杉从衣柜里精心挑选了件利落的黑色t恤,连同一件蓬蓬的羽绒服扔给她:“我的衣服你凑合穿,明天回北京再换。”
  舒蔻来得匆忙,什么衣服也没带,分外感激他的贴心,捧着他给她准备的衣物鬼使神差将脸埋进衣服里深吸了一口布料上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和他身上沐浴露的芬芳,窘迫得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好在姚淮杉把衣服给她就转身干别的事了,没看见她的举动。
  舒蔲的胳膊和屁股都不能沾水,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洗干净。
  那件t恤大得离谱,下摆几乎盖过膝盖,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肩膀,她试图把领子往上拽,结果越拽越歪。
  羽绒服也是,都快成被子了,一次性能裹两个她。
  她刚洗完澡,姚淮杉就要走。
  舒蔲疑惑地问:“哥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和你住一间房不大方便,我去周屿时那儿凑合一晚。”姚淮杉已经换好外套,拎起行李箱准备出门。
  “你没说我住进来了你就要走啊,不然我就住酒店了。”舒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衣袖,“别走,我一个人害怕,万一晚上做噩梦怎么办?而且我胳膊受伤了,连瓶盖都拧不开,要是出什么事你不在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索性耍赖,“反正我不管,你不能走。”
  姚淮杉无奈地跟她讲道理:“你是未成年,我再怎么样都不可以和你睡一个房间,这是原则问题。你也不可以为了图方便和异性睡在一起。”
  他这话说得引人遐想,舒蔲情窦初开,听了不禁露出坏笑。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让他多陪自己一会,但被他这么小题大做地教育,瞬间想入非非。
  姚淮杉一本正经地拉回她的思绪:“明早八点我来叫你起床,我们一起动身去北京。”
  一想起刚来一天就要返程,而且还要见到她那对对她爱答不理的父母,舒蔲的嘴巴撅得老高,
  姚淮杉笑着抬手在她头顶摸了一把:“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说完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
  舒蔻站在原地,怅然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走到窗边,等待姚淮杉的身影出现。
  目标很快闯进视野,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路口停下,然后转身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偷窥被发现,舒蔻的心脏快跳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
  第18章
  周屿时白天跑那么快是因为有几率拉到投资, 今晚在外和潜在的投资商谈生意,不知道几点回家。
  而且他有女朋友,是隔壁学校金融系的本科生。
  两个人在同居。
  姚淮杉说去找他只是个借口。
  待会他自己找家商务型的快捷酒店凑合一晚就行, 总不能让舒蔻这么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住酒店。
  夜风微凉,令人清醒,姚淮杉在路边停下脚步,从通话记录里翻出舒寅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 他立刻自报家门:“您好, 舒教授,我是姚淮杉。”
  “淮杉?”那端舒寅生先是疑惑了一秒,随即紧张道, “怎么了, 是不是舒蔻出了什么事?还是你那边计划有变, 不能送她回来了?”
  姚淮杉马上说:“都不是的,舒教授。我是想跟您谈谈舒蔻的心理状态。”
  舒寅生闻言迅速放松下来,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当是怎么了呢。别管她,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说了不听, 屡教不改, 满脑子都想着玩。再说我们平时对她还不够好吗?没少她吃, 没少她穿的。她能出什么心理问题?”
  姚淮杉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舒蔻这次离家出走,确实应该教育,但我觉得您也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宁可不辞路途遥远跑到我这里来,也不愿意呆在家里,绝不能简单归于叛逆,或者贪玩,是带着委屈过来的。”
  他恭敬而委婉地说道:“您也算是教育界资深的权威人士, 我作为晚辈原本理应尊重您的判断。可小姑娘的状态确实不好,刚才在我这哭,我录了一段她的哭声,您可以听听。”
  说着,他切了分屏,把经过剪辑、删去了他的训话、舒蔻哭得最凶的那段录音,给舒寅生发了过去。
  录音里,舒蔻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凄怆的哭声十分具有穿透性和感染力,可谓是惊天动地。
  舒寅生还没见女儿这么哭过,顿时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舒蔻总是别扭地板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对他爱答不理。
  跟别的小女孩一点儿不一样,
  从来没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简直像个从小被教育不能软弱的男孩儿。
  录音只有五秒,播放完毕,舒寅生不能置信地问姚淮杉:“这是舒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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