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综合其它>雪焚长安> 第60章

第60章

  因此当双膝被分到最开时,她也只是阖上了眼,唇线紧抿,一声未吭。
  然而,今日李修白却暂未靠近,微微停顿了一下,气息拂过她光洁的小腹,语气客气又疏离。
  在下今日雕刻时不慎伤了手,指节僵涩,不甚灵活,还请郡主帮忙戴一下羊肠衣。
  如此冷静的语调提出如此令人羞耻的要求,萧沉璧耳根不可抑制地漫上一层绯红。
  她睁眼瞥了一眼,果然,那人几根修长的手指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划伤。
  再抬眸,撞进他平静无波的眼底,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挑衅,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萧沉璧咬着下唇,没再言语,然后僵硬地弓起腰肢,摸向那冰凉的羊肠衣。
  再后,她没好气地抿了抿唇:先生且弯一弯腰,我够不着
  第32章 飞来祸 她明明是装孕,怎会真的害喜?
  李修白依言弯了弯身。
  萧沉璧若无其事地替他整理, 眼神却很不愿往上瞥。
  呵,什么动不了,怕不是炫耀。
  戴到一大半, 李修白气息微微不稳, 制止道:可以了,再用力恐要扯破。
  萧沉璧立马收手,眼神侧开,闭眼承受, 当他倾身压下时,她几乎被那力道冲得撞到床头。
  李修白及时伸手一挡, 她蹙起的眉尖才稍稍舒展。
  之后,她抓紧了身下的软枕,免得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撞下撞伤额角。
  幸而这姓陆的尚存一丝体贴,察觉她不适, 一手掌住她纤细腰肢,另一手稳稳垫在她脑后。
  浮沉之间, 萧沉璧渐渐放松下来。此时, 前厅的气氛却依旧剑拔弩张。
  萧沉璧虽不认,但阿史那忽律已断定那些信必是她的手段。他厉声质问康苏勒:这些信是如何送出去的?你们当真毫无头绪?
  安壬慌忙说不知,康苏勒踌躇片刻,辩解道:或许是通过商队?东市胡商云集,她虽不能随意出入进奏院,寻机出去一趟, 收买一二商旅,也非难事。
  忽律一时难辨真假,信是从相州截获的,此前如何传递、经了多少人手, 确实难以追查。他沉声道:此事便交由你彻查。康院使,都知只助力有用之人。若连长安这点差事都办不妥,粟特人的大业只怕也是镜花水月了!
  康苏勒攥紧了拳,躬身一拜:请都知放心!
  忽律一番敲打后心下稍安,毕竟这回萧沉璧的信并没真的送出去,而在赵翼眼里,她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他将在长安停留半月,期间必会查清根底,绝不容此女再生异心。
  西厢,许久之后,黄花梨木床榻的摇晃终于平息,初时萧沉璧只为应付,后来方寸渐乱,两人竟意外契合。她不否认得了些趣味,只是骄傲如她,断不肯宣之于口。
  她闭目休息时,李修白双臂撑在她颈侧,也在气息沉沉地平复。
  方才不觉如何,此刻薄汗微光,又被他沉甸甸地压着,她才发觉他真是极重,于是没好气地推搡一把:还不出去,想压死我不成?
  语气虽不大好,嗓音却带着微微哑意和绵软,像小钩子挠人心尖。
  李修白此刻心情颇佳:这是在下居所,郡主让在下去何处?
  萧沉璧气结,她说的出去岂是此意?她当作没听懂,用力将他推开,起身时抄起软枕重重砸了过去。
  李修白反应极快,稳稳擒住枕角,那软枕悬停在他鼻尖半寸之处。
  你还敢反抗!萧沉璧一击落空,更添气恼,整个人抱着枕头再次扑压过去,欲将他闷住。
  李修白长臂一揽,反客为主,将她重新困回下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低沉:郡主莫要不讲道理,郡主占了在下的房,还要赶在下出去,这是何等道理?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一滴汗珠从他紧绷的下颌滑落,不偏不倚,砸在她颈窝里,又缓缓蜿蜒滑下,留下一道晶亮水痕。
  一股奇异的痒麻自那一点瞬间蔓延开来,萧沉璧别扭地侧开脸,长睫如蝶翼般扑闪:哼,本郡主懒得同你计较,放开!时辰不早了!
  李修白的目光随着那滴汗珠的轨迹掠过她雪白肩头,眸色深了几分,随即撑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儒雅。
  萧沉璧迅速从他臂弯的间隙钻了出去,扯开帷帐下榻。
  背对着他披好衣衫,她仔细检视一番,确认这回的羊肠衣完好无损,才暗自松了口气。
  待收拾停当,身后忽传来一句问询:上回在下提议郡主笼络韩约之事,不知郡主可有进展?
  萧沉璧何止做了,且手段高明,但她可不想告诉此人,白白给自己添一分风险,于是道:先生说得轻巧。我虽比先生多些自由,也不过是笼子稍大些罢了。此事怕是难成了。
  李修白眉梢一挑:郡主所言倒也有理。
  萧沉璧这才转身出去,身后,李修白却在沉思,这非年非节的,阿史那忽律怎会突然入长安?
  必然是发现了一些苗头了。
  看来萧沉璧不仅笼络了韩约,怕是还试图传信,露了马脚,双方正在暗中角力。若真如此,一旦萧沉璧脱困,便是他的死期。他必须更快,再快些脱身才行。
  薄汗尚未完全干,李修白神色已渐渐冷下来。
  此时,侍女已收拾好床铺,换上洁净被褥。
  一点微光闪过,李修白回眸,只见枕畔遗落一只精巧的耳铛,上面镶嵌着一粒粉珍珠,莹润小巧。
  他俯身拾起,眼前忽然闪过这耳铛在她耳垂边急剧震颤、晃荡不休的情景想必是那时颠落的。
  下次萧沉璧来时定会恼怒地索回,再狠狠剜他一眼。
  李修白捻着那粒微凉的珍珠,几乎能想见那活色生香的场景。
  这念头一闪而过,旋即,他又面无表情地将耳铛掷于案上。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那时他应当能出去了。
  彼时,归府的马车上,经瑟罗提醒,萧沉璧才发觉自己丢了一只耳铛。
  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耳铛是怎么丢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白。
  微恼之下,她索性将另一只也摘下。
  瑟罗惊讶:郡主这是不打算找了吗?这耳铛是粉珍珠,价格很是不菲呢。
  萧沉璧本想把耳铛丢了,但瑟罗这么一提,想起她曾说一件衣衫抵全家数月嚼用,伸向窗外的手又收了回来,将耳铛塞给瑟罗:你说的是,丢了可惜。给你了,日后可典当换些银钱使。
  瑟罗也未推辞,小心收好。
  兴庆宫
  圣人头疾越来越严重,尚医局束手无策。李俨在处置了几名御医后,转而笃信神佛,认定是郑抱真怨灵作祟,决意为她做一场盛大法事以平息怨念。
  法事地点定在大慈恩寺,和祭奠战乱的英灵一起。
  思忖片刻,他命崔儋在随驾名单上又添了薛灵素之名。
  两日后,圣驾浩浩荡荡地前往大慈恩寺。
  薛灵素深谙伴君如伴虎,纵使私下因得宠渐生骄矜,在李俨面前仍是温顺无比。
  李俨爱听那首《紫云回》,她便不厌其烦地轻哼。
  李俨喜爱抚触她眼尾那点朱砂痣,她便柔顺地枕在他膝上,从不问一句为何偏爱这颗痣。
  她心知肚明,这痣后必有一段关于故人的故事。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不爱圣人,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她贪图的是他抚触红痣之时指尖流泻的荣华与权柄,有这滔天富贵,t莫说一颗痣,便是点上十颗她也甘愿。
  薛灵素的柔顺驯服,令李俨愈发满意。这些年,容貌肖似抱真者并非仅她一人,杨妃、孙嫔、各色美人采女太多太多,多如过江之鲫。但时日一久,他们所求愈多,便与抱真愈远。
  只有薛灵素,性情和喜好都与抱真最像,李俨眉眼渐舒,在薛灵素低柔的哼唱中,于銮驾内闭目养神。
  法事做的隆重,李俨信佛,真心实意为郑抱真上了香,待到法师说抱真的怨气渐渐平息之后,他方起驾回宫。
  銮驾稳稳回宫,薛灵素也丝毫不敢懈怠,行至一半,忽然,耳边传来神策军拔刀的声音,伴随着一生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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