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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哎萧沉璧面上一热,急急去推他的头,说正事呢你做什么?
  李修白捧着她丰隆的腹部,抬眼时眸色暗沉:不是皇后说要多亲近,隔着肚皮怎么够?让它提前认认父皇而已。
  萧沉璧只觉此人面皮简直是比城墙还厚,轻啐一口:没羞没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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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皇太女 君子攸宁(含崽)
  五月时, 萧沉璧的孕吐渐止,口味恢复如常,却偏偏闻不得某些特定气味。
  往日里惯用的龙涎香, 如今她一闻胃里便翻江倒海。
  李修白遂命人将殿中所有香炉撤走,甚至所有沾了一丝那香气的陈设尽数撤换。
  更奇的是, 她尤其闻不得郑怀瑾身上的味道。
  一日, 李修白与郑怀瑾于亭中对弈,刚回到立政殿, 萧沉璧便伏在榻边, 干呕得泪眼涔涔。
  李修白只得将周身衣物从头到脚换过, 又彻彻底底沐浴一番,她才蹙着眉勉强准他靠近。
  起初,二人只当是孕期反复, 并未深思。
  直至接连两次,李修白只要与郑怀瑾一处待过, 必引得萧沉璧干呕不止, 这症结方才水落石出。
  这让身为表叔的郑怀瑾很是伤怀,他跟李修白控诉:她定是故意的!世上哪有这般巧合?怎么偏偏旁人无事,就我有事?
  李修白揉着额角, 颇为无奈:不论真假,你让一让她便是。
  郑怀瑾偏不信邪, 定要亲自试一试。
  他弄来了一套低等宦官的灰布衣裳, 穿戴整齐,低着头, 混在送贡果的小内侍队伍里,蹑手蹑脚地蹭进殿内。
  岂料,他人还在殿门处的珠帘外, 萧沉璧正拈起一颗葡萄,鼻尖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捂唇便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郑怀瑾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把她呕出个好歹,再顾不得伪装,转身便跑。慌忙间,头上的宦官帽子掉了,脚上的靴子也蹬掉了一只,狼狈不堪地露出了真容。
  萧沉璧抬起头,正瞧见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顿时咬牙切齿:好你个郑怀瑾!竟敢戏弄到本宫头上!来人
  眼看皇后盛怒,郑怀瑾赶紧求饶。
  最终他指天誓日,保证日后绝不无故出现在她视野之内,此事才堪堪作罢。
  经此一闹,郑怀瑾愈发伤感。
  李修白也不能再如往常般私下召见他,纵有要事相商,两人也需隔着十数步遥遥相对。
  郑怀瑾无比悲愤:陛下这是娶了媳妇,便不要兄弟了!
  李修白负手而立,唇角微扬:非常之时,为了孩子,只得委屈你了。
  郑怀瑾从那话里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炫耀,想起自己还孤家寡人,更觉心口堵得慌,愤愤一甩袖,扭头便走,再不来自讨没趣。
  然而,待到这孩子呱呱坠地,郑怀瑾那点怨气顷刻便烟消云散。
  无他,只因萧沉璧的孩子实在生得可爱,令人见之心喜,着实生不出一点气。
  昭华公主降生于元嘉三年春。
  是夜,钦天监急报,称紫微帝星之旁忽现一璀璨辅星,光华大盛,流光溢彩,上表称之为辅弼之星。
  天明时分,宫中那株百年未曾开花的铁树竟骤然绽放,异香扑鼻,缭绕整座宫苑。
  上林苑中更有百鸟翔集,盘旋鸣啼于立政殿上空,久久不散。
  恰在当日,前线传来平定南诏叛乱的大捷,南诏王之弟亲率三千精骑归降。
  帝心大悦,手捧襁褓,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此女之贵,有圣祖之相!
  祥瑞迭出,恩宠殊异,一时间,朝野上下皆暗自揣测,这位公主殿下怕不是要开本朝未有之先例,册为皇太女?
  皇子公主幼年夭折者众多,皇家也不能免俗。故帝虽有其意,只先行册封昭华二字为号。但其食邑之厚,却打破了帝女食邑视亲王的祖制,竟倍于亲王!
  寻常公主封户不过三百至一千,亲王也不过八千至一万户。而昭华公主初封便达一万五千户,这封地更赐在了帝王龙兴故地。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萧沉璧产后虚弱,安睡了一整日,至次日晌午方悠悠转醒。
  什么帝星祥瑞,都是昔日用惯的手段,她一听便知是谁的手笔,心下不免觉得李修白过于心急。
  待听闻昭华的食邑竟丰厚至此,她更是惊得撑起身:她才刚落地,即便你有心,又何须急在这一时?这般阵仗与昭告天下何异?当初你扶我掌权,那些老臣和藩镇便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如今这般,明日朝会的折子还不得像雪片般飞进来弹劾?
  李修白初为人父,较之从前的清冷,眉宇间更添一分威严:这是你我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当得起这世间最好的。朕就是要天下人皆知,她与皇子无异,甚至更胜一筹。
  萧沉璧知他心意已决,再看向身旁襁褓中那酣睡的粉嫩小脸,心头霎时软成一滩水。
  她何尝不想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这孩子面前。
  他既要给,她便陪着他,一同宠到底就是了。
  也罢。萧沉璧靠在他肩上,有你我二人在,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修白将她垂落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低声问:现下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萧沉璧睨他一眼:从昨日问到今日,统共问了多少回了?都说无事了。还夸口自己过目不忘呢,如今才二十有六,记性便这般不济了?
  李修白也不恼,见她还有精神打趣自己,方真正安心,捏了捏她脸颊:这孩子如何来的,你莫非忘了?
  萧沉璧轻啐一口,面颊微红:又胡说!孩子还在呢。
  她睡得沉,何况又听不懂。李修白轻轻掀开襁褓一角,想再看看那小脸。
  萧沉璧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仔细些,闹醒了又该哭得震天响了。
  昨日那险些掀翻瓦片的嘹亮哭声犹在耳畔,李修白无奈:这孩子样样都好,只这嗓门不知随了谁,哭起来如同雷鸣。
  萧沉璧轻轻道:哪有这般说自己女儿的?哭声洪亮岂不是好事?先前我腹围太小时,不知是谁终日拧着眉,将太医院上下训得抬不起头?
  哦,翻起旧账了?李修白挑眉,六个月时,是谁因腿抽筋埋怨着再不生了?八个月时,又是谁夜半梦见生产艰难,抓着朕的衣袖默默流泪?
  萧沉璧面上一热,反唇相讥:陛下又以为自己有多高明?从前一口一个敬鬼神而远之,后来还不是瞒着人,亲自去大慈恩寺上了三柱香?
  李修白没再辩驳,坦然承认:是,朕怕了。
  所以纵然不信鬼神,也宁可破例,向满天神佛祈求她们母女平安。
  萧沉璧轻哼一声,如今回想整个孕期,虽忐忑,却也算幸运。
  因为李修白三令五申,太医院严阵以待,有经验的稳婆也早早请了数十位入宫候着,她便是咳嗽一声,都能引得一群人心惊胆战。
  如此精心调养,她腹围适中,饮□□心,产前数月便练习呼吸吐纳。临产竟是意外的顺利,痛楚虽依旧难忍,却也快,不过半个时辰孩子便落了地。
  婴孩不算大,手脚有力,哭声极为洪亮。
  母子平安,格外康健,提心吊胆了八九个月的太医院诸人简直比帝后还要欢喜,几乎喜极而泣。
  李修白也知道他们辛苦,当即赐下重赏,整个太医院喜气洋洋。
  目光再度落回那小小的襁褓,他道:这孩子倒是个聪明懂事的,不枉朕当初留她。
  言下之意,若是个折腾人的,他或许便不会留她。
  萧沉璧瞪他一眼。
  恰在此时,熟睡的婴孩仿佛听得懂般,小嘴一瘪,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嘹亮。
  萧沉璧顿觉头痛,手忙脚乱地抱起晃了两下,那哭声却愈发响亮,她索性一把塞进李修白怀里:你招惹的,你哄。
  李修白只昨日抱过一回,肢体僵硬:你生的,你哄。
  萧沉璧没好气:我一人能生出来?
  一旁候着的乳母赶忙上前,熟练地接过襁褓,轻柔地哼着调子摇晃起来。
  不多时,那震耳的哭声便渐次歇了,化为委屈的小声抽噎。
  帝后双双松了口气。
  乳母心下暗笑,没想到能平定四海、驾驭朝堂的二圣,竟会被一个小小婴孩弄得如此狼狈。
  昭华是封号,至于名字,两人孕期里便不知斟酌了多少回。
  萧沉璧苦思冥想时,李修白曾从奏折后抬头,慢条斯理道:不是早便起好了?叫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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