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孩的眼里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光芒。
  薛灵娥知道,这是一个像钟迎一样的警察在给自己许下承诺,可是却莫名地产生一种错觉,女孩并不是在说给她听。
  社区工作人员苏西在路边张望,看到车停下来,赶紧走过去,把薛灵娥搀扶着下车,薛灵娥招呼钱钺到家里去喝一杯热茶。
  联点帮扶薛灵娥的社区工作人员苏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脚上穿着的毛拖鞋被泥水染脏。
  苏西把身上外套披在薛灵娥身上,焦急确又心疼地说:“薛大娘您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薛灵娥把两个女孩带进家里,给她们泡茶。
  薛灵娥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亲戚,年纪也大了,租的这个小区倒是很干净,房子也是二室一厅带一个很大的阳台,虽然是晚上,也可能看得出来采光很好,在金月这个地方租这样的房子可不便宜。
  苏西从钟迎口中知道钱钺是钟迎新带的徒弟,刚刚参加工作,就跟她介绍薛灵娥的情况:
  “薛大娘享受特殊津贴,这个房子是社区给申请的公租房,她一个月交两百块钱就够了。对了,薛大娘的特殊津贴还是你们罗政委给帮的忙。”
  “罗政委?”
  “那时候罗政委还不是政委,帮忙找了民政局那边的人,罗政委真的是个热心肠,”趁着薛灵娥去厨房煮茶的空隙,社区工作人员小声说,“说起来薛大娘跟你们公安渊源还挺深的,之前帮过你们公安忙,还受了伤,撞到了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那会你们还给她颁了奖呢。”
  钱钺看到窗户旁边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排薛仙从小到大的生活照,最后一张是薛灵娥在金月大学校园里拿着市政府颁发的“优秀市民”的证书拍照。
  喝完茶后钱钺便离开了薛灵娥的家。
  在往自己家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她接到了钟迎的电话,跟钟迎报了平安。
  钟迎在电话里说:“清案行动要开始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找到薛仙的机会。”
  钱钺慢慢地往楼梯上走,长长的黑暗的楼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如同一个楼道幽灵缓缓地漂浮上去。
  当她的思绪打结时,就喜欢爬长长的楼梯整理自己。
  “清案行动?”钱钺听到空旷的楼道里自己的声音。
  刚刚苏旭明找钟迎说的正是这个事,连苏旭明都知道了,说明清案行动就要正式开展了。
  这才是江冲的醉翁之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江冲的身上也和未结案件沾着关系。
  钟迎对钱钺解释:“几十年来金月市局积攒了一批特殊的案件,当时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破获,这些未结案件都存放在市局专门的办公室里,接下来要重新开展调查了。”
  “这种案件派出所也要参加吗?”
  钟迎回答:“市局那边人手有限,会有一部分案件分配到下面的县区,我们所里也有指标。薛仙当年有一部分的社会关系在神女山镇,我和娥姐认识多年,这个失踪案,我争取让我们所里来做。我和苏所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参与到清案行动里面,你觉得呢?”
  “当然可以呀。”钱钺说。
  钟迎:“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钱钺站在楼道尽头,俯身看向脚下盘旋的楼梯,仿佛一个无尽的黑洞通向地心。
  钱钺停止走动,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公寓,她靠着楼梯扶手,透过楼层之间错开一片空间,看到金月市绵延到夜幕尽头的灯光,不远处就是金月地标建筑双子塔,据说有上百米之高,是全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而这栋楼却很安静,一丝声音也没有。
  这栋楼很高,建筑结构也复杂,雨后的风带着潮湿和腐烂的气息,在楼体之间穿梭,突然将钱钺的头发吹得扬起。
  钱钺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钱钺很快铺捉到这个动静,警觉地看向后方,低头——
  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
  猫的体型较大,已经成年,步态优雅地朝她走过来。
  钱钺愣住。
  “喵——”
  “啊,小猫咪啊。”她蹲下身,朝奶牛猫伸出手,小猫颇具灵性用头蹭她的掌心。
  毛茸茸的触感传来,钱钺内心一片柔软,她把小猫抱进怀里,“你怎么爬到这里了呀?”
  “喵——”小猫在她怀里蹭了蹭,仿佛在回答她。
  她轻声叹息:“好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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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15
  一场秋雨下来,金月市的天气正式变冷。
  钱钺坐在当档案室的地板上,暖黄的夕阳光芒从窗外映照进来,灰尘在纸卷间扬起。
  这间档案室装载着神女山派出所几十年的过往,即使很多案卷不全,也能从仅存的那些纸张中窥见一支基层警队在时代洪流中的浮沉。
  王凡的意外溺亡,钱钺和钟迎都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这段时间钱钺和新来的内勤男生闫志,把杂乱的档案室按照时间年份整理得七七八八。
  神女山派出所三十年间搬了六次,很多案卷已经丢失。近些年来才开始实行档案电子化,总共能找到的楚女河溺亡事故不到十起。
  任浩月曾经跟钱钺说过,神女山镇一到夏天溺水警情就高发,平均一年三到四起,按照这个比例算,这些案卷明显少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所里的档案室在钟迎提出要整顿之前,都是和杂物放在一起。
  关于楚女河的线索寥寥无几,却有一件事让钱钺在意。
  十八年前,山塘村一户李姓人家,一家三口皆葬身火海。当时派出所以冬天烤火意外失火结案。
  这家原本有四口人,夫妻有一女一儿,大的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几年。
  那么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去哪了呢?
  十八年前神女山派出所对这个起火案并没有做深入调查,就是对这户人家的周边邻居做了两份笔录佐证,其中一份是一个叫周兰芬的女人提供的。
  全篇笔录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有一句让钱钺在意——“他家女儿死的冤,这是来索命来了。”
  神女山这个地方各种志怪传说盛行,有一些流传千年但残酷的各种仪式,二十年前才开始移风易俗,直到现在村民也坚信一些志怪传说,总能将死亡联系到一些志怪故事。
  笔录里面并没有记载这个嫁出去的女儿的去向,当时制作笔录的民警也没有没有往下问。
  这个举动说明记录的人要么是粗心,要么是——这个女儿早已确认死亡,没有记录的必要。
  十八年前,楚女河、王凡之死、薛仙失踪……这些时间、地点、人物交织在一起,是巧合吗?
  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钱钺感觉到空气变得兴奋起来,她知道自己抓住了那条可以点燃的线索。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山下,钱钺锁上档案室的门,决定趁着夜色去骑行。
  钱钺沿着楚女河骑自行车,前方逐渐出现了红彤彤的灯笼挂在河岸,巨大的灯笼红影映照在水面上,不远处传来阵阵丧乐,此时路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调转车头,拐进了丧乐传来的小路里。
  热闹的场景就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碧潭村的地界,村里主要是方姓村民。
  应该是本地的大户人家办丧事,搭了数十个伞棚用来盛放酒席。
  有个中年女人招呼钱钺吃席,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灵堂,表示去那里磕个头就可以来吃酒席。
  这户人家的房子很是气派,雕梁画栋的仿古建筑风,一眼就能看见一座高楼上面挂着白布。
  钱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来吃席的,把自行车停在一边,搬了个红色的椅子,坐在一群老人中间,问起了十八年前山塘村那户全家烧死的事情。
  趁着办丧事的时机,问这个事没人觉得不吉利。
  两村相隔较远,在场的人都没印象,只有一个老人神神叨叨地说:“山塘村的李峰家啊?那肯定是她女儿回来索命咯,当年他把女儿嫁到王家去,没过多久丈夫就死了,她女儿也跟着投河自尽了,肯定是她女儿回来索命了。”
  钱钺心里咯噔一声,听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地跳动,神女山镇的王家都是指东谷村王松芝那一家。
  王家,王凡。
  “王家不是很有钱吗?嫁到王家不好吗?”钱钺问。
  老人嗤之以鼻:“谁知道那可怜女娃是不是自己投河的。李峰收了彩礼钱就准备全家搬到城里去,那会风光得很,到处炫耀要去做城里人了。自己老爹带着全家去城里享福,她女儿的魂肯定不甘心啊。”
  现场的老人有人反应过来,钱钺一个小姑娘家问十几年前的死人干什么。
  “诶,你这小姑娘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李峰家的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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