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觉得她知道了答案。
  关满雪这时已经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电话那头却没有吭声,她继续说:“如果我在遭遇权益被侵犯的事件却首先pass掉向执法系统求助,就意味着我对这个系统完全地失望,执法系统对我的伤害,超过了这件权益受损事件本身。”
  “钱警官,我相信你也能够理解,我们从小到大长大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不怀好意的偷窥、触摸甚至更严重的侵犯,都不会少。太多的声音会来告诉我们这是这是正常的,不要追究这种事。但薛老师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她不止一次告诉我们遇到任何侵犯都要第一时间报警,我追究这类事件的勇气来源于她。”
  “那天从赵老师家回来后,其实我也在想为什么薛老师不追究成建国呢?这是她的原则和底线,我想,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能够破坏她原则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钟迎和钱钺两人都短暂地沉默。
  钟迎莫名地想到那座高大巍峨又静谧无言的神女山峰,仿佛注视着这个村镇发生的一切,她忍不住赞赏关满雪:“关校长不愧是国家队选手,头脑这么清楚。你说,有没有一瞬间薛仙的灵魂短暂地附着到关校长身上,来向我们传达一点信息?”
  钱钺却没有这么无关紧要的感慨,她结合关满雪提供的信息,推测:“薛仙在神女山派出所报过警,不是成建国这件事,在这之前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薛仙寻求了神女山所的帮助,但是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甚至让她对这个系统很失望。”
  “而汪山在薛仙失踪后还在找薛仙遗留的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就是证据,当年接警的民警就是汪山,并且这个证据一旦公之于众会影响汪山的仕途。”
  不说汪山杀了薛仙,但汪山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钟迎摇了摇头:“小钺,这些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薛仙找过神女山所的民警寻求帮助,仅凭汪山在薛仙失踪后在走访工作中问‘薛仙还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这个问题,不能认定他与薛仙失踪有关,这其实在办案中是个很常规的问题。如果我们要找汪山询问案情,单凭这些猜测是见不到他的。”
  “你觉得汪山是清白的?”钱钺凝着眉问。
  钟迎抿着嘴没有回答,她考虑的更多,并不只是案件本身。以汪山现有的影响力,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去质询他有可能让案件陷入停滞,而且如果汪山真的参与其中,那恐怕就牵连不止薛仙这一个案子了。
  “我们需要证据。你先继续发掘线索,汪山那边我来想办法。”
  在钱钺原本的计划里,她要去找一个一个点,然后连成线。
  在发现还有个最大疑点汪山的时候,这些漫长的找点连线工程就显得有些难熬。
  钱钺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受不了效率低下,她现在最想拿枪指着汪山的脑袋,逼他把知道的内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省得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敲到他面前。
  “小钺?小钺?”钟迎发掘钱钺在走神,怕打击乖徒的自信心,又安慰她,“能发现这多线索你真的已经非常厉害,你放心,我永远都支持你,大胆加油干!”
  “啊?”
  “现在方向已经有了,就是查清楚当年薛仙在失踪前手上在做的事,弄明白了这件事,我想我们就知道薛仙在哪里了。”
  “只要找到她的人,或者是她的尸体,这就是最坚不可摧的证据,你明白吗?小钺。”
  钱钺点点头:“我明白。”
  “加油干吧。”钟迎挥挥手。
  钱钺出去后,钟迎拨通了罗帼眉的电话。
  而钱钺接到了关满雪的电话——
  “钱警官,我觉得有个人您可以去找一下。”
  “谁?”
  “王文岩。就是当年用足球砸我的那小子,也是前段时间金龙夜市打人事件的主角王凡的堂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薛老师在的时候他没找我的麻烦,但是薛老师失踪之后,他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有次欺负得我特别凶,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谁让我告状。”
  “我没有和其他老师告过状,所以他说的应该是我把足球事件告诉薛老师这件事,我想,薛老师当年也许找王文岩谈过话,甚至去过王文岩家里找过他的父母,能让他一段时间不敢欺负我,薛老师应该是对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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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研究一下怎么抽奖~
  这篇文能走到现在顺利入v,真的是离不开各位小天使的支持鼓励,写文的道路上遇见你们真是很开心的事,让我们继续奔赴下一个旅程吧~
  第20章
  按照惯例, 专案小组每周要召开一次案件讨论会,钟迎让钱钺展展示一下这段时间的走访成果。
  钱钺隐去了对神女山所的前所长汪山的怀疑,只说了从赵冬菊、关满雪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提出方向:弄清楚当年薛仙在神女山镇的经历。
  办案副所长苏旭明一脸困惑, 在他看来钱钺走访了解到的薛仙的生活都实在太过日常, 不过是一个女大学生的教学活动、与学生同事的正常相处,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简直就是儿戏, 案子不是这么办的。
  苏旭明显然无法理解钱钺的脑回路, 这跟他过往的办案思路完全不相融, 他一直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新警就是新警,也怪我没有手把手教你,办案最重要的就是痕迹、物证, 小钱, 你这就是过家家嘛, 强行把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想要通过‘薛仙被偷看洗澡没有报案’来找突破口, 这种事情她报不报案都很正常啊, 说破了天,就算薛仙当时被侵犯了,跟她失踪又没什么关系。”
  刘长富也深有同感, 分局虽然没有要求神女山所一定要破案,毕竟十八年都没有破的案子, 但是钟迎非要把这个案子揽过来, 现在又带着手下瞎搞耽误时间,到时候交不了差,挨骂的还是他。
  所以刘长富对这件事颇有怨念, 现在钱钺还翻出了旧案,不仅薛仙的人没找到,还一个劲地抓自己单位十多年前的错处,还不嫌事大吗?
  他敲着桌子斥责钱钺:“现在是要找薛仙的去向,又不是为了她多年前经历的一件小事给她伸张正义,退一万步讲,她自己都不追究,我们管这么多干什么,就是洗澡被偷看两眼,说不定她自己都不当回事。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拿直觉去办案,这不是开玩笑吗!”
  钱钺感到一阵无力,不知道从何解释。饶是她是个足够坚定不会被他人言语左右想法的人,被一群男人用“天真”“幼稚”“太单纯了”“不客观”这些词汇围攻,在某一刻还是感到一股不适。
  钟迎及时插嘴,没让刘长富说下去。
  “我觉得小钺的做法挺好的,痕迹物证十八年了哪里还找得到,我就理解这些事件展现的是强相关的状态。换个思路去破案也许有意外之喜,小钱,你就按照你的思路去调查,不用急,慢慢来。”
  刘长富急得拍桌子:“钟教,时间,时间啊!哪有时间这么过家家?依我看,薛仙失踪跟我们神女山就没关系,赶紧写个调查报告交给分局撇清跟我们所的关系,请上面组织人手到全国范围内查找失踪人口。”
  钟迎不为所动:“我们要继续查下去。”
  刘长富气得想骂人,偏偏钟迎背后是罗帼眉他不好说什么。
  “钟教,清案行动是要出成果的,不是让我们玩的,如果这个案子到最后还是没有破,你来担这个责吗?你就是基层待得太少,把这个案子甩回去才是最好的结果,别到时候做了小丑,吃力不讨好。”
  “刘所长你放心,这个案子是我接过来的,我就会担这个责。”
  “可以啊!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这边会议记录都记着呢。”刘长富没忍不住眉飞色舞,他对钟迎这个人实在讨厌得紧,自从钟迎来和自己工作后,就诸事不顺,偏偏钟迎背后是罗帼眉。
  现在他只能期待钟迎自己出问题,这不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
  他等着看钟迎的好戏。
  散会后,钟迎让钱钺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去调查,有困难她来解决。
  “我准备等下去下金月大学一趟,”钱钺也不太开心,这个案件讨论会好像变成了甩锅大会,最终这个锅甩到了钟迎头上,“钟教,如果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薛仙,你会怎么样?”
  “大不了从头再来呗,”钟迎拍了拍钱钺的肩膀,“怎么了,怎么还把我们斧头姐整不自信了。”
  钱钺垂着脑袋:“如果这个案子会让你受到影响,我确实有点负担。”
  钟迎却没有安慰钱钺,而是说:“有负担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要因为我而产生负担,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有各自的职责,而你的职责就是还原这个案件的脉络,每个案子都承载着别人的人生,尤其是这种失踪案,你确实应该怀抱着敬畏之心去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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