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盛夏的时节里,钟迎感觉到一阵寒气袭来。
  冯良海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整个人开始站不住,他晃了晃头,继续说:“我堂哥说、说那姑娘在水里挣扎了一个多小时,应该是小时候学过游泳,但是腿又瘸了,就一直挣扎啊……沉下去又浮起来,浮起来又沉下去,就一直喊‘救命啊……救命啊……’一个多小时啊,人才彻底淹死……难怪变成厉鬼……”
  冯良海缓缓地、缓缓慢地躺倒地上。
  已近凌晨,路边的餐棚里面吃席的村民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还剩下一些就着桌子打牌的老头。
  整个空间异常安静,连风都静止了,钟迎刚伸出手去扶冯良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直在喧闹着叫牌的人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她回过身,发现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而脚边的冯良海也没有了声息。
  “冯良海!”钟迎去拍地上的人,发现怎么也喊不醒,她走到牌桌边的人旁边去喊他们,怎么也喊不醒。
  钟迎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醉酒,这是中毒!
  她下意识地朝王家的宅门里跑去,去敲王松清房间的门,无人应带。
  一个男人捂着肚子跑出来,头顶冒汗,钟迎抓住他:“人都去哪了?”
  男人摇了摇头:“哎哟我肚子疼你让我去上厕所……”
  钟迎心中警铃大震:“你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的?”
  男人急得冒汗,没有回答钟迎的问题,朝厕所冲过去。
  钟迎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说明中毒情况。
  挂断电话后,她找到了今天在王家轮值的几个村干部,这几个村干部都有着或轻或重的呕吐眩晕的症状,以为是喝多了每当一回事,直到他们跟着钟迎到门口马路餐棚一看,发现稀稀拉拉趴在桌上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的村民。
  钟迎走到酒缸旁边:“酒有问题。”
  投毒事件可是大事,钟迎马上电话报告了罗帼眉情况,再打电话打电话所里值班的民警立刻来现场,安排内勤闫志立刻发紧急通知,通知所内全部人员紧急到所集合处理突发事件。
  分局的技术勘探队在罗帼眉的紧急布置下,很快也感到了金龙村王家,和神女山所的民警一起封闭现场,查封各类宴会食物、饮品。
  救护车紧急从市里三家医院调配,呼啸着一趟一趟拖着出现中毒症状的村民往医院里急救。
  警车警铃声、救护车呼啸声,应急小组、急救小组、村民家属呼天抢地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现场充斥着嘈杂的噪音。
  中毒症状不仅出现在王家,还有很多吃完酒席回家的村民休息的村民,现在正是午夜睡觉时分,可能不知不觉睡过去了都不知道。司敏了罗帼眉都到了现场指挥,紧急安排所有镇政府干部和村干部挨家挨户去叫醒询问。
  “王松清!”钟迎突然大喊一声,“去找王松清!”
  钟迎又带了几个人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王松清,据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说王松清去祠堂那里祭拜了,钟迎带着人找遍了王宅又跑到祠堂,并没有找到人。
  又安排人查看王宅里的监控和路边的监控,并没有发现王松清的踪迹,王松清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抢救工作和找人工作交织,混乱紧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天明。
  中毒者已有二十名,轻者呕吐不止全身无力,严重者已经深度昏迷被送进了icu抢救。
  王家宴会的食物、水源都被取样带回实验室紧急化验,现场被查封。
  随着天亮起来,中毒症状者出现越来越多。
  罗帼眉和司敏继续指挥排查和急救工作,让钟迎带着分局来的三个刑侦民警专门展开搜寻王松清踪迹的工作。
  罗帼眉授权钟迎全省监控查看权限,钟迎回到所里综合指挥里查看有七十二个摄像框的大屏幕,反复查看昨晚王家宅院内部和周边的监控。
  三个刑侦民警在她的指挥下,把监控一个一个迅速拉出来。
  钟迎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一个细节,努力回想起昨天从她到达王家之后每一分每一秒发生的事:她先找了王松清劝他离开神女山,王松清拒绝了就会大厅招待客人,钟迎跟着去了大厅看了一会,叮嘱昨天值守的村干部关注王松清的动态,然后她到了门口的餐棚里和村民聊天……
  等等,昨天被安排到王宅值守的村干部是三男一女:一个镇政府的综治干部,三个金龙村的村干部,两个男的,一个是妇女主任游虹。
  游虹去哪了?
  昨天一整个夜晚极度嘈杂混乱,金龙村没中毒的村干部几乎都过来参与抢救、处理突发情况了,原本应该高度露面的游虹,为什钟迎一整晚都没有再看到她了!
  钟迎心突突直跳,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找出了游虹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无法接通。
  她盯着手机上的备注:金龙村妇女主任游虹,这几个字愣了一会,突然惊醒过来安排手下民警:“马上追踪游虹的手机号码,监控查找她的踪迹。”
  她又打了几个金龙村村干部的电话,均联系不上游虹。钟迎拿起车钥匙,直朝游虹家开去。
  开到一半,她猛地停下车——游虹的家在哪?
  钟迎想到了何青姝,打电话过去:“青姝,你知道游虹去哪了吗?”
  何青姝:“这段时间暑假,学校放假,虹姐就没有过来接我去学校巡查了,怎么了吗?”
  钟迎:“没事,你知道游虹家在哪吗?”
  何青姝:“嗯,我去过一次,她家离我家还挺近的,就隔一条河。”
  “我来接你,你带过去。”
  第81章
  钟迎到达何青姝家中, 何青姝正在家中喂鸡,脸晒得红扑扑的,朝钟迎笑了笑,把喂食工具放下, 带着钟迎出门去游虹家。
  钟迎也感觉到何青姝身上的变化, 跟在何青姝身后:“青姝,你变化很大啊。”
  何青姝抄了条小道, 拨开路边的杂草:“钟教你跟紧我, 这段路有点陡, 前面有座石桥过去。”
  到了石桥,何青姝累得气喘吁吁,钟迎说:“休息一下吧。”
  何青姝不好意思地消息:“好久没锻炼了,有点累。”
  她站在石桥上看着远山倒映在河面上, 轻声说:“我前几天跟学校提交了复学申请了, 可能之后就不能做巡回监督员了。”
  钟迎:“这是好事啊, 你先去完成学业, 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等着你去完成呢。而且我听说律师已经对金明中学提起民事诉讼了, 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还是很有希望能够打赢官司的,教育局已经发文了,现在全金月的学校都在做自查自纠整改, 你的影响并不只是在神女山,等你大学毕业了, 无论是升学还是工作, 一定能够将监督的范围再度扩大。”
  何青姝:“很久以来我都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会走向毁灭,所有的事物都朝着衰败的方向发展,包括我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以前我总觉得有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郑松永远不可能得到制裁,现在他死了,虽然对他的指控不了了之,但我觉得……我可以往前走了。”
  郑松的死,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你说得对。”钟迎说。
  一路上钟迎从何青姝口中了解到,她们一家十五年前因为整村搬迁,落户到了这里,当时游虹就和母亲程蕙兰两个人住在河对岸,程蕙兰眼盲行动不便,靠编织彩筐为生。程蕙兰已经于两年前去世了。
  钟迎:“这个程蕙兰没有其他亲戚吗?”
  何青姝:“其实程姨之前有很多年都不在村里,她是外地嫁到游家村来的,生下女儿没多久游叔就去世了,好像是虹姐五岁的时候吧,虹姐就被人贩子拐跑了,程姨就自己去外面找了很多年,村里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村的,但是十五年前我们家搬到这边来的时候,我知道那时候程姨已经回来了住在对面。”
  钟迎:“她是带着游虹回来的吗?”
  何青姝凝眉想了下,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程姨因为眼睛出问题了也不咋出门,但是她编的彩筐质量很好不愁卖,我们家离她家最近,我妈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程姨家里帮忙把彩筐拿出去卖,那个时候虹姐就在家里和程姨一起编筐,我妈说这是程姨从外面找回来的女儿。”
  钟迎:“程蕙兰怎么确定游虹就是自己的女儿,她做了亲子鉴定吗?”
  何青姝迷茫地摇了摇头:“程姨肯定有自己的方法吧,她如果没找到女儿是不会回来的。”
  钟迎心中对游虹的怀疑越来越大,游虹这个人也太来历不明了。
  钟迎:“你第一次见到游虹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程蕙兰有说过是怎么找到女儿的吗?”
  何青姝:“应该是我六七岁的时候吧,我记不太清了,有次我跟我妈一起去程姨家里拿彩筐,那时候虹姐应该十多岁吧,至于程姨具体是怎么找到虹姐的,我就不清楚了,她不爱别人问这个事,问就伤心,大家也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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