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许一柊,”趁着量体温的空当,纪衍认为有必要,和他把话说清楚,“周五那天晚上的事——”
许一柊眸光轻闪,在听见他正色提及时,嘴唇无意识地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忍不住抢走话:“……师兄。”
“怎么了?”要说的话被打断,纪衍不虞地拧眉。
许一柊眼眸闪动,望着他不语。
纪衍瞥向旁边那只空纸杯,“还想喝?”
许一柊说:“不是。”
“那是什么?”纪衍问。
“师兄,”许一柊双眼轻轻睁大,淡褐色的琉璃瞳孔中,透出几分紧张与惶恐,“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大名?我和师兄的关系要生分了吗?”
纪衍:“……”
足足有十秒时间,他沉默不语地盯着许一柊,脸上满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师兄,你别不说话。”许一柊像只迷茫的小狗,眼珠子牢牢锁住他不放,“你这样我很害怕。”
纪衍:“……”
饶是他情绪压制得再好,这会儿也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微黑地站了起来,“许一冬,”他又叫回了熟悉的称呼,几乎是面无表情地,从唇间挤出重音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今天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
许一柊:“……”
他有点懵了,微张着嘴没接话,眼里流露出困惑。半晌,他听到自己发出声音:“我没说吗?师兄。”
纪衍声线冷冰冰:“没有。”
许一柊:“……”
“对不起师兄,我错了。”他立刻老实认错。
纪衍没打算和他计较,原本是要上门计较的,但现在事有轻重缓急,纪衍抬腿迈出了一步。
许一柊很良心不安,见状慌慌张张伸长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摆不放,“师兄,你要被我气走了吗?”
纪衍:“……”
他出声道:“松手。”
许一柊心跳如鼓,但还是坚持道:“师兄,我不松。”
纪衍面无波澜,“许一冬,你是想挂我身上,给我当挂件吗?”
许一柊仰头,眼露疑问。
“量体温时间到了,你松手,”纪衍视线落下来,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拿体温计。”
许一柊:“……”
他脸红了起来,好在发烧看不出,主动拿出体温计,放入对方手掌心。
纪衍拿起体温计看,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在看清体温计上数字时,顷刻间变得很难看,“许一冬,”他的声音里寒意森森,“如果我今天早上不来,你是打算烧晕在宿舍吗?”
许一柊不敢辩解。他其实也觉得很难受,但好像见到纪衍以后,渐渐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纪衍出去叫护士了,体温升到38.9°,许一柊被勒令躺下,身上盖了张毛毯,随后服药等退烧。
护士站在床边,简单交代注意事项。许一柊盖着毛毯安静听,护士离开以后,见纪衍依旧板着张脸,主动开口尝试活跃气氛:“师兄,原来我觉得口渴,是脱水的前兆啊。”
纪衍面色很冷,“口渴在路上还一直说话,许一冬,你是嫌脱水脱得不够快吗?”
许一柊不说话了,小心翼翼拉高毛毯,将整张脸藏了进去。
纪衍等了片刻,看他没了动静,蹙着眉上前一步,手伸到上方半空里,要帮他把毛毯拉开。
毛毯里有颗脑袋拱动,许一柊像只毛发杂乱的小狗,双手捏着毛毯的边缘,从下方露出两只眼睛来。
那双眼圆圆亮亮的,眼周弧度漂亮又饱满,撑开的眼尾无辜下垂,发觉纪衍还在生气,他小心地弯起眼睛哄:“因为我不想让师兄担心嘛。”
纪衍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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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休息不更~
第34章 流言又起
许一柊睡了一觉。醒来后烧就退了,纪衍已经走了,沈芋洋来了,一直在旁边等他。他去开了点药,和沈芋洋一起回宿舍。
回去后给手机充上电,他洗了个热水澡,吃完饭又上床睡了。沈芋洋帮他请假,傍晚回来的时候,一并给他带了晚饭。
许一柊睡得浑身酸软,爬下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晚上,纪衍给他发过消息。除此以外,陈源也给他发微信,说查到了远哥宿舍号,等他生病好了以后,再一起去宿舍揪人。
他回话说好,想了几秒,又给纪衍发。
一冬:师兄,昨晚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对方似乎不忙,消息很快回过来。
jy:我知道。
一冬:师兄,你怎么知道?
jy:我给你打过电话。
许一柊就想起来,沈芋洋早上回来,是半路上偶遇的纪衍。对方在沈芋洋面前,也叫他许一柊了。
一冬: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纪衍没有回复了,像是突然去忙了。许一柊也没在意,捧着粥碗喝起来。喝完后留意到桌面上,自己没收好的直夹板。
想到自己今早起来,头发卷得乱七八糟,全程都被纪衍看在眼里,他又莫名变得有些焦虑。
但早上两人在一起,纪衍没提直夹板的事,也没有问过他,头发为什么是卷的。许一柊说服自己冷静,冷静之余还是很担忧,忍不住又发微信问。
一冬:师兄,早上你看见我头发了吗?
对方回得相当有个人风格。
jy:许一冬,早上你看见我眼睛了吗?
一冬:……
一冬:师兄,我看见了。
jy:我有眼睛,当然能看见。
许一柊很紧张。
一冬:对不起师兄,我早上头发睡得很乱。
纪衍没有多想。
jy:睡相差是你的事,你没和我睡一张床,就不用道歉。
许一柊话里实诚。
一冬:不好意思师兄,我怕自己会丑到你。
纪衍:“……”
习惯了许一柊的冷幽默,他简明扼要地发送回复。
yj:不丑。
权当他是说客套话,许一柊打从心底认为,纪衍是个好人。心中的焦虑散去,他以道谢结束对话。
一冬:谢谢师兄^_^
许一柊休息了几天,期间与纪衍偶有聊天,但都没有在学校见面。这几天当中,谁也没去校内球馆,因此等到了周四下午,沈芋洋叫他去打球时,两人就发现氛围不太对。
沈芋洋还约了其他人,许一柊和他们打混双。从他踏入球馆起,就能隐约察觉到,不断有人在看他,其中不乏恶意的目光,还有私下的指指点点。
起初沈芋洋还以为,是上周五的球赛,已经在校内流传开了。远哥打球的时间长,也结交了不少新人,在整个羽球新手圈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在得知远哥输比赛后,新手们心中落差太大,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这样替许一柊分析,许一柊屏蔽那些目光,拿拍子出来准备热身。
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许一柊。”
许一柊抬头,看见一张男生的脸,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和他加过微信好友,但从来没约他打过球。
对方问:“我可以看看你的拍子吗?”
许一柊把自己的拍子给他。
男生接过去,又是摸又是看,最后还按住拍杆和拍面,双手按压要往下折,许一柊有点不高兴了,担心他把拍子折断,连忙伸手制止他。
对方表情略有异样,口头夸得很不走心:“许一柊,用这么贵的拍子,打球应该很爽吧。”
许一柊没有回答,微微皱着眉伸手,“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还给我。”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能够理解,纪衍的洁癖心理了。想到拍子被对方摸过,他现在只想找块毛巾,将球拍仔仔细细擦一遍。
许一柊已经有点后悔,将球拍借给对方看了。
男生并没有还给他,只是看还不满足,他提出来换拍子打:“许一柊,你这拍子能不能借我打半小时?我还没打过这么好的球拍呢。”
他问得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许一柊也回答得理所当然:“拍子不外借。”
纪衍送他的毛巾,都不让他卖出去。纪衍送他的拍子,他自然也不会外借,当然好朋友除外。
对方立刻拉下脸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将拍子丢还给他,双手插兜大步离开。男生转身的那一刻,许一柊得已捕捉到,他惊人的变脸速度。
从最初的羡慕与热络,到转身后的不屑一顾。仿佛丢回给他的拍子,是什么一文不值的垃圾。
拍子差点丢在地上,许一柊双手紧紧接住,很宝贝地抱在怀里。
沈芋洋去门口接人回来,远远瞧见对方丢拍子了,走近后疑惑又莫名地问:“这人什么毛病?”
许一柊摇头,说不知道。
他接的那两个女生,闻言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上前道:“一冬,其实我们听到点传闻……”
她想要提醒许一柊,却被路过的人抢先,对方朝他们喊了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周围一百米内,其他人也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