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一次,她完全清醒,浅吟低呼,朱祁镇的黑瞳在她一次一次落下来的时候,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黑点。
  如瀑长发像水波一样流泻,自发尾缓缓染上奇异的银白色。
  细看那些银白并非是发丝,而是一根根细长的触手,它们随着颠簸疯狂扭动,好像在集体狂欢。
  它们爱极了她的身体,甚至比他更狂热,只等他享受过后,扑向她,无情将人抛上云端。
  让她享受最极致的快乐。
  女人的发髻散开,墨发铺在胸前,缠住腰腹,极致的黑衬托出极致的白,如波涛起伏。
  还好她陶醉地闭上了眼,但凡睁眼便会看见周围无数银白触手集体臣服她的样子。
  她就像海中的女王,而它们都是她狂热的追随者,爱慕者,可以为她献出所有。
  从前他并不吝啬与它们共享美人,事实上它们也是他的一部分,能够协助他完成繁衍。
  这个世界上,越庞大越凶残的生物越难繁衍,崽崽也越难存活。
  深蓝水母作为庞大凶残到可以拿鲨鱼当零食的生灵,繁衍期长达数月,甚至数年。
  过程残忍又漫长。
  但今天,他被它们吵得莫名烦躁,抬手朝左右挥去。
  寒光所过之处,银白触手在集体狂欢中被斩断,无声落在床上,又扭动身躯飞快没入男人体内,生怕晚了被抛弃。
  谢云萝刚才主动接近大怪物,不过为了避免他伤到她肚里的崽。崽崽保护了她,她自然也要护住她的崽,谁知大怪物发了情,抱着她要个没完。
  在原主的记忆中,朱祁镇是个小白脸,跟朱祁钰差不多,但脾气不太好,非常任性,就像一个被大人宠坏的小孩子。
  可谢云萝看到的朱祁镇,雍容淡漠,睥睨万物,比高岭之花还要冷,打死她也想不到,“高岭之花”在床上能疯成这样。
  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张嘴就来,时而强势,极具倾略性,时而示弱,低到尘埃里也不算什么。
  他很会照顾伴侣的情绪,对她的身体极为熟悉,知道何处是那个对的点,更知道如何带着她一起疯。
  谢云萝抚过微凸的小腹,安抚好被吓到打嗝的宝宝,气喘吁吁回头质问朱祁镇:“有完没完?”
  男人鸣金收兵,翻身仰躺在她身边,望着帐顶说:“跟你,没完。”
  谢云萝:“……”
  “每次都是把我弄晕,然后……”
  谢云萝的话被打断,男人看向她:“不然呢?我告诉你,我看上你了,想让你给我生孩子,你会答应吗?”
  “你无耻!不要脸!”
  谢云萝很早就想骂了,此刻终于破防,嘴上骂着还不过瘾,抬脚踹人。
  男人坐起来,捉住她的脚,低头亲了亲:“你骂得对,是我无耻,我不要脸!”
  握着她的脚,踩在心口的位置:“可我自认为比朱祁钰那个小人对你好。我独宠你一个,再没有旁人,他行吗?谁欺负你,我就要谁好看,他行吗?我把心掏出来喂给你吃,他能做到吗?他不能,他甚至都不行了。你跟着他,就是守活寡,还要应付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受吴太妃的气,被杭氏算计,守着郡王妃的名分操劳一生,孤苦一生。”
  他望着她,目光扫过她的小腹:“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千万别生气。”
  谢云萝低头,发现小腹有一块高高凸起,好像个小拳头。
  崽崽生气了。
  “别拿话哄我,你想要的,不过是这一胎。”
  谢云萝开出条件:“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放我走。”
  朱祁钰是个混蛋,不值得托付,可在他身边时,谢云萝作为准皇后,想的是母仪天下,发光发热。
  母仪天下虽难,至少是人能干的。
  当她发现朱祁镇不是人,是个大怪物,也曾奢望自己能够影响他,或者利用腹中的小怪物制衡他。
  今日试探过后才发现,这个大怪物如此狡猾,善于伪装,而她腹中的小怪物更了不得,足以毁天灭地。
  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她做不了,也不是人干的。
  此刻她只想离开,远离皇宫这个是非地,过几天轻松日子。
  就像穿越前那样。
  汪家不是勋贵,好歹有世袭的恩荫,父母和兄弟都很疼原主,养她一个闲人不成问题。
  “好啊。成交。”男人怔了一下,盯着谢云萝脸上的表情,还是犹豫着答应了。
  母体的情绪已经影响到小水母,让祂变得愤怒,先将这个女人哄好再说。
  莫说放她离开,就是为她毁天灭地,他照样能眼也不眨地答应。
  谢云萝抽回脚,侧躺下去,明明白白下了逐客令:“上早朝去,你答应过我,会做个好皇帝。”
  他在海沟里静待新神降临,悠闲得很,遇见她才来到这个糟糕的世界。
  为了接近她,得到她,与她交.配繁衍,他每天要见很多人,处置很多事,哪怕有瓦剌人和朱祁镇的记忆,能够快速适应,他也对做皇帝没什么兴趣。
  顶着朱祁镇的皮复位之后,他拒绝早朝,不是怕早起,实际上他可以不用睡觉,而是清净惯了,不想见人。
  “前朝有内阁就够了,他们能处理一切。”想起那些难搞的大臣,和堆积如山的政务,朱祁镇头疼不已。
  为此取消了所有朝会,军政大事交给内阁,奏折批红有王振顶着。
  “朕想在后宫陪你养胎。”他实话实说。
  好家伙还没到万历时期呢,皇上就不上朝,把朝政全都推给内阁了。
  明朝有两大害,一个是文官集团,一个是宦官集团,两个集团互相倾轧,党争不断,把朝廷搅得乌烟瘴气,效率低下,最终覆灭。
  趁着肚里有货,劝皇帝复工,总算她没有白白穿过来,也算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等生下孩子,皇帝爱怎样就怎样,朝廷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关心。
  大明气数未尽,总不会立刻倒下。
  谢云萝面无表情叫了水,转头看他:“我亲你一下,你就对我这样。钱院使没告诉你,孕中不能同.房,容易流产吗?”
  这个钱院使确实说过,是他没有把持住。
  朱祁镇歉意地看向谢云萝,重新梳洗过后吩咐下去准备早朝。
  王振正在内廷值房奋笔疾书,把朱笔甩到冒烟。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朝堂上下都是孝子,总算找到了一些御驾亲征前的感觉。
  权倾天下。
  这时有个小内侍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爷爷,不好了!坤宁宫那边传出话来,说皇上要早朝!”
  “早朝?皇上怎么想起早朝来了?”王振赶紧搁下笔问。
  亲征前,皇上就不爱上早朝,起不来床,每天被孙太后逼迫,才不得不上朝。
  从瓦剌回来,皇帝好像变成了怪物,越发不耐烦处置朝政,把权力下放给内阁和司礼监。
  内阁表面劝谏,实则人人心里乐开了花,捞银子捞到手软。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王振,死而复生,重新手握天下。
  原以为好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谁知皇上在坤宁宫睡了一宿忽然变卦。
  汪氏封了皇贵妃,又揣了崽,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开始为腹中那一位铺路了。
  生怕将来大权旁落,往回收不容易。
  王振有些无语,且不说在皇上归来之前早立了太子,便是东宫虚悬,汪氏腹中是男是女还未可知,怎么就想起敛权了?
  这位皇贵妃看起来纯良无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皇上想起早朝是好事。”
  王振阴阳怪气地说:“现在去找人,限一炷香之内到齐。”
  小内侍苦着脸:“爷爷,好些大人在衙署当值,一炷香之内怎么赶得来?”
  王振瞥他一眼:“赶不赶得来那是他们的事,你在这儿操什么心!若有人问起,就说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昨儿可没说这事,去了一趟坤宁宫全变了。怨谁?怨咱们吗?咱们也是办事儿的!”
  小内侍缩了缩脖子:“爷爷,皇贵妃哪儿得罪您了?”
  王振冷笑:“实话实说,碍着皇贵妃什么事儿了!还不快去办,再多说一句拔了你的舌头!”
  目送小内侍离开,王振又吩咐身边人:“抽空把这信儿捎去承乾宫。”
  周贵妃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新年宫宴上掀开遮羞布,反而让躲在暗处的汪氏过了明路,册封皇贵妃压自己一头。
  看在太子面上,皇上没有处置她,听说周贵妃自己气够呛,每天都在承乾宫砸东西。
  如今他将汪氏的把柄送一个过去,也算卖了周贵妃和太子一个好儿,还能鼓动周贵妃接着跟皇贵妃别苗头,争长短。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