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云萝怀孕之前,朱祁镇能够轻易用精神力控制她,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自从目的达成,让谢云萝揣了崽,他的精神力似乎被屏蔽了。
她在跟谁说话?男的,还是女的?看她那副花痴样,应该是男的,而且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嫁做人妇,揣着崽都不安分,朱祁镇没办法探知谢云萝的梦,心中恼火。
“他长什么样?”男人轻声问,试图与梦中的女人搭上话。
可能梦里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她,谢云萝失望地叹了口气:“他长得可漂亮了,身高腿长,五官精致,一头银白长发灵动飘逸……”
听她提到“银白长发”,朱祁镇勾起唇角,听她又道:“只可惜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朱祁镇:“……”
朱祁镇恨不得冲进梦中,同她说上两句,证明自己不是哑巴,奈何没成功。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追问。
这段关系从始至终,都是他单方面推动,说是强取豪夺也不过为。对方只是被动承受他的安排,并未表现出对这段关系有任何期待。
朱祁镇很想知道,他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或者说对方给他的定位。
情郎?丈夫?或者仅仅是孩儿祂爹?
话问出口,朱祁镇下意识握了握女人柔弱无骨的手,期待她给自己一个名分。
女人在梦中似乎很健谈,却被这个问题问出了,半天才说:“他是我养在梦中的男宠,英俊精壮。”
朱祁镇:“……”
说到这里,女人朝前探身,仿佛在与梦里的男人说话:“我不嫌弃你是哑巴,你亲亲我,我便收你做男宠。”
还调.戏上了。
可类似的话,她都没对自己说过。面对他,她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只在床上听他说情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情绪。
朱祁镇起身,低头吻她。
月份有些大了,哪个姿势都别扭,他抬手抚上她的小腹……
巨大的欢悦将她惊醒了,迷茫地睁开眼睛,视线掠过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声音小小:“原来是梦。”
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朱祁镇调整呼吸。
“什么时辰了?皇上不用早朝吗?”谢云萝看了一眼窗外,赶人。
昨夜的小娇娘不见了,醒来又是七窍玲珑心的模样,张口闭口规劝他要做一个好皇帝,而她这个皇贵妃却在梦中与野男人私会。
虽然她梦中的野男人不是别人,也是他,但朱祁镇披着皇帝的皮囊还是很难高兴起来。
“你身上有些热,朕担心,便没走。”他坏心眼地提醒。
谢云萝:“……”
她昨夜可能、也许、大约做了那样的梦,与银发美男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心虚了,说话自然没底气:“是地龙烧得热。”
“是么?”
朱祁镇搂紧她的腰,手很快被对方抓住,拉出锦被。
“皇上手凉,仔细冰到崽儿。”
还知道揣了崽,勾得他气血翻涌,忍得好辛苦。
“你昨夜做梦了,不停说梦话。”
说完将人翻了一个面,隔着肚子对话:“哼哼唧唧,娇气得很。”
谢云萝:“……”
对面女人羞红了脸,想将脸埋进他颈窝,却隔着肚子不能成行,朱祁镇坏笑:“银发的哑巴美男又是谁?”
压着肚子凑近,鼻尖顶着鼻尖问:“你睡在朕的龙床上,肚里揣着朕的崽,心中居然还惦记着别的野男人。”
“什么银发美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他这一通质问,谢云萝完全吓醒了,理智迅速回笼,矢口否认。
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有本事把银发美男揪出来,没凭没据打死不认。
谢云萝不但不认,还演戏呢,捂着肚子装柔弱。
男人果然都吃这套,她这边才演上,对方就不追究了。
安静躺了一会儿,谢云萝不死心,又问:“皇上当真不去上朝吗?”
男人看向她,似笑非笑:“皇贵妃身子不舒服,朕难安心,辍朝一日。”
翘班拿她打掩护……可这借口,怎么听怎么不吉利。
后宫妃嫔能让皇帝为之辍朝的,多半是挂掉了。
上边人动动嘴,下边人跑断腿,谢云萝只是平白担了一个不怎么吉利的借口,王振差点被喷死。
土木堡之役后,太师也先和那十万瓦剌铁骑集体失踪,帮了可汗脱脱不花大忙。他纠结鞑靼部落,收编了瓦剌残部,反过头来找明朝要人,扬言不交出他们的太师和那十万人,将马踏九边,攻打北京。
内阁几位大学士胡子都愁白了,与兵部日夜商讨,终于在这几日有了眉目,奏折已然呈上,只等廷议定下应对之法。
结果皇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奏折也不看,早朝也不上,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让他临时去跟文武百官解释。
王振不敢妄议皇上,更不敢咒太后和皇贵妃,愁得尸斑都重了。
被喷都是小事。
兵部尚书于谦于少保,连续加班七天,朝服都馊了,听说早朝无故取消,抬腿踹了他一记窝心脚,险些把他踹得活过来。
内阁也不好惹,对着他破口大骂,骂他是阉狗,骂他误国,恨不能招来土木堡上那五十万将士英魂生吃了他。
脸皮被人撕下来踩进泥里,王振也恨当初那个好大喜功的自己,差点断送了大明江山。
顶着一脑门官司走到奉天门,又糊了满脸口水回到乾清宫,然后又又又接了一个大活儿。
给皇上染头发。
宫里自来有染头膏,太后和太妃们一直在用,人家是把白发染黑显年轻,皇上偏要将满头青丝染白。
第39章
“皇上, 从前是老奴不对,老奴不该鼓动皇上亲征,令皇上蒙尘。”
按理说皇上换了芯子,应该不至于记这个仇, 可王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大错, 才让皇上这样折磨他。
王振蓬头垢面,忍着心口疼跪在地上, 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皇上若将满头青丝染成白发, 别说内阁会做什么, 便是太后也得活剥了老奴。”
他想说自己不想死,又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后面的话忽然堵住。
“你就是死人,说什么死不死的话。”
皇上漫不经心道:“便是被活剥, 也不过受点罪。人只能死一回。”
夺笋啊, 山上的笋都被您夺完了。王振内心吐槽, 抬眼见龙袍下摆无风自动, 生怕没等到太后发怒先被皇上剥了皮, 只得下去安排。
没有宫女敢给皇上染白发, 还得王振上,才染完太后到了,当场晕倒。
宣嬷嬷指着王振, 半天没说出话,赶紧吩咐人把太后抬到偏殿, 传太医诊治。
皇后听说太后晕倒, 匆匆赶来,看见皇上也是一个踉跄,差点跟太后作伴。
王振:宝宝心里苦啊——
皇贵妃姗姗来迟, 王振劝她为腹中孩子着想,别去主殿见皇上,直接去偏殿侍疾。
太后看见皇上晕倒,皇后一个踉跄,天知道皇贵妃会怎样?
不管是晕倒还是踉跄,都够他喝上一壶。
奈何他越是这样说,皇贵妃越好奇,非要去主殿找皇上。
皇贵妃果然天赋异禀,瞧见皇上满头白发,没有踉跄更没有晕倒,而是两眼发直。
王振心说坏菜,刚想叫人,却听皇贵妃脆生生说:“皇上这样真好看。”
“……”
皇上看了皇贵妃一眼,散开如瀑银白挽到胸前,问她:“是朕好看,还是那个人好看?”
大怪物平日不苟言笑,妥妥高岭之花,今日染发后见到皇贵妃笑成了花骨朵,活脱脱一只处在求偶期的花孔雀。
等等,王振忽然后背发凉,那个人是谁?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皇室秘辛啊,他不想死!
转念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又将眼泪憋回去。
“皇上龙章凤姿,当然是皇上好看。”皇贵妃眼珠不错地盯着皇上,小嘴像是抹了蜜。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如今能与大怪物合拍的,满后宫唯皇贵妃一人耳。
然而朝臣们见到白发版的皇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内阁的老大人们只是愁白了胡子,兵部尚书于大人也只是熬馊了官服,皇上却一夜白头。
一夜白头带给人的震撼,谁懂。
于是内阁熄火了,于大人也没再揪着不放,正当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准备议定对策的时候,皇上再次炸场。
他要御驾亲征。
王振闻言差点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