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快去做早饭,我都饿得站不稳了。”
  徐瑾年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热意消退了些:
  “娘子你且歇着,为夫这就去做饭,做好了再唤你起来。”
  说罢,跟被狗撵似的,脚步匆匆地走了。
  啧,真纯情啊!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盛安心里啧了一声,身子往后一倒,像只犯懒的猫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珠子转动几下,侧头看向敞开一角的窗户,外面的日头已经高高升起。
  正值初夏时节,天亮的早。
  在床上滚了几圈,盛安没能酝酿出睡意,便爬起来穿上鞋子,步伐不太自然地走到梳妆台前。
  揉了揉仿佛被掏空的老腰,小心眼的盛安暗暗记了徐瑾年一笔。
  这家伙的技术水平,简直是外卖员敲门——菜到家了。
  不过……体力还行,咳咳!
  盛安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眸光一转看向铜镜,就与镜子里的一双明眸对上了。
  杏眼桃腮,舒展明媚,是一张没有攻击性、格外招人喜爱的美人脸。
  “真像啊!”
  盛安抚摸自己的眉眼,喃喃低语。
  确切的说,五官与前世十六岁的她,一模一样。
  若是这张脸圆润一点,气色好一点,只怕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前世自己病重无药可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那原主去哪里了?
  原主的记忆,停留在喝完合卺酒的一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盛安隐隐不安。
  她毫无预兆的穿越,原主莫名其妙的消失,很难让人不阴谋论。
  算了,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睡一觉原主就回来了,她现在无病无痛,多活一秒都是赚的。
  盛家贫寒,没钱给原主添置陪嫁。
  原主初夏的衣物,仅有从家里带来的两套旧衣,都打着好几个补丁。
  盛安换上其中一套柔蓝色衣裙,随意挽了个发髻,起身打开房门往外走。
  与盛家的破烂草屋不同,徐家多年前在城里置下这座青砖大瓦房。
  大瓦房修的宽敞,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前后都有院子。
  中间的堂屋面积最大,吃饭待客都在这里。
  堂屋左边的屋子分割成两间,前屋朝阳是徐父的卧室,后屋是客房。
  徐家鲜少有客人来,因此客房常年空着。
  堂屋右边的屋子同样被分割,前屋是小夫妻的新房,后屋是徐瑾年的书房。
  徐家人口少,之前只有徐瑾年父子俩,住起来很是宽敞。
  如今多了盛安,也不会显得拥挤。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盛安抬脚走了过去。
  透过敞开的门,她看到便宜丈夫站在灶台前,宽大的衣袖高高束起,露出一节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
  看这熟练的动作,显然经常下厨。
  容貌俊美,身姿笔挺,一举一动赏心悦目,男人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作画。
  盛安摸了摸打雷的肚子,对今日的早饭很期待,便走进厨房往锅里瞅。
  是面疙瘩汤。
  没有配菜,没撒葱花,白惨惨的一锅。
  顿时,盛安的胃像是得了阳痿,完全提不起食欲。
  徐瑾年察觉到有人靠近,一转头就看到露出一脸同情的妻子。
  迎上男人不解的目光,盛安上下打量一番,拍了拍他的肩感慨:
  “你真好养!”
  就这种没滋没味的伙食,还能吃出一米八的个子,练出手感绝佳的八块腹肌。
  这不是好养活是什么。
  徐瑾年握勺子的手一顿,温声开口:
  “昨日办酒席,肉都用完了。吃完饭我去集市买一些,中午做给你吃。”
  见对方误会,盛安也没有解释,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我来吧。”
  说罢,她从一旁的碗柜里拿出一只碗,舀了一点疙瘩汤尝咸淡。
  有点淡。
  盛安拿起一旁的盐罐,尝了尝盐的咸度,就往锅里加了小半勺。
  稍稍搅拌后再尝,咸淡适宜,勉强能入口。
  倒不是盛安挑剔,前世她凭借一手好厨艺,白手起家开饭店,开业即爆火,胃早就被自己养叼了。
  盛安本想撒点葱花或是青菜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去菜地现拔也来不及,便只能作罢。
  勺子在锅里缓慢搅动,防止糊底。
  蒸腾而起的水汽氤氲开,盛安娇美的面容在蒸变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虚化消失。
  徐瑾年心底莫名一慌,情不自禁叫出声:“娘子!”
  盛安侧头:“怎么了?”
  徐瑾年恍然回神,看着女子清澈灵动的眸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拿起一旁的陶盆递给盛安,掩饰方才的失态:
  “爹醒来了,是先敬茶还是先吃饭?”
  新媳妇过门,第二日需向公婆敬茶。
  “先敬茶吧,疙瘩汤要凉一凉才能吃。”
  盛安接过陶盆盛疙瘩汤,对目前有丈夫有公公的已婚身份接受良好。
  都穿越了,昨晚还把大活人当鬼睡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横竖自己不亏。
  就是有点对不起原主……若是原主能回来的话。
  “我来端,你去洗漱吧,外面石桌上的巾子是新的。”
  面疙瘩汤一盛完,徐瑾年上前端起陶盆,温声对盛安交代了一声就往外走。
  盛安愣了下,盯着男人的背影瞅了两眼,忽而一笑走出厨房来到院子,一眼看到石桌上摆放的洗漱用品。
  不仅有崭新的洗脸巾,还有木制杯子和这个时代的牙刷牙粉。
  就挺贴心的。
  房间里,徐瑾年服侍父亲徐成林穿衣。
  徐成林重病在床,顿顿药不离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敞开窗户也没能让药味散去。
  床上的老人年过五十,头发花白,脸上是久病不愈的干黄枯槁,时不时咳嗽几声,胸闷气短喘得厉害。
  看着动作轻柔,耐心服侍自己的儿子,徐成林既欣慰又愧疚:
  “阿年,是爹不中用,拖累你了。”
  徐瑾年细心为父亲擦手,闻言语气严肃:
  “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别再说拖累不拖累的话。”
  他一出生就不被待见,若非父亲坚持过继他,含辛茹苦抚育他长大,就不会有今日的他。
  第3章 要钱
  “咳咳,不说了,爹不说了……”
  徐成林语气有些哽咽,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爹这一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你娶了媳妇有了伴儿,爹就是现在死也能闭眼,日后你们小两口……”
  徐瑾年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安慰父亲,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爹,您可不能闭眼,克死公公的恶名儿媳背不动,到时候你儿子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盛安一手端着茶水,一手拎着一双新鞋子走进来,出声打断徐成林仿佛是在留遗言的话。
  这位公公病情严重,但是没到药石无医的地步。
  若是激起老人家的求生欲,再好吃好喝的养着,兴许坚持一阵病就好了。
  徐成林脑子没糊涂,岂会听不出儿媳妇的好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祥:
  “是安安啊,咳咳,能娶到你做媳妇,是阿年的福气。”
  盛安看了徐瑾年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爹要好好养病,您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好,好,爹听你的。”
  见盛安模样讨喜,性子爽朗大方,徐成林愈发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这孩子也是可怜,一出生就没了娘,定是有人说她命硬克母的恶毒话。
  他得努力多撑几日,绝不能再让这孩子背上克死公公的名声。
  看着一下子有了精气神的父亲,徐瑾年心里松了口气,柔和的目光看向盛安,多了一丝没有言明的感激。
  她真是一个让人见了就会喜欢的女子。
  屋子里气氛融融,盛安给徐成林敬茶,奉上原主亲手做的鞋子。
  徐成林也从枕头下拿出提前准备的红包,颤着手递到盛安手上:
  “好孩子,跟阿年好好过,这小子敢让你受委屈,你只管告诉爹,爹一定帮你教训他。”
  盛安笑着应下:“好。”
  徐成林精力不济,小夫妻没有在房间久留,来到堂屋准备吃饭。
  徐瑾年盛了两碗疙瘩汤,盛安接过一碗放在面前:
  “爹也吃这个?吃饭要不要人服侍?”
  徐瑾年在对面坐下,将盛着炒蛋的盘子往盛安那里推了推:
  “爹胃口不太好,这几天吃的更少,等我吃完就伺候爹吃。”
  之前他都是先给徐成林喂饭,喂完了自己再吃。
  今早是盛安过门后,在婆家吃的第一顿饭,怕她不习惯,他便陪着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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