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是他们俩聪明,从来不干捋母老虎须的事。
  “快吃快吃,今儿个老娘心情好,允许你们都喝酒!”
  徐翠莲亲自抱起酒坛,给丈夫和三个儿子一人倒了一杯。
  平时怕误事,徐翠莲是不许他们喝酒的。
  “谢谢孩子他娘。”
  张屠夫跟三个儿子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彼此脸上的狂喜,一个个好言好语的捧了徐翠莲一番,就着一桌好菜痛痛快快地喝起来。
  好在父子四个还记得明日要早起杀猪,每人只浅浅的喝了两杯,就让徐翠莲将酒收起来了。
  晚上夫妻俩夜话,徐翠莲说起盛安撞大运,给丁天赐做饭得到丁老爷青眼的事。
  丁天赐患病吃不下饭的事,去年就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夫妻俩自然听说过,因此对盛安给丁天赐做顿饭,就得到丁老爷感激这件事丝毫不意外。
  “瑾年媳妇能有这造化,是她自己有本事。”
  张屠夫仅见过盛安一次,对这个勤劳肯干的侄媳妇印象不错,这会儿也不吝啬夸赞。
  “是啊,之前她要摆摊卖馄饨,我还觉得不靠谱,没想到她不仅做成了,还靠一碗馄饨让丁老爷知道了她。”
  徐翠莲再次感叹盛安的好运气,更多的是为自己二哥一家高兴:
  “自从她嫁到徐家,二哥的身子开始好转,她的馄饨生意也红红火火,让家里每月有笔不错的进项,我也能少操点心了。”
  这些年二哥和瑾年相依为命,前段日子二哥的病情越来越重,眼看就要不好了,她自己已经做好了送二哥最后一程的准备。
  唯一担心的是瑾年,失去唯一的父亲,他一个人孤孤单单要怎么活。
  幸好瑾年在她和二哥的劝说下,终于答应找媒婆说亲,还让他自己挑到了安安这个合心意的媳妇。
  这怎么不算天作之合呢!
  “瑾年是个有主见的,他媳妇也不差什么,你二哥的福气在后头呢。”
  张屠夫心里羡慕,就想起自家大儿子的亲事:“大奎也老大不小了,他的亲事得尽快张罗起来。回头问问瑾年媳妇,看她有没有认识的姑娘。”
  瑾年媳妇是个好的,跟她处的姑娘也错不了。
  徐翠莲觉得有道理,当即应下来:“成,明日瑾年媳妇来家里我问问。”
  此时,盛安上床躺下了,瞪着坐在床边认真给她的手涂润肤膏的男人。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徐瑾年神色如常:“安安为何如此看着为夫?”
  盛安很想翻白眼,奈何眼皮不争气,差点翻成斗鸡眼。
  她赶紧眨眼维持住形象,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哼:“明知故问!”
  徐瑾年点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虽然为夫的容貌很出众,但是安安一直这样看,为夫也会不好意思。”
  盛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徐瑾年,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这家伙的人设明明是白月光,是高岭之花,说出这种自恋的话,不是妥妥的崩人设么?
  憋了半天,她实在没忍住吐出一句话:“你还是闭嘴吧。”
  徐瑾年莞尔,像是在问盛安,又像是在问自己:“若是为夫没有这张脸,安安会多看一眼么?”
  盛安认真想了下,在脑子里将徐瑾年的脸换成一张大众脸,十分诚实地摇摇头:“不会。”
  谁不喜欢看美人呢?
  只是这家伙今晚怪怪的,盛安心里有些发毛。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小心翼翼问到:“徐瑾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24章 真夫妻就该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没有。”
  徐瑾年停止涂药膏,目光落在盛安带着困惑的脸上,轻易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古板的人。”
  盛安一怔,脸上的困惑化为不可思议。
  仅仅是觉得她不喜欢古板的人,便尝试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跟她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么。
  这个事实,让盛安心里发慌:“你……”
  她想说你不必这样,做真实的自己就好,不要轻易为别人改变。
  可是刚起个话头,就被徐瑾年出声打断。
  “安安,我想做出改变是为了我自己,你心里不要有压力。”
  徐瑾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缓好听,昏黄的灯光像是给他的脸打上一层滤镜,更显得俊美不似凡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要共度一生,我想更深的了解你,了解你心中所想,了解你的喜好,了解你的处事方式,让彼此之间更好沟通,如此你不会觉得同我在一起很累。”
  既是他所求,又怎能说是为了安安,让安安感到困扰?
  盛安呆呆地看着徐瑾年,一时哑口无言。
  感动么?好像有一点点。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盛安的心防,在这一刻松动了。
  原本就有跟这个男人好好相处的打算,既然对方先迈出了一步,那她还纠结什么?
  想了想,盛安正色道:“夫妻之间的相处顺其自然吧,你没必要强行改变自己。”
  说到这里,她及时补充:“就像强扭的瓜不甜,万一你的改变让我不喜欢,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额,这么形容好像也不对。
  算了,管他呢,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着媳妇挠头的样子,徐瑾年忍俊不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嗯,听安安的,顺其自然。”
  盛安松了口气,刚要进行下一步,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刚洗的头,都让你摸油了!”
  徐瑾年的手一僵,无论如何也摸不下去了。
  盛安还在碎碎念:“这么长的头发,洗一次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洗头了!”
  徐瑾年上前抱住她,好脾气的哄道:“以后我给你洗给你擦,绝不让你自己动手。”
  盛安狐疑道:“真的?你不怕别人笑话你,说你是个妻奴?”
  徐瑾年轻笑,看着她头上竖起的呆毛,又忍不住伸手压了压:“笑话什么?体贴媳妇天经地义,笑话我的人才最好笑。”
  见他有这样的觉悟,盛安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问题:“行,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摸了摸脑袋,对自己的发质很不满意:“又干又枯跟一把草似的,得好好养着。”
  前世盛安的头发乌黑亮丽,在大众饱受脱发之苦时,她的头发却又浓又密,好到简直能拍洗发水广告。
  这副身体营养不良,发质自然不会好。
  听到盛安的话,徐瑾年又摸了摸:“听说吃黑芝麻能养发,明日我去买些黑芝麻粉。”
  盛安摇了摇头:“黑芝麻味道重,我不爱吃。”
  发质好不好,关键在于身体,养好身体比吃十吨黑芝麻粉都强。
  白天忙活了一天,盛安有些困了,推了推粘着自己的徐某人:“快去看书,看完早点睡。”
  徐瑾年却没走,精瘦的双臂拥紧怀里的人,低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日陪安安一起睡。”
  盛安眨了眨眼,不确定地抬起头问:“你是不是想……”
  徐瑾年眸色一深,隐隐流露出几分紧张。
  盛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念娘亲的怀抱?”
  徐瑾年:“……”
  论煞风景,娘子当属第一。
  无语片刻,徐瑾年叹了口气,决定说清楚:
  “安安,我没有娘亲,也从未在娘亲的怀抱里安睡过,我不会想念一个不存在的人。”
  盛安有些吃惊,这个男人和她一样,一出生就没有母亲么?
  看出她的想法,徐瑾年的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我是爹过继的孩子,论血缘上的关系,他是我的二伯。”
  徐家是个大家族,到了徐成林这一辈,共有四个兄弟两个姐妹。
  徐瑾年是徐家老三的儿子,只是一出生就被算命先生断言是天煞孤星,会克死身边所有的亲人。
  恰逢徐家的老黄牛摔断腿,再也无法为徐家耕地;徐老四家五个月大的儿子高烧三日,险些烧成傻子。
  徐家上下就将这两笔账全算到出生才三天的徐瑾年头上,认为都是他克的。
  惧于所谓天煞孤星的命格,徐老三残忍的将徐瑾年扔进大山,想让他被山里的野兽咬死,以赎其罪孽。
  外出归来的徐成林听说侄子被扔进山里喂野兽,对徐家人大发雷霆,不顾劝阻孤身一人闯进山里,将身上爬满蚂蚁的徐瑾年找回来。
  从此之后,无妻无子的徐成林有了儿子,徐瑾年也有了真心疼爱他的父亲。
  父子俩在家里不受待见,徐成林索性抱着儿子搬到城里居住,与徐家其他兄弟以及徐大姐的关系很僵,平日里几乎不来往。
  只有徐翠莲这个最小的妹妹,始终视徐成林为亲人,对徐瑾年也疼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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