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没过多久,一炉新鲜烤鸡出炉,香味弥漫整个盛园的上空,在前院排队取烤鸡的人,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一顿猛嗅。
“不愧是二两银子一只的烤鸡,这味道实在太香了!”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之前我家少爷赏过我一只鸡腿,那味道简直绝了,晚上做梦还梦见吃烤鸡。”
“你小子有口福,我是随老爷参加方家的宴席,就吸了几口味,还没有品尝的好运气。”
“嘻嘻,今天你能多吸几口,说不定肚子就吸饱了,就不馋你家老爷的烤鸡。”
“嘁,你小子别得意,等我发了月银,就来买一整只鸡!”
“……”
屋子里闹哄哄的,一个个一边拌嘴,一边不停地咽口水,只觉得这股香味实在折磨人。
不等这帮人取完烤鸡离开,门口又停了几辆马车,其中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被领进来,书棋立马上前接待。
管事上下打量书棋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里的热闹盛况,直接说出来盛园的目的:“我替我家老爷预订一桌席面,用膳时间在后天中午。”
书棋大喜,立即拿出精心装订过的菜单,双手递给管事:“请您过目。”
管事打开菜单,一开始没太在意,直到看到每道菜肴后面的定价,暗暗抽了一口冷气。
清炖老鳖汤,纹银五两。
八珍乌鸡汤,纹银五两。
炭烤小羊排,纹银五两。
……
就连最不起眼的米饭,也要五十文一碗。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偏偏盛园要回赠一桌席面!
管事的嘴角抽得厉害,看着笑得一脸和气的书棋,他抖着手报出一连串菜名,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算了算了,掏钱的是老爷,老爷的钱又不是他的钱,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管事,替老爷心疼银子不是纯纯的蠢么。
办好差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想是这么想,等确定好菜品,掏出二十五两银子的定金,管事依然止不住肉痛,更担心回去后,会被自家老爷怪罪,以为是他贪墨了银子。
像是猜到管事的顾虑,书棋当即写下一张收据,上面带着鲜红色的印章,“盛园”二字十分清楚:“这张收据您收好,后天凭收据入园用膳。”
管事见状,立即放心下来,接过收据不停点头:“不错不错,你们盛园会办事。”
以前去其它酒楼吃饭可没有这样正式,这个盛园果然很不一般,难怪丁老爷频频在他家老爷面前夸赞。
客气的送走第一位订餐的客人,书棋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开始让屋里的人领取刚出炉的烤鸡,并对照单子结算尾款。
这边盛安忙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徐家父子刚抵达徐家坝,村口就响起一阵热闹的爆竹声,几乎全村的人都在村口等候。
包括徐老大三兄弟。
族长的脸笑成一朵菊花,不等徐瑾年下车,他就在孙子的搀扶下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徐瑾年的手:“院试头名,你给徐氏一族挣来了天大的荣耀啊!”
说是天大的荣耀并不夸张,徐瑾年年纪轻轻是院试头名,不出意外今后就是举人老爷,从此有了做官的资格。
对于偏僻且穷困的徐家坝而言,能中秀才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家族出一个举人老爷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徐瑾年唇角含笑,十分自然的扶住族长的另一边,不快不慢地往祠堂的方向走:“科举一途道阻且长,秀才功名不算什么。”
见他不骄不躁,族长愈发喜欢:“对,你说的对,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徐氏一族能否兴旺繁盛,就全靠你们这些小辈了。”
在场的村民很清楚,只要徐瑾年姓徐,是从徐家坝走出去的人,他在科举一途走的越远,徐氏一族获利越大。
要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最直接的好处很明显,只要徐瑾年高中举人,徐氏一族可免赋税,可免徭役。
日后村里人走出去,不会有人不长眼找他们的麻烦。
更甚者,在村与村的资源争夺中,徐家坝能占据绝对的优势,无人敢与徐家坝硬碰硬。
看着被簇拥在中间、风光无限的徐瑾年,落在人群后面的徐老大等人脸色阴沉。
徐老三最是焦心,一把抓住徐老四的胳膊:“老四,怀宁有天赋,他一定会比这个孽种更有出息对不对?”
徐老四无奈道:“三哥,瑾年是你亲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他是秀才公,你何苦拿怀宁跟他比。”
徐老三盯着徐瑾年的背影,面目扭曲眼里全是愤恨:“他是天煞孤星,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他不停地喃喃重复:“没错,他是天煞孤星,他不是我的儿子,这辈子我都不会认他,不会让他祸害徐家……”
徐老四隐去眼底的嘲讽,抬眼神情焦急地对徐老大说道:“大哥,三哥对瑾年成见太深,还是得想办法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
徐老大压根不想管,挥挥手不耐烦道:“那小子过继给老二,就是老二的儿子,况且他眼里没有老三这个爹,你让我怎么化解?”
他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是徐瑾年这小子眼看要有大出息,他是不是得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找徐老二续上断掉的兄弟情?
虽然怀宁这孩子也不错,但是他连个童生都不是,就算哪天成为秀才,能有头名这般风光?
徐老大越想越后悔,抬脚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叮嘱徐老四:“你看着老三,别让他坏了祭告先祖的大事,否则族长不会饶了他。”
徐老四嘴上应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都是墙头草!
在族长的主持下,徐瑾年完成祭告仪式。
族长笑呵呵道:“好孩子,家里备好了饭菜,吃完饭再回城吧。”
徐瑾年歉意道:“多谢族长好意,只是夫子许我半天假,需在正午前赶回去。”
族长万分遗憾,只得点点头:“学业要紧,我就不留你了。”
一旁的徐成林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刚走出祠堂,徐怀宁匆匆赶到。
这张同徐瑾年有七八分像的脸上满是细汗,发髻有些歪歪扭扭,裤脚上也沾满泥土,显然是一路从镇上学堂跑回来的。
看到徐瑾年,徐怀宁有些拘谨,鼓起勇气走上前:“瑾年,恭喜。”
徐瑾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多谢。”
徐怀宁感受到堂弟的冷淡,神情有一瞬的黯然,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瑾年,我、我明年会下场,不知能否去你家向你请教学问?”
第87章 他真正的目标不在我
听到徐怀宁的请求,徐瑾年沉静的眸子微微一动,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芒。
对上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徐怀宁不自觉地垂下眼,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同为徐氏子弟,我也想为徐氏一族的荣光尽一份力。”
听到这话,族长倍感欣慰:“有你们这样为族里着想的孩子,何愁徐氏一族不兴旺。”
其他村民纷纷应和,不忘鼓励自家孩子:“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要向你们瑾年哥、怀宁哥学习。”
几个小孩懵懵懂懂,小脑袋瓜暂时无法理解大人们的期许。
徐瑾年看了眼振奋的人群,目光重新落到徐怀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说出来的话饱含歉意:
“我要为三年后的乡试做准备,可能没有精力和时间与怀宁哥探讨学问。不过怀宁哥的夫子是秀才,听说对怀宁哥十分看重,想必夫子很乐意为怀宁哥答疑解惑。”
听到这话,族长连忙道:“对,乡试要紧!想来夫子对你的要求更为严格,否则今日不会只许你半天假。”
徐怀宁的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对徐瑾年拱了拱手:“是我一时激动忘形,没有考虑到瑾年的难处。”
徐瑾年拱手还礼:“小事罢了,怀宁哥无需介怀。”
徐怀宁松了口气,眼里全是对徐瑾年的崇拜。
看着这对相处和睦的堂兄弟,族长老怀大慰,忍不住抚须感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徐氏一族出了你们这对兄弟,先祖们泉下有知定是高兴的!”
不像他们的父辈,掐架掐到祖坟地,把徐氏一族的脸都丢尽了。
同族长和村民们道别后,徐瑾年和徐成林坐上牛车回城。
牛车驶离徐家坝的范围,狭窄的道路上没有其他人,徐成林发出一声嗤笑:“不愧是徐老四的种,跟他爹一样鬼精鬼精的!”
徐瑾年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若是不够精明,那两口子怎会心甘情愿供他念书。”
徐成林沉默下来,看向儿子的目光有些心疼。
徐家坝地处偏僻,田地少且贫瘠,村里人忙活一整年勉强能糊口,想攒些钱才做点别的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