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说罢,他艰难站起来就要离开。
  “让你走了吗?”
  盛安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书棋三人像是得了某种命令,立即上前拦住要跑的八字胡。
  “你、你想干什么?”
  八字胡终于害怕了,根本没有能力硬闯出去,看向盛安的目光带上深深的畏惧。
  “呵,就这点能耐,也敢到我的地盘撒野,谁给你的狗胆?”
  盛安猛一拍桌子,在寂静的厅堂显得格外响亮,吓得八字胡一哆嗦,差点就尿了裤子。
  “不、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被书棋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还要承受另外两道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八字胡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
  “不是你是谁?难不成是醉仙楼的曹掌柜?”
  盛安仿佛随口一问,意料之中的看到八字胡身形一僵,神情肉眼可见的慌张。
  八字胡想张口否认,盛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确认:“还真是他啊。”
  八字胡:“……”
  这女人太可怕了!
  看着脸色变来变去如调色盘的八字胡,盛安突然笑了,笑容分外和气:
  “冤有头债有主,你挨了我一脚,算是了结了你的冒犯,我不会继续对你打击报复。”
  八字胡瑟瑟发抖,心里更加害怕。
  他两股战战,哆嗦着唇向盛安求饶:“盛、盛老板,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以后小人再也不敢了!”
  见他这么快认怂,盛安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得好我就放你离开。”
  八字胡哪敢拒绝,点头如捣蒜:“我答,我答,绝不敢欺瞒盛老板!”
  死道友不死贫道,姓曹的给的好处,远不及自己的小命重要,还是让面前这个母老虎跟姓曹的斗去。
  谁知盛安开口第一问,就让八字胡变了脸色:“你刚才以盛园没有牛肉为由,极尽贬低嘲讽,这么说醉仙楼在做偷卖牛肉的勾当?”
  大冷天八字胡额头直冒冷汗,很清楚盛安问这个问题的险恶用心:“这、这、这肯定没有,醉仙楼不可能偷卖牛肉。”
  官府严禁民间宰牛,偶尔出现老牛、病牛和残疾牛,不得不进行宰杀,也会有官府的人在场监督。
  这些牛肉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市面上,哪怕醉仙楼有关系能弄到牛肉,也不能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菜单上更不许出现牛肉二字。
  平日里民不举官不究,一旦有人较真,官府不可能不管,毕竟律令不是摆设。
  要掩下这样的事情,须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前几年有家酒楼的老板得罪人,就被人家揪住私卖牛肉的小辫子告到官府,最后赔了两千两银子才解决这件事。
  八字胡很清楚,他敢承认醉仙楼偷卖牛肉,绝对会作为人证被盛安抓去官府,让醉仙楼吃不了兜着走。
  盛安没有放过八字胡,冷笑一声咄咄逼人:“既然醉仙楼不可能偷卖牛肉,你刚才为何贬盛园捧醉仙楼?”
  八字胡脸色发白,无法自圆其说。
  情急之下,他猛扇自己大嘴巴子:“是小人胡说八道,是小人吃饱了撑的,是小人罪该万死……”
  八字胡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书棋三人下意识后退,以为他犯了疯病在自虐。
  盛安冷眼看着,没有让人上前阻止。
  八字胡心里发苦,嘴里更是泛起浓浓的铁锈味。
  可是他根本不敢停手,一下又一下重重抽自己的脸,直抽得脸皮麻木,脸颊高高肿起。
  不知抽了多少下,盛安才叫停:“行了。”
  此时,八字胡的眼睛肿成一条缝,一丝丝鲜血沿着嘴角蜿蜒而下,胸口处染上一小片血红。
  他不敢抬头看盛安,生怕她下一句话是逼他去死。
  “第二个问题,曹掌柜让你来盛园撒野的目的是什么?”
  盛安心里猜到了答案,担心自己的猜测有遗漏,就想听听八字胡怎么说。
  八字胡暗暗松了口气,口齿不清地回道:
  “他、他让小人以没有牛肉为由狠狠地踩盛园一脚,然后以盛园做不出席面为由,纠集一帮混混地痞天天来盛园闹事,败坏盛园的名声。”
  盛园的名声都坏了,那些有钱人自然不会来盛园吃饭。
  如此一来,醉仙楼的生意不受影响,曹掌柜也出了之前被盛安赶出去的恶气。
  “当真是好算计!”
  盛安啪啪鼓掌,笑意不达眼底。
  八字胡心惊胆战,生怕盛安一怒之下拍死他。
  早知道会这样,就算姓曹的把新纳的小妾送到他床上,他也不敢来盛园找麻烦。
  曹兴旺那厮,真是害死他了!
  八字胡在心里狠狠咒骂曹掌柜,盛安挥手让书棋拿来纸笔。
  很快笔墨拿来了,盛安冷冷地看着八字胡:“把你和姓曹的狼狈为奸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落款处写上大名按手印。”
  八字胡不敢不从,只是他识字不多,无法亲手写认罪书。
  最后是他口述,书棋代笔,写下两份认罪书。
  随着手印按下,八字胡心里像是吃了黄连,猪头一样的脸比清明上坟还要丧气。
  书棋吹干墨迹才恭敬地交给盛安过目。
  盛安看了一眼,收起认罪书,冷冷地看着满脸不安的八字胡:“回去告诉姓曹的,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八字胡缩了缩脖子,急忙跪下来磕头:“是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盛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八字胡踉跄着站起来,跟身后有鬼撵似的跑了。
  书棋三人一脸崇拜地看着盛安,从这件事中学到了不少。
  盛安轻咳一声,借机教导他们:“以后遇到来捣乱的别怂,直接把人撵出去,最好不要动手,免得被赖上。”
  书棋三人躬身应下:“是,主子!”
  等三人退出去,盛安一下子弹起来,冲到徐瑾年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催促:“赶紧帮我揉揉,这手可不能废了!”
  刚才拍桌子没收住力道,整个手掌都拍麻了,痛得她差点跳起来。
  这会儿掌心是恢复了知觉,手腕却隐隐作痛,应该是用力过猛扭到了。
  徐瑾年小心翼翼地捧住盛安的手,不轻不重地为她按揉:“下次不要这么用力,想打人为夫可以代劳。”
  盛安有些不好意思:“哎,第一次拍桌子没经验,下次肯定不会伤着。”
  徐瑾年板起脸,语气严肃:“你还想有下次?”
  盛安无奈道:“有麻烦找上门,我能怎么办?”
  徐瑾年不说话,垂首专心给她揉手腕。
  盛安戳了戳他的胸口:“生气了?”
  徐瑾年抿唇摇头:“没有。”
  盛安又戳了戳胸口:“要不要拿个镜子过来,你照照自个儿的脸色?”
  徐瑾年深吸一口气,深沉的目光与她对视:“我不是生你的气。”
  盛安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在气你自己。”
  说罢,她的左手搂住徐瑾年精瘦的腰,很不客气地摸了一把:
  “这些小麻烦我自己能解决,万一哪天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肯定招呼你上,谁让你是我男人呢。”
  兴许是被“你是我男人”这句话取悦到,徐瑾年的脸色缓和下来,在盛安纤细的手腕上落下一吻:“安安接下来会怎么做?”
  盛安晃了晃自己的袖子,里面装着八字胡的认罪书:“派人给陈沛生那老小子送一份,他要是不肯清理门户,我就大方些帮他一把。”
  那天赶走曹掌柜,盛安特意打听了醉仙楼的情况,对陈沛生的为人处世算是有个粗略了解。
  徐瑾年眼里染上笑意:“安安真厉害!”
  盛安嘿嘿笑:“那是,没点本事,怎么护住盛园!”
  徐瑾年爱极了她这副模样,眸光一暗低头深深吻住她。
  等两人黏糊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盛安顶着有些红肿的唇,心情颇好的与徐瑾年手牵手回到小楼,却意外看到了张招娣。
  第90章 男人都是小心眼
  这么晚上门,明显是有重要的事。
  正堂里还有其他人,盛安没有直接开口询问,拉着张招娣的手走饭桌前:“这两天正惦记你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张招娣俏皮反问:“到底是惦记我,还是惦记我的竹编?”
  盛安给她递筷子:“都惦记,你今儿个不来,我也打算抽空去找你。”
  张招娣笑道:“那咱俩心有灵犀。”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背篓:“给你带了几个新编的小玩意,吃完饭你帮我看看成不成。”
  盛安点头,往张招娣碗里夹菜:“成,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咱们慢慢看。”
  张招娣没有意见,只是下意识看了眼徐瑾年。
  徐瑾年仿若未觉,给盛安夹她喜欢吃的菜。
  张招娣暗暗松了口气,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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