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徐瑾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盛满柔光:“安安看错了。”
  盛安狐疑,是光线太暗,她看错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盛安没有放在心上,伸手推了推徐瑾年:“赶紧去煮面,我肚子都在叫了。”
  徐瑾年揉了揉她的头,眉目温柔:“好。”
  盛安全程没有动手,只嘴巴说个不停:“面条切得有点粗,得多煮一会儿,盐少放一点,大白菜碎多放一把,我喜欢脆脆甜甜的口感……”
  徐瑾年一一照做,很快热腾腾的鸡汤面条出锅,香的盛安的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两人没有去堂屋,就窝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大快朵颐。
  盛安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一边吃一边夸:“你的手艺又长进了,面条劲道,汤底醇香,跟我做的差不多。”
  徐瑾年轻笑:“是安安炖的鸡汤太鲜美,面条才会如此可口。”
  盛安笑眯眯:“我炖鸡汤你擀面条,配合完美。”
  徐瑾年饭量大,盛安的胃口也不错,半锅面条愣是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没多久,盛家二老和徐成林也趁着夜色回来了。
  他们在店里吃过晚饭回来的,说起来一家人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盛奶奶把盛安叫到房间,拿出上次的小米盒子,打开给她看:“这个月的钱都在这里,是花掉是攒下随你自己。”
  盛安没有收:“我还想要压岁钱呢,奶奶自己拿着吧。”
  盛奶奶笑道:“好好好,奶留着给你和瑾年当压岁钱。”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孙女的肚子上:“不知道明年能不能给我的曾外孙压岁钱。”
  盛奶奶是真的有些着急,不是着急抱曾外孙,是着急孙女的身子到底能不能生。
  眼看孙女和孙女婿感情深厚,盛奶奶害怕因为孩子的事,孙女会受到伤害。
  “奶,之前不是说好不催么。”
  盛安哭笑不得,急忙转移话题:“马上就到小年,铺子还是歇业吧,你和爷爷还有我公爹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能为了赚钱把身子累坏了。
  到时候我准备些东西,您和爷回村看看老兄弟老姐妹,也让他们知道你们二老过得不错。”
  盛奶奶点点头,语气有些伤感:“该回去给你娘烧些纸钱,让她在地底下能过个好年。”
  盛安对这一世的母亲没有印象,只从二老的口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好,明天我就买些纸钱回来。”
  第二天是张大奎和张招娣定亲的日子,盛安和徐瑾年早早起床,同徐成林坐上家里的驴车前往张家。
  车厢的结构是全包,坐在里面不会被寒风吹到,就是外面赶车的人有点遭罪。
  赶车的人是徐成林,自从大病痊愈,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不服老的劲头又上来了,精神头比盛安还要好。
  驴车比牛车快得多,没过多久就停在张家门口。
  此时,张家的大门焕然一新。
  不仅重新刷了桐油,门环上系上一对红布条,门头上还悬着一朵大红花,看起来格外喜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成亲过大礼。
  从这点细节上,能看出张家对张招娣这个未来儿媳妇很重视。
  第113章 娶媳妇是用来疼的
  张屠夫没有兄弟,姐妹倒是有三四个。
  此时张家屋子里坐满了人,屋外十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捡拾地上没有炸开的炮仗。
  整个小院一片喧闹声,空气里充满欢快的气氛。
  盛安一行三人走进堂屋,张家几个姑姑热络的同徐瑾年父子打招呼。
  她们不认识盛安,但是猜到盛安是徐瑾年的媳妇,不禁多看了盛安几眼。
  盛安也不露怯,在徐翠莲的介绍下,随张大奎三兄弟的称呼,大姑二姑三姑四姑的一通喊。
  张大姑对着徐翠莲就是一顿夸:“你这个侄媳妇真不错,模样长得好,性格也好,跟瑾年是郎才女貌。”
  “还是大姐眼神利索,我这侄媳妇真是没的说!”
  娘家侄媳妇被夸,徐翠莲觉得面上有光,大嗓门格外敞亮:
  “她年纪轻轻一个小媳妇,上面没有婆婆帮衬照料,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是瑾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盛安佯装被夸得不好意思,微低着头坐在徐翠莲身后偷笑。
  徐瑾年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眼里也划过一丝笑意。
  谁知,煞风景的话响起:“她一个乡下丫头,能嫁到城里做秀才娘子是高攀,当然得拿出点真本事,不然这样的媳妇娶来有什么用。”
  盛安循声看向说话之人,就看到张三姑冷眼刺过来,脸上充满不屑和不满。
  不屑好理解,不满是怎么回事?
  她又没挖这女人婆家的祖坟!
  盛安不会吃哑巴亏,刚要开口怼回去,徐瑾年起身挡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
  “娶媳妇是用来疼的,我竟是不知道三姑要拿出真本事,才能入得三姑父与婆家的眼,这些年三姑受累了,难怪面色如此憔悴。”
  徐瑾年不理会脸色黑成锅底的张三姑,看向坐在对面的张三姑夫:“这些年三姑过得辛苦,才会对我媳妇一个晚辈心生忮忌,三姑父应多多体谅三姑才是。”
  张三姑夫脸色涨红,讪讪笑道:“我娘身子骨不错,家里的活计是她老人家在做,你三姑就是嘴上抱怨几句,没啥坏心眼。”
  说罢,不满地瞪着张三姑:“大喜的日子你乱说什么,还不快给瑾年媳妇赔不是。”
  被自己的男人当众下面子,张三姑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尴尬,张大姑张二姑她们有心缓和一下,碍于徐瑾年秀才公的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徐翠莲暗骂张三姑不做人,一天到晚就喜欢找茬挑刺。
  未出嫁前,挑她这个嫂子的刺,现在又挑侄媳妇的刺,都十几年了还是这副德性。
  心里这么想着,徐翠莲直接装聋作哑,完全没有替张三姑说话的意思。
  看着三姑犹如吃屎一样的脸色,盛安不由得一阵暗爽,伸手拉了拉徐瑾年的袖子,声量刻意加大几分:
  “三姑不了解我才会如此,咱们做晚辈的哪能不懂事同长辈计较。”
  说罢,盛安又笑盈盈地对张三姑道:“今日是大奎定亲的日子,我相信您是无心之失,赔礼就不必了。”
  张大姑张二姑张四姑听得分明,看向盛安的目光分外慈祥。
  多么明事理的孩子,三妹(三姐)竟然不看场合的刺人家,幸好这孩子心善不跟她一般见识。
  否则搅和了大奎的定亲宴,弟妹(嫂子)以后怕是连张家的门都不让她进。
  被众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张三姑羞愤欲死,心里对盛安不满到了极点,梗着脖子愣是不肯说软话。
  盛安暗暗摇头,懒得再搭理她。
  这种给台阶都不肯下的人,不是天生犟种就是蠢,一辈子过不上舒心日子。
  就是不知道张三姑对她的不满从何而来,难道跟眼前这个家伙有关?
  盛安狐疑地盯着徐瑾年的后背,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张三姑子女的年纪,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
  在张大姑等人的有意缓和下,屋子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盛安津津有味的听八卦,对屋子里几个女人的八卦能力叹为观止,像是躲在人家床底下听到的一样。
  徐翠莲抽空拉着盛安来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红纸:“这是给招娣的聘礼单子,待会儿要一起送到张家,你帮小姑看看上面的聘礼够不够。”
  盛安伸手接过单子,一项项往下念:
  “聘金纹银三十两,实心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一对,金钗子一对,猪肉半扇,羊肉整只,六匹细棉布,十坛酒,十封糖点心……”
  盛安一边念一边咂舌,这份聘礼算是十分丰厚了,光聘金就有三十两,跟小地主家娶媳妇也不差什么。
  念完最后一项,盛安语气肯定道:“小姑,这些聘礼足够了,招娣和张叔张婶他们定能感受到你和小姑父的诚意。”
  徐翠莲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喜色:“你觉得够那就够了,这些天为聘礼的事,我和你小姑父没少头疼。”
  自家条件是不错,尤其是今年腊肠大卖,她的临时小作坊赚了近四十两银子。
  只是二奎和小奎翻年十六岁,兄弟俩的亲事也要相看起来,她就有点担心给招娣的聘礼多了,回头无法给两个小的准备同等的聘礼。
  要是三个儿媳妇的聘礼不一样,以后家里不得天天鸡飞狗跳?
  还是得一碗水端平才行。
  “小姑,你是个好婆婆。”
  盛安由衷地感慨,心里也为自家好姐妹开心。
  “哈哈,好不好我说了不算,等以后我老了,床前有个儿媳妇端茶倒水,我才不算恶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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