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张屠夫依然没有看他们,冲族长族老们道谢:“翠莲是徐家坝的女儿,以后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给岳父岳母上香。”
  族长点点头,心里长叹一口气。
  马大花以为自己没事了,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刚要站起身后背就挨了重重一脚。
  “哎呦!”
  马大花直接面朝下摔了个狗啃泥,嘴巴好巧不巧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两颗沾满鲜血的大门牙应声落地。
  张屠夫收回脚,冷冷地看着痛得面目扭曲,捂住嘴鲜血从指缝汩汩外流的马大花:“你推我媳妇一把,我替她还你一脚,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马大花说不出话来,看向张屠夫的眼神又惧又恨。
  徐老三等人目睹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马大花出头,生怕张屠夫下一脚会踹到他们身上。
  张屠夫没有放过他们,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册子交给族长:
  “这是我媳妇多年来给三家的花销和他们欠下的银子,之前想着都是亲戚,看在我媳妇的面上,我没有上门要债,如今已经断亲,债务也一并了结吧。”
  徐翠莲不识字也不会写字,每次给娘家买了什么,给了什么以及借出多少银子,都会让张屠夫记下来。
  这么做倒不是为别的,只想知道每年赚的银子花在哪里。
  张家人的一应花销,也有一个账本,每到年底徐翠莲就会拿出来清算一遍。
  族长念过几年书,快速打开册子一边看一边计算。
  算到最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看向徐老大三兄弟的眼神无比嫌恶:“你们是怎么有脸找上门找翠莲麻烦的?”
  听完族长的话,村民们再次竖起耳朵,有村民直接开口问:“族长,翠莲到底花了多少银子,他们又欠张家多少钱?”
  族长没有替徐老大三兄弟遮掩的意思,将花费和欠银一并说出来:
  “十八年的花费共计二十二两四钱又八十二文,欠银共计二十六两,其中徐成材家八两,徐成松家六两,徐成柏家十二两。”
  嘶——
  村民们震惊不已,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十八年给娘家花了近五十两银子,娘家兄弟还上门把人打的半死,这是何等的冤大头啊!
  村民们忍不住看向张屠夫,有同情的,有恨铁不成钢的,也有佩服的。
  这是爱的有多深,才能默默看着媳妇给娘家花这么多钱啊。
  以前他们骂自家媳妇是败家娘们,跟徐翠莲这个真正的败家娘们一比,他们的媳妇实在是太会持家了。
  夸,一会儿回去必须夸!
  张屠夫无视众人异样的眼神,收起账本对族长说道:“十八年里正常走动的花销我就不要了,二十六两银子的欠债,他们三家必须还给我。”
  族长点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罢,他目光不善地瞪着徐老大三兄弟:“还钱吧,家里有多少还多少,没有钱就拿东西抵,我记得你们三家刚卖了几头年猪。”
  徐家三兄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完全没想到张屠夫这么狠,断亲不够还逼他们还钱,这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马大花尖叫,张着血盆大口叫嚷:“没有,我家没借钱,有本事你把借条拿出来!”
  徐家三兄弟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小心思。
  是啊,当初借钱就没打借条,只要他们不承认,姓张的还能强抢不成?
  张屠夫一眼看出他们的想法,冷冷一笑:“你们最好把钱还上,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欠债不还的后果。”
  张二奎的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冷笑,扭头问旁边的张小奎:“隔壁巷子的朱家欠钱不还,最后是什么下场。”
  张小奎心领神会,立马接过话茬:“朱家两个儿子断手断脚成为残废,三个孙子被人贩子拐走至今下落不明,最后朱婆子买来毒药,一家子死绝。”
  朱家老头是个赌鬼,从少赌到老,把家产输光了还是赌,几年前欠下赌坊一大笔银子。
  赌坊迟迟要不到钱,就把朱家两个儿子的手脚打断,还把朱家的三个孙子卖给人牙子。
  朱家的两个儿媳妇直接回娘家,朱婆子一时承受不住打击,买来一包毒药炖汤,把自己、瘫痪的两个儿子以及罪魁祸首朱老头一起带走。
  听着张家兄弟的一唱一和,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误以为朱家欠的是张家的银子,被张家整得家破人亡。
  徐老大三兄弟更是面如土色,畏惧地缩起脖子不敢与张家父子对视,彻底绝了赖账的念头。
  最终,他们不得不回家拿银子。
  徐老大家还好,将多年的棺材本拿出来,加上前几天年猪得的银子,一文不少的还给张屠夫。
  徐老三家里最穷,翻出棺材本和卖猪所得,还是差了一两多的银子,不得不把家里的鸡鸭和腊鱼腊肉抵上,勉强还上六两银子的欠债。
  徐老四家欠债最多,东拼西凑才凑够十两银子,剩下的二两无论如何也凑不齐,最终补上欠条,承诺最迟明年年底还清。
  这下子,三家被彻底掏空家底,元气大伤,这个年注定不好过。
  徐瑾年冷眼看着如丧考妣的三家人,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除了一开始拦住要动手的张大奎,他全程没有干涉张屠夫对徐家三兄弟的讨伐。
  打砸了徐老三家,替徐翠莲断了亲,要回多年欠债,还打掉罪魁祸首的牙,张屠夫来徐家坝的目的勉强达到,就没有在这里多留。
  一行人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给徐家坝的村民们留下一堆新谈资。
  徐家三兄弟的名声,注定要臭大街了。
  第119章 这根搅屎棍,怎么哪哪都有她!
  徐翠莲尚未苏醒,张屠夫父子几个不在家,中午盛安就做了三菜一汤招待张招娣和张父张母。
  张父张母第一次尝到盛安做菜的手艺,满嘴的鲜香让他们短暂的忘记亲家的遭遇,对盛安的厨艺赞不绝口。
  饭后,见张屠夫他们还没有回来,张母不禁有些担心:“该不会有事吧?”
  盛安安慰道:“徐家坝离的有些远,坐车来回得一两个时辰,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张母微微松了口气,来到房间看望徐翠莲。
  见她还在睡,就没有多打扰,来到堂屋与张父小声说话。
  盛安和张招娣在厨房里忙活。
  见好姐妹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盛安知道她是为张大奎担心:“有瑾年在,大奎不会冲动行事。”
  张招娣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丝愤恨:
  “我没想到婶子这么好的人,娘家兄弟竟然跑上门来欺负,早上是我不在场,不然我肯定要当场打回去!”
  昨天定亲宴上,张家送过去的彩礼,给她给她爹娘大大长脸。
  村里的风向一下子变了,都说她有福气,找到一个看重她的婆家。
  她打心眼里感激未来的公公婆婆,告诫自己嫁过来后把他们当亲爹亲娘孝顺。
  结果没等她孝顺,婶子就遭这么大的罪,让婶子遭罪的还是娘家亲戚,这心里该多难受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次小姑父他们去徐家坝为小姑讨公道,十有八九会彻底斩断跟那三家的关系,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盛安简单的说了下张家与徐老大三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让好姐妹心里有数,免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群不要脸的东西坑了。
  “对了,柳花枝定亲的人家,就是徐老四的儿子徐怀宁,那些人能这么快得到小姑家给你家三十两聘金的事,应该是柳花枝告诉他们的。”
  张招娣听罢,脸色愈发难看:“这根搅屎棍,怎么哪哪都有她!”
  一想到未来婆家不与那些人断绝关系,她和柳花枝会成为表嫂表弟妹的关系,她简直要吐了。
  “这件事没有她,那些人也早晚会知道,今日发作出来,倒是给了小姑父断亲的理由,就是小姑遭罪了。”
  盛安加快洗碗的动作,叮嘱好姐妹:
  “柳花枝不是个好东西,她未婚夫也是个有心机的,估计不会甘心断亲,要是他们想通过你来缓和与小姑的关系,你千万别上当。”
  张招娣点点头:“这种奇葩亲戚,我巴不得少几个,肯定不会上当。”
  她家也曾有一门难缠的亲戚,早年见她家迟迟生不出男孩,死乞白赖的要过继自己十八岁的孙子。
  还以帮她家家延续香火为由,厚颜无耻的找爷奶索要二十两银子,说是替她家养十八年孙子的报酬。
  后来她娘生下老张家第一个带把的,那一家子在满月酒上诅咒宝贝,说她家是断子绝孙的命,生下男孩也养不活。
  爷奶气得当场与那一家子断绝关系。
  这十几年来她家顺风顺水,弟弟们一个接一个出生,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见少一房奇葩亲戚,对自家百利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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