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什么叫老天爷不公,有他们这对烂泥扶不上墙的父母?
这些年他们辛辛苦苦供他吃供他穿供他念书,但凡有口好吃的全留给他,自己舍不得多闻一口,这样还成他们的错了?
看着恨不得戳进自己眼睛里的手指,徐怀宁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内心深处的滔天怒火被死死遏制住。
他没有理会徐老四,转身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站住,你给老子站住,今晚就把话说清楚!”
徐老四冲上去拦住徐怀宁,借着大门口照进来的天光,他死死盯着这个被他疼到大的儿子:
“你嫌弃我们嫌弃这个家是不是?小时候在徐翠莲家住的大半年,把你的心彻底养大了是不是?
老子就知道徐翠莲不是个好东西,把老子好好的儿子教坏了,让你有本事嫌弃自己的亲娘老子!”
徐怀宁只觉得不可理喻,脸上是深深的疲惫:“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如今小姑与我们断绝关系,我的前程也要完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错愕的徐老四一眼,绕过他回到房间,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徐老四呆呆地站在原地,半点回不过神来。
冯莲花却是慌得不行,冲上来紧紧拉住他的袖子:“怀宁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前程也要完了?”
徐老四哪里知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想知道直接问他去!”
冯莲花却不敢,拽住他的袖子不放:
“咱们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让徐老三两口子供怀宁念书?要是没有他们两个生事,说不定今日咱们已经跟徐翠莲和好了。”
徐老四的脸色阴晴不定,瞪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就为这点小事,这个混账跟咱们离心,你听听他刚才说的话,那是身为人子能说的?”
冯莲花心疼儿子大过自己心里的委屈,眼泪哗哗直流:“他是咱们唯一立住的儿子,刚才也是气狠了才会口不择言,你跟儿子斤斤计较什么。”
夫妻俩婚后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可惜前面三个生下来不到三个月,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小儿子徐怀宁。
被冯莲花一劝,徐老四心头的怒火稍解,皱起眉头思索:
“之前他一直羡慕那个天煞孤星有个好夫子,不仅才学远在他的夫子之上,还是出身金陵名门望族,见识人脉是寻常夫子拍马赶不上的,难不成他想拜在这个夫子门下?”
徐老四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的没有错,结合上次徐瑾年回村祭告先祖时,亲生儿子的表现,他终于想起每年徐瑾年回村,儿子都在竭力与他交好。
想明白这一点,徐老四的脸色变来变去。
冯莲花还在哭:“什么天煞孤星,什么文曲星下凡,就该让那个小畜生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不给他出头的机会,当年拜在名师门下的指不定就是怀宁!”
徐老四脸色一沉:“闭嘴!”
他从来不后悔买通那个半吊子道士,让道士给刚出生的小兔崽子批下天煞孤星的命格。
要是老三两口子不放弃亲生儿子,哪会心甘情愿的给他的儿子当牛做马?
坏就坏在老二横插一脚,把小兔崽子过继到自己名下,让这个小兔崽子好好长大,还走狗屎运拜在名师门下。
仔细想来,不就是小兔崽子挡了他亲生儿子的路?
徐老四恨得要咬牙切齿,无比后悔当年心慈手软,没有出手彻底斩断徐瑾年的生机,让亲生儿子沦为他的陪衬,让村里人看足笑话。
熟睡的盛安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猜中徐老四夫妻的当年的算计,睡到深夜饥肠辘辘才终于醒过来。
她推了推后背贴着的大火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徐瑾年,我饿了,你快去做饭。”
徐瑾年收紧双臂,在她的耳际落下一吻:“安安想吃什么。”
盛安饿的厉害,这会儿压根不挑:“啥都可以,别弄肉就行。”
这个点太晚了,吃肉难消化,还是吃素一点对身体比较好。
徐瑾年没有迟疑,掀开点燃床头的蜡烛,开始穿衣穿鞋。
盛安睡不着,也跟着一起起来了。
一楼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显然三位老人已经睡下了。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厨房,看到灶上的锅盖扣得严严实实,就猜到长辈们给他们留饭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锅盖,腾起一股微弱的水汽,锅里放着一个小蒸笼,有八个尚有余温的包子,锅底是榨菜肉丝汤。
夫妻俩丝毫不嫌弃,往灶膛里添了把火,将汤和包子热了热,就坐在厨房里吃起来。
盛安吃了三个包子,喝了大半碗榨菜肉丝汤,其余的全进了徐瑾年的肚子。
吃饱喝足,盛安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完全没有出门消食的想法。
见她不愿意散步,徐瑾年没有勉强,将锅碗洗干净就坐下来跟她聊天。
夜风寒凉,透过门缝吹进来,盛安觉得有点冷,挪动小凳子靠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感慨:“这种清闲安逸的日子真舒服啊!”
要是条件允许,她说不定真会躺平,每天晒晒太阳睡睡觉,要多安逸有多安逸。
看着神情向往的媳妇,徐瑾年垂首贴着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明天也是个好天气,我们去爬山晒太阳好不好?”
盛安一愣:“咱们附近有山?太远的我可不去,路上能把人颠去半条命。”
徐瑾年失笑,亲了亲她的脸:“最近的一座山有一段距离,我们骑马过去。”
盛安来了兴趣:“谁家的马?去夫子家里借么?”
徐瑾年点头:“夫子和师娘回金陵了,那匹宝马没有带走。”
姜夫子对徐瑾年很大方,宝贝马儿他想骑就骑,只要别累着马儿就行。
盛安满口答应:“行,你顺便教我骑马,正好年后要去金陵玩,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匹好马。”
家里只有一匹能拉货能载人的毛驴,比起马儿速度上差了不少,她还是更想弄一匹好马。
不说日行千里,折半日行五百里就行,她一点也不贪心。
像这样的马也不便宜,至少需要两三百两,还得碰运气才能买到。
第121章 安安不必担心年纪轻轻守活寡
明天要去爬山,夫妻俩上床后相拥而眠,很默契的没有干别的。
如徐瑾年所言,第二天果然是个晴朗无风的好天气。
盛安没有忘记正事,简单梳洗了一番,来到大厨房给隔壁院子的宁思涵做吃的。
以宁思涵目前的身体,大鱼大肉难以消化,盛安就做了相对清淡却十分鲜美的鱼肉馅馄饨和一笼鸡汁萝卜馅小汤包。
刚调好两种馅料,香味就散了出来,给她打下手的宝秀忍不住咽口水:“主子,明明是生馅,怎么会这么香!”
香就算了,几乎闻不到鱼肉的腥味和萝卜的辣味,仿佛它们在主子的一双巧手下,化作一缕缕看不见的气消失了。
反正跟主子学了几个月厨艺,她完全没有掌握这门技艺。
主子时常夸她有天赋,她觉得与主子相比,她妥妥的笨蛋一个。
“是你早上没吃饭,闻到什么都觉得香。”
盛安开玩笑似的解释了一句,转移话题指使宝秀去生火。
宝秀的好奇心不算重,对盛安的话深信不疑,乖乖去灶前生火烧水。
盛安包了两顿的分量,连中午的那份一起包了。
她交代宝秀中午再煮一碗馄饨,把包子热一热,让书棋亲自送到隔壁去。
宝秀一一记下,没问隔壁的客人是谁。
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懂盛园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等书棋拎着食盒前离开,盛安回到小楼又梳洗一番,换上一身方便爬山的装束。
“带上这件斗篷,一会儿骑马风会很大。”
徐瑾年打开一个不常用的衣柜,取出一件大红色夹棉斗篷,仔细叠好放进布包袱里。
盛安惊奇道:“哪来的斗篷?我不记得自己买过啊。”
之前孙婆子给全家裁过年的衣裳,她想着衣柜里还有几身没穿的,就没有让孙婆子给她裁。
结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衣柜里竟然多出一件大红色斗篷。
“安安皮肤养白了,很适合艳丽的颜色,我就让孙婆子给你做了一件,原本打算去金陵游玩时带着御寒,今日骑马刚好能用上。”
徐瑾年解释大红斗篷的来历,目光落在盛安瓷白的脸上:“要不要试试?”
被他这么一说,盛安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好啊。”
徐瑾年重新打开包袱,拿起斗篷轻轻一抖,亲自给盛安披上,修长的手指利落的系上领口的带子。
“这白毛边真好看,胸口的绣花也精致,孙婆子的手艺绝了!”
盛安摸着帽沿镶的白毛边,不清楚是兔毛还是其它动物的皮毛,只觉得白衬红特别亮眼,对孙婆子裁衣的本事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