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安安心存防备很正常。”
  徐瑾年靠近盛安,安抚般将她拥进怀里,给足她安全感:“不过她不是青州人,以后不会出现在安安面前,安安不必害怕。”
  盛安靠在男人的胸膛,双眼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嗯,我不怕。”
  前世的悲剧尚未发生,仇人暂时无法确认,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经营盛园,凭借厨艺超级buff延续宁思涵的寿命。
  若是能抱上这条大腿,将来对上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对方想要再次害她性命,也得掂量一二。
  许是白天遇到不好的事,盛安睡着没多久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的气氛阴森诡异,她“看到”自己飘在看不到一丝人烟的半空中。
  下面群山环绕,高大巍峨,仅有一条夹在山谷之中的崎岖小道,连通着山里山外。
  不知悬空飘了没多久,盛安“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车辙声。
  她不受控制的飘过去看,凑近了才发现两辆十分普通的驴车。
  其中一辆驴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高大魁梧一副憨厚相,女人竟然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梦里的盛安都觉得惊讶,尝试着飘在驴车后面,发现驴车上的一男一女看不到她,她便大胆的坐在车尾听他们说话。
  奇怪的是,盛安能听见车辙声,却听不见两人的谈话声。
  突然,画面一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一群拦路的蒙面人。
  这群蒙面人各个手中有刀,二话不说砍向驴车上的一男一女。
  男人有一把子力气,护着女人与十几个蒙面人对抗。
  后面驴车上的人十分害怕,当即掉转车头飞快逃命,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赤手空拳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一刀穿胸倒地不起。
  被围困的女人也无法逃脱,被蒙面人一刀刺中腹部。
  盛安想冲过去救人,可是面前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牢牢挡在外面。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流了一地,男人和女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梦中的盛安止不住的呕吐。
  更残忍的一幕发生了,其中一个蒙面人一脚踩在女人的小腹上,脚掌用力碾压:“主子有令,要看到这个女人腹中的孽种,真是麻烦!”
  只是任凭他如何碾压,女人的下半身毫无反应,蒙面人残忍的剖开她的肚子,取出一个血淋淋的肉块。
  肉块的头颅和四肢清晰可辨。
  “不——”
  梦中的盛安惨叫一声,满头大汗的坐起来,胸口处的心脏极速跳动,仿佛要跳出来。
  徐瑾年立即惊醒,坐起身紧紧抱住盛安,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别怕,只是噩梦罢了,梦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盛安呼吸粗重,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她彻底脱离梦境找回神志,怦怦乱跳的心脏恢复正常。
  听着男人温柔的安抚,盛安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小腹,仿佛这里还残留着刻入灵魂的剧痛。
  徐瑾年发现妻子的异常,大掌紧张地贴近她的小腹:“安安这里疼?”
  盛安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隐隐颤抖:“徐瑾年,我、我梦见自己怀孕了,有歹徒剖开我的肚子,把刚成型的孩子挖……”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两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这个梦太真实了,盛安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前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否则不会连细节都如此真实。
  梦里与她同行的男人正是大奎,与柳花枝所说的刚好重合,这不是简单的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够解释的。
  黑暗中,徐瑾年心里一沉,声音依然温柔:“没有,安安没有怀孕,也没有遇到歹徒,便是遇到了,为夫也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安安并非心思敏感之人,能让她做这样的噩梦,定是白日被那个女人吓到了。
  第124章 和盘托出
  桌上的蜡烛重新点亮,盛安清楚的看到徐瑾年眼底的担忧。
  她迟疑再三,神情郑重地问道:“之前你说念书的目的是为考取功名,我和功名利禄之间你会如何选?”
  徐瑾年眉心蹙起,抬手探向盛安的额头。
  盛安愣了下,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我没发烧,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徐瑾年顺势握住她的手,两指探入她的掌心,确定没有发烧也没有松开。
  他眉心舒展开,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选你。”
  盛安看着男人的眼睛,揣度是否是他的真心话。
  徐瑾年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直视她的眼睛:“功名利禄固然诱人,可是于我可言并不重要,以前我最看重与爹之间的父子之情,如今要加上安安。”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盛安的小腹:“今后还有我们的孩子。”
  听男人提起孩子,盛安心口一窒,又想起刚才的噩梦。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徐瑾年再次问道:“万一你对我的感情变淡,或是觉得功名利禄更重要,你会为了攀高枝舍弃我么?”
  徐瑾年想也不想直接回道:“不可能!”
  盛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多少山盟海誓的少年夫妻,最终抵不过岁月这把刀,彼此变得面目可憎。”
  徐瑾年再次皱起眉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否认是有这样的人,可是恩爱如初的夫妻也很多,夫子和师娘便是如此。”
  他自问功利心没那么重,哪怕有朝一日对安安的感情变淡,他也做不出攀高枝舍弃安安的事。
  夫妻之间除了感情还有责任。
  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盛安定定地看着男人良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徐瑾年,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听。”
  徐瑾年眸色一深,隐隐猜到她要说的话,和之前两次隐瞒他的事有关,可能还与那个善敏郡主有关。
  他握紧盛安的手,神情慎重:“你说。”
  盛安没有开口,端起桌上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入喉的冰凉让她精神一振,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反倒放松下来。
  盛安没有犹豫,抛出今晚的第一个炸弹:“柳花枝是重生的,如你之前给我读过的志怪话本里写的一样。”
  徐瑾年一愣,俊美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重生?死而复生,回到死亡前?”
  盛安点点头:“嗯,你应该记得回门那天,她拦住我俩的去路,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不是她的诅咒,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徐瑾年很快想起回门那天,柳花枝像个疯子一样对她恶毒咒骂。
  怪他当时没有往重生上想,只以为那个女人与安安不对付,才会在回门这天故意找上来找安安的晦气。
  见男人凝眉不展,盛安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竟然对他笑了下:
  “她说你前世高中探花,为了攀上高枝千里迢迢寄回休书,并且为了永绝后患,派人烧死爷奶,让我一尸两命曝尸荒野。
  还有大奎,他护送我进京找你,也被杀死了,害得招娣成为寡妇。”
  原本盛安不想这么早对徐瑾年透露柳花枝重生的秘密,以及前世家破人亡的悲剧,但是疑似罪魁祸首的人出现了,再隐瞒下去有害无利。
  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是没有丈夫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不会死命扒着变心的丈夫不放。
  倘若他要攀高枝,她会自觉离开,绝不会成为他青云路上的绊脚石。
  徐瑾年是何等的聪明,瞬间明白了盛安的意思。
  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浓浓的心疼。
  “你当时就该告诉我!”
  徐瑾年紧紧抱住盛安,毫不怀疑的相信她所说的一切:“我没想到这几个月来,你承受着如此大的压力。”
  一尸两命,曝尸荒野,连爷爷奶奶也葬身火海,他不敢想象安安知道自己前世的结局后,心里多么难受。
  幸好,幸好安安没有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否则她一定会选择离开他。
  盛安叹了口气:“提前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没有前世的记忆,又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
  徐瑾年纠正道:“是我们的仇人。”
  盛安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退出他的怀抱正色道:“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善敏郡主,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没来由的恨她。”
  徐瑾年神情一冷:“是与不是,三年后会知道。”
  盛安摇了摇头:“变数太大,说不准前世的死劫会提前。”
  徐瑾年胸口闷痛,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许胡说!”
  前世的他竟然如此无能,连安安和孩子都护不住。
  想到孩子,徐瑾年也想起盛安诉说的梦境,眸子里席卷着汹涌的风暴,胸口生出一股强烈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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