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盛安和徐瑾年连忙起身。
方大人看到徐瑾年,竟然主动对他颔首,俨然一副认识他的模样。
不仅认识,还挺熟悉,在徐瑾年高中秀才前,方大人就在姜家见过他。
作为去年院试的榜首,方大人对徐瑾年就更不会陌生了。
对上方大人温和的目光,徐瑾年拱手行礼,目送他坐上高堂。
随着一声惊堂木响,刘二楞八人和柳花枝被一同押到堂前,一个个狼狈的跪在冷硬的石板地面上。
短短几日时间,刘二楞八人早已没有之前拦路绑架的嚣张。
不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酸臭气,裸露在外的皮肤伤痕遍布,衣衫也破破烂烂似乎是被上过刑具,有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血肉模糊渗出斑斑血迹,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分明是被什么小动物咬成这样的。
盛安猜测是老鼠。
大活人被老鼠咬成这样,可见牢房里的环境有多恶劣。
盛安想象了一下,不禁一阵恶寒,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犯罪,她可不想进去成为老鼠的食物。
此时,柳花枝抬起头,神情仓皇的环顾四周。
见娘家人竟然一个也没到,就连丈夫徐怀宁不见踪影,她的脸上满是失望。
待看到盛安,柳花枝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踉跄着站起身朝着盛安扑过来:“求你,我求求你,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
第190章 判决
“大胆!”
一旁的差役见柳花枝不老实,大喝一声上前一脚把人踹翻在地,手里的杀威棒抵住柳花枝的喉咙:“跪下!”
柳花枝惨叫一声,眼里盛满了惊恐:“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几天,她在牢房里吃尽苦头,对差役们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柳花枝老老实实跪好,却不死心的看向盛安,脸上全是哀求。
盛安像是没有发现,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静静地坐着等待结果。
柳花枝目光黯淡下来,里面充满了对盛安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被逼着窝藏了刘二楞而已,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扫把星为什么不肯放她一马!
明明扫把星什么事都没有,让刘二楞他们蹲大牢还不够吗?
她不能坐牢,绝对不能坐牢,不然怀宁哥一定会休掉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官夫人了!
都怪扫把星,都是扫把星害了她!
没有扫把星,刘二楞就不会绑架她,自己就不会被连累。
这一切都是扫把星的错!
柳花枝越想越恨,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盛安,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
盛安没有错过柳花枝眼里浓烈的恨意,抬眼直视柳花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死不悔改!
柳花枝却被这抹冷笑刺激到,觉得盛安是在嘲笑她,顿时情绪失控,发疯似的朝着她扑来:
“扫把星,你就是扫把星,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次,直接有四名差役上前,死死控制住大喊大叫的柳花枝,让她无法靠近盛安半步。
见柳花枝再次大闹公堂,方大人脸色一沉,抓起惊堂木用力一拍:“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大板!”
差役们听令,立即拿来行刑的凳子,将柳花枝摁在上面,举起杀威棒用力打起来。
别看才五大板,杀威棒上带有凸起的木刺,一棒打下去足以让人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便是身子骨硬挺的大老爷们,也会被打的痛哭流涕鬼哭狼嚎。
“啊——”
柳花枝哪里受过这种杖责,才挨了一杖,她的惨叫声就传遍整个衙门,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白。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看多了被杖刑的犯人,早就对这种刑罚的恐怖免疫了,纷纷伸长脖子兴奋的欣赏柳花枝扭曲的面部。
“嘿嘿,这个女犯不禁打,才一杖就受不住了,这声音叫的比年猪还惨。”
“啧啧,你说的轻巧,不信邪自己过去挨一下呗,看你能比这个女犯好多少。”
“去你娘的,老子又不是犯贱,好端端的干啥要挨板子!”
“……”
盛安袖子下的手攥紧,垂下眉眼不敢多看。
她不同情死性不改的柳花枝,这副反应仅仅是出自对杖刑的恐惧。
徐瑾年第一时间察觉到盛安的害怕,顾不得这是在公堂上,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
盛安深吸一口气,冲他微微点头表示没事,只是依然不敢看向柳花枝那边。
五板子很快就打完了,压住柳花枝的差役们放开她,她犹如一滩烂泥从刑凳上滑下,凌乱的头发被冷汗打湿粘在脸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尤其是挨打的臀部,渗出不少鲜血,打湿灰色的裙摆,留下深色的印记。
跪在一旁的刘二楞等人两股战战,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完全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
没有扰乱公堂的人,接下来的审讯顺利进行。
证据确凿之下,刘二楞八人对自己的罪行辩无可辩,老老实实在认罪书上画押。
在这桩青天白日拦路绑架的案子中,刘二楞身为主谋,哪怕绑架未遂,也受到了严酷的惩罚,被判十年矿场劳役。
其他人按照罪行轻重不等,分别被判五到八年劳役。
轮到柳花枝时,她咬破嘴唇,坚决不认:“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逼的,是刘二楞逼我的,不是我主动窝藏他,我冤枉啊——”
方大人猛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你与刘二楞相识,事发前明知刘二楞一行的预谋,不仅没有及时到衙门上报,还为他们提供受害人老家所在,这是一罪。
事发后,刘二楞上门寻求庇护,你有无数次机会上报,却选择隐瞒并将他窝藏于家中数日,这是二罪。
念在你是初犯,没有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本官才判你三年劳役,你不思悔改拒不认罪,这是三罪!”
说罢,方大人不看柳花枝陡然煞白的脸,再拍惊堂木严肃更改判决:“柳氏罪责难逃,三罪并罚劳役五年!”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差役上前,直接抓住柳花枝的手,强行在认罪书上按下鲜红色指印。
门口围观的百姓见状,立即拍手叫好:“大人英明,就该重判!”
目的全程的盛安默默松了口气,对这个判决没有任何意见。
柳花枝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愣地盯着自己鲜红色的指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惨烈的打击,突然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看着失去意识的柳花枝被抬下去,不知怎么的盛安刚松的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这个女人能重生,是有几分运道在身上的。
哪怕重生后不长脑子,在作死的路上狂奔,落到现在这个结果,总让她感觉不真实。
察觉到媳妇走神,徐瑾年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可是对这个结果不满?
盛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个结果很好。”
徐瑾年见她不似说谎,才点点头道:“安安满意就好。”
若是安安不满意,他少不得登门拜访方大人。
等刘二楞等人也被悉数押下去,门口的百姓也纷纷离开,方大人笑着走过来同夫妻俩说话。
私下里方大人很平易近人,盛安也不是胆怯瑟缩的性子,十分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就默默看着两人寒暄。
方大人还有其它公务要忙,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跟徐瑾年说话,聊了一会儿就回了后衙。
盛安和徐瑾年也没有多留,并肩走出衙门。
看着灿烂高悬的秋日,盛安的心情不由得舒朗起来,笑眯眯得牵起徐瑾年的手:“咱们回家!”
第191章 释放
柳花枝和刘二楞等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盛爷爷他们悬了多日的心彻底放下来,不再担心刘二楞他们会伺机报复。
就算刘二楞会被放出来,也是十年后的事,他能不能在矿场熬到释放都两说。
徐翠莲等人收到这个好消息,特意拎了几斤肉上门道喜。
张招娣扶着有些酸胀的腰,小心的靠在厚实的靠垫上,神情有些复杂:
“柳花枝蹲大牢的消息传回村里,彭春兰天天在家咒骂她,一家子出门都躲着人走。”
槐树村的风气不错,平日里村民们最多拌几句嘴,或是偷偷薅几把别人家的蔬菜,还没有出过要蹲大牢的犯人。
柳花枝算是开了“先河”。
这阵子村民们走出去说自己是槐树村的,别人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问村里是不是出了个蹲大牢的。
村民们觉得柳花枝败坏了村里的名声,认为是彭春兰没有教好女儿,就向村长提议把彭春兰一家赶出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