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得知宝楼里的人压着徐老三回客栈取银子,徐怀宁还真就一下子拿出三百两,她挠挠脸眉头皱成一团:
  “他哪来这么多银子?就算得大人物看中,人家也不会这么大方吧,难不成是午夜卖肾得来的?”
  徐瑾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理解了午夜卖肾的隐晦含义后,他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将拧的半干的帕子覆到她脸上:“瞎说。”
  盛安不依,摇头晃脑暂拒他的洗脸服务:
  “什么叫瞎说,他能这么痛快的掏出三百两,那身上肯定不止三百两,这么多银子总有个来处吧。”
  徐瑾年一手稳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拿帕子轻柔给她擦脸:“你话本子看多了。”
  徐怀宁心机深沉,有自己的骄傲,午夜卖肾这种事,他不大可能会做。
  盛安睨着男人:“你倒是心胸宽广,还会给他那种人辩解。”
  徐瑾年无奈:“就事论事罢了。”
  盛安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腹肌,大大的杏眸里故意流露出矫揉造作的挑逗:“他不大可能卖身,那你呢?”
  徐瑾年眸底幽深,放下帕子长臂搂紧女人的细腰,微一用力带入自己的怀抱,俯首在她耳边低语诱惑:“今晚便卖给安安可好?”
  第204章 死劫
  距离乡试仅有短短六天时间,金陵的官道和码头每天都会迎来一批批赶考的秀才,城里的客栈家家爆满。
  有些来的晚又缺银钱的秀才,就只能找远离贡院的客栈落脚,或是忍受嘈杂住客栈最便宜的大通铺甚至是柴房。
  这种恶劣的居住条件,夜里能睡个完整觉都难,白日这些秀才们只能外出寻一个僻静地看书。
  每年都会有考生因为吃不好睡不好而生病,以至于错过三年一次的乡试。
  徐瑾年三人住的是宽敞的别院,彼此之间互不打扰,接下来几天便全神贯注看书备考,顺便养足精神以免无法坚持到考试结束。
  要知道乡试整整考九天,所有考生要在这九天里,待在一个狭小简陋的考棚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
  运气好分到的考棚不漏风不漏雨远离茅厕,运气不好都无法正常答题,说不定还要被横着抬出考棚。
  总之科举考的不只是学识,还有每个考生的运气和身体素质。
  盛安嘴上说要撇下徐瑾年,跟柳筱云和刘嫣然逛遍金陵城,实际上她几乎全天待在别院,给徐瑾年烹饪营养丰富的一日三餐。
  当然,顺手把另外两对夫妻的饭菜也做了。
  柳筱云和刘嫣然很感激,她们对厨房里的活计一窍不通,只能安排随行的丫鬟婆子给盛安打下手,还精心准备了一份谢礼。
  三餐之外的空暇时间,盛安也没有闲着,跟柳刘二人切磋棋艺或是学刺绣。
  她的棋艺是徐瑾年手把手教的,不说是棋艺高手,跟柳刘二人对弈赢多输少,算是很不错了。
  至于刺绣,盛安一直没有机会碰,见刘嫣然绣技不凡,便主动向她请教。
  刘嫣然很乐意教她,教起来特别有耐心。
  今日盛安的功课是绣一片竹叶,她拿起针线费了半个时辰的工夫,终于绣出一条,嗯,弯弯曲曲的蚯蚓?
  盯着“蚯蚓”的看了半晌,刘嫣然终于绷不住大笑出声:“弟妹绣的是一条被鱼儿啃过的蚯蚓么?”
  盛安厚脸皮点头,强行挽尊:“嗯嗯,就是被鱼啃过,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
  刘嫣然与偷笑的柳筱云对视一眼,十分违心地夸道:“弟妹很有刺绣天赋,我五岁起就拿绣针,至今绣不出如此逼真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憋不住,再次捂嘴闷笑出声。
  这下盛安彻底装不下去了,摆摆手垂头丧气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学了。”
  刘嫣然却不依,立马神情严肃的鼓励道:“才两天时间你就熟练的掌握了我教的两种针法,说明你是有天赋的,多练练一定能绣出漂亮的绣品。”
  柳筱云也开始夸夸:“嫣然说的没错,刺绣不是几天就能掌握的,绣坊里的大师傅哪个不是拿针十几年才坐上大师傅的位置,弟妹才哪到哪。”
  更何况她们又不靠刺绣过日子,学这个不过是闲来打发一下时间罢了,绣艺是好是差不重要。
  盛安被二人鼓励到,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重新拿起针线:“行,我先学会针法技巧,以后有空再慢慢练。”
  她对刺绣还是很感兴趣的,看着各种丝线变成一幅幅精美的图案,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万一哪天她又死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还能靠这门手艺赚钱养活自己呢。
  此时盛安全然忘记自己有厨艺傍身,就算再次穿越也不会让自己饿死。
  悠闲又充实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在徐瑾年三人入场考试的前一天,他们终于放下书本走出书房,带着三个女人到郊外游玩放松心情。
  晚上,盛安闭上眼半天没睡着。
  听着耳畔浅浅的呼吸声,她蹑手蹑脚支棱起半边身子,透过外间燃着的蜡烛照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身侧的男人有没有睡着。
  谁知脑袋刚凑到男人的上方,一只大手冷不丁出现扣住她的脖颈往下压。
  盛安刚要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温热的唇瓣堵住,将她未出口的惊叫堵了回去。
  徐瑾年没有太过分,浅尝辄止后放开趴在胸口的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噙着一丝笑意:“安安睡不着?”
  盛安喘了几口气,没好气地在男人胸口拧了一把:“大半夜故意装睡吓唬人,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这点力道不痛不痒,徐瑾年调整了一下姿势,搂住自家媳妇的腰同她面对面躺在床上:“并非为夫吓唬人,是你刚有动静,为夫便醒了。”
  盛安闻言,立马关切道:“这么容易醒,你是不是紧张了?”
  二十一岁放在前世还是个在校大学生,遇到乡试这种事关前程的大考,考前紧张焦虑太正常了。
  不等男人开口解释,盛安就拍着他的胸脯安慰道:
  “咱们没必要紧张,你这么年轻机会多的是,就算一时失利也不要紧,你还有这张脸呢,我肯定不会嫌弃你……”
  徐瑾年:“……”
  安安的安慰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徐瑾年眼里闪过无奈,抬手轻轻捏了捏盛安的鼻尖,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为夫没有紧张,是安安太紧张了。”
  盛安一愣,她紧张了吗?
  徐瑾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探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含笑的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明示:“既然安安睡不着,不如跟为夫做一些助眠的事。”
  盛安大惊失色,下意识揪紧自己的衣襟,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禽兽:“明天要上考场,你给我安分点!”
  这几天狗男人都挺安分的,怎么今晚又开始诱惑她。
  她是那种能禁受住诱惑的女人吗?
  耳边传来低低的轻笑,盛安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恼怒地又拧了一下:“不许笑!”
  徐瑾年握住胸口柔软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为夫不笑了。”
  盛安哼了哼,故意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然看着这张欠收拾的脸,她怕自己忍不住真会干出点什么。
  就在盛安催促自己闭眼快睡时,后背贴上一个紧实的怀抱,腰身也被一只大手紧紧揽住,耳边传来男人透着安抚的低音:“别怕。”
  盛安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害怕,是的,她害怕。
  三年之期已过,前世的死劫要到了。
  第205章 贡院前的交锋
  第二天清早,整个别院忙碌起来。
  带到考场上的一应物品已经早早准备好,除了必须带的笔墨外,还有吃食炉子和厚实一些的衣物,以及提神醒脑的香丸。
  盛安担心徐瑾年会抽到臭号,特意准备了几盒熏香。
  这熏香呈膏体状,小小一盒要价不菲,是她特意从青州带来的。
  如今天气带着几分残留的暑气,肉类熟食隔天就会变质腐坏,盛安就没有准备,只是做了几样耐存放的点心,方便徐瑾年饿了随时取用。
  主食准备的是盛安亲手做的干面条和烤的干脆的薄面饼,就着考棚里发放的清水煮一下就能吃。
  像包子馒头油饼之类的食物,盛安一样没做。
  这种能带馅儿的食物,在进入考场前会被检查的人手动掰成小碎块,防止有人夹带小抄作弊。
  盛安不相信这些人掰食物前会洗净手,徐瑾年也不会吃旁人动过的食物,索性就不带了。
  这一次,她给徐瑾年准备的吃食,没有送去方轻舟和叶云华的院子。
  考棚里环境差,考生在考场上闹肚子很常见,万一这两个人出现肠胃不适影响答题,她这个送吃食的人难辞其咎。
  东边的日头尚未升起,众人一起往贡院走去。
  此时,贡院门口熙熙攘攘,聚集了所有前来赶考的学子,一眼望去不下千人,整个场地犹如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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