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听着他不客气的话语,徐瑾年神色不变,谭振林却是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喝道:
  “你什么态度?我等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不是你们要缉拿的犯人!”
  为首之人嗤笑:“一个小小的举人,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爷,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谭振林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你放肆,老子可是平原长公主府的人!”
  为首之人气得当场就要拔刀,准备狠狠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徐瑾年抬脚踢在刀柄上,把刚抽出一半的刀身踢回刀鞘里。
  “你——”
  为首之人怒气冲冲,神色不善地盯着徐瑾年。
  不知是不是顾忌什么,他却没有再次拔刀。
  这时,方轻舟走过来打圆场:“这位大人,我等初来京城,不知京城的规矩,还望大人见谅。”
  说着,就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为首之人掂了掂,直接揣进怀里。
  最后深深看了徐瑾年一眼,扭头吩咐三个属下:“去其它屋里搜,给我搜仔细了!”
  徐瑾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折腾小地主一家,却是连犯人的汗毛都没找到。
  离开时,一个个手里拿着金银器物,比那日遇到的土匪更让人厌恶。
  其他人也目睹了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虽然早就听说平原长公主府势大,但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小小的护卫,便嚣张到不把举人看在眼里,可见平原长公主府的威势到了何等地步。
  长久的沉默后,叶云华拍了拍谭振林的肩膀,半是调侃半是叮嘱地说道:“这里不是青州,明日进了京城,咱们就夹起尾巴做人吧。”
  谭振林心里憋屈,却不得不沉默点头。
  徐瑾年和方轻舟没有说话。
  临行前姜夫子的叮嘱犹在耳畔,他们就没想过在春闱结束前当出头鸟。
  徐瑾年刚回到房间,盛安就睁开眼。
  刚才院子里闹哄哄的,她想睡也没法睡着,便竖着耳朵听外面的情况,勉强拼凑出前因后果。
  这会儿看到徐瑾年,盛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没事才问道:“官府半夜缉拿犯人,这个犯人犯什么事了?”
  徐瑾年不想看到她心神不宁,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几个人凶神恶煞,我们没有细问。”
  盛安没有怀疑,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床:“快上来睡觉,明日还要早起呢。”
  徐瑾年隐去眼底的晦暗,探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就睡。”
  另一边,平原张公主府的人还在村里四处搜查,把整个村子折腾的人仰马翻后,带着搜罗来的金银器物不太满意的打道回府。
  乡下平民小户没什油水,此时他们无比羡慕在城里搜查的同伴。
  看出自家老大心情不好,属下问道:“大哥,刚才你怎么没给那两个不长眼的举人一个教训?”
  为首之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属下拍马屁道:“正是不懂,才要大哥为咱们兄弟解惑啊。”
  为首之人听罢,从怀里掏出画像,点了点画像上的人:“仔细看看。”
  一众属下纷纷凑过来看,跟他一起去小地主家搜查的三人对视一眼,明显看出彼此心里所想。
  不等他们发表意见,为首之人收起画像,语气严厉地警告三人:
  “今晚之事,回到公主府别乱说,否则传到郡主耳中惹得郡主生气,别怪哥没有提醒你们!”
  三人心头一紧,异口同声道:“是!”
  下午,公主府有个男奴逃走了,郡主回来后没有见到人大发雷霆,命令阖府上下所有护卫满京城搜查。
  他们在京城寻了一下午,恨不得刨开老鼠洞,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逃奴,不得不出城在附近的村落里寻找。
  没想到逃奴没找到,竟然发现了一个可能比逃奴更得郡主欢心的男人。
  这个男人还是赶考的举人,称得上才貌双全,是郡主最喜欢的类型。
  只是郡主喜怒不定,他们可不敢乱说,否则犯到郡主手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种富贵险中求的机会,还是交给别人吧,他们打着公主府的旗号鼓自己的腰包,再纳两房小妾多生几个儿子,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翌日早上,盛安一行在小地主家吃过早饭,就再次坐上马车往京城行去。
  越靠近京城,周围的村落越密集,房屋看起来十分不错,大半是青砖瓦房。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多起来,不少商人赶在年关前,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好大赚一笔回家过一个丰足的年。
  盛安没想到古代还会出现堵车,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马队列,她对京城的繁华有了进一步了解。
  短短五十里路,愣是走到下午才到。
  看着高大巍峨的城门和排队等待进城的百姓,盛安觉关上车窗对徐瑾年说道:
  “京城富人多,要是能在这里开一家盛园,生意会比青州盛园更好。”
  徐瑾年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待为夫高中,会尽力留在京城,同你一起在这里开一家盛园。”
  盛安却摇了摇头:“我随口一说罢了,开饭馆的事不急。”
  在青州开饭馆,她能守得住,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就不好说了。
  况且前世的生死劫近在眼前,她实在没有心思去想开饭馆的事,一切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第240章 忠仆
  验明身份后,盛安一行顺利入城,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门房看到门口的一溜马车,默默在心里算了下日子,立即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快步走到打头的马车前询问:“诸位可是来自东江府青州?”
  马车门打开,露出方轻舟的脸。
  看着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门房,方轻舟恭敬拱手行了一礼:“福伯好,我和三位师弟来自青州,奉夫子之命到此借住。”
  面前的老人对夫子忠心耿耿,且早年救过夫子一命,并非普通的奴仆,受得起他这一礼。
  福伯连忙回礼,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眼眶却隐隐泛红:“快进来快进来,宅子早已洒扫干净,就等四位公子入住。”
  姜夫子曾在京城做官,这座宅子是他的私宅,离京后并没有卖掉,留下福伯在此看守。
  这一守,就是十余年。
  半个月前,福伯收到姜夫子的来信,知道姜夫子的四位弟子进京参加春闱,他就带领其他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日日盼着徐瑾年一行的到来。
  两人说话间,盛安等人走了过来。
  知晓福伯的身份后,众人纷纷对他行了一礼。
  在福伯的安排下,一行人进入屋内休息,护院们则把一箱箱行李搬到各自主子即将入住的小院里。
  谭振林的屁股刚坐下来,就长长舒了口气:“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今儿个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一路上众人尽量吃好住好,但是到底不在熟悉的地盘,无法真正静下心来吃饭睡觉。
  现在顺利到达京城,住的还是自家夫子的私宅,这跟住在自己家一样,整副身心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见谭振林翘着二郎腿没个坐相,其他人表示理解,没有去纠正他的坐姿,端起茶杯默默喝茶吃点心。
  中午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众人就啃了几块干粮,这会儿厨房里刚生火,他们只能茶水配点心对付两口。
  两块点心下肚,盛安的状态好了些,问对面的谭振林:“你打算今晚回家还是明早回?”
  谭振林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自己糙了不少的脸蛋,果断道:“明早回。”
  谭大人出身寻常,早年买不起京城的宅子,倒是谭夫人有一座两进的陪嫁宅院
  前阵子谭夫人带谭晴柔先一步回京,就住在自己的陪嫁宅子里,谭振林不打算住进去。
  一来那座院子面积不大,等谭大人带一众妾室和子女回京述职,住起来会十分拥挤。
  二来春闱在即,跟三位师兄住一处能相互探讨学问,在这里看两个月的书,比在家里闭门造车好。
  听见谭振林的话,方轻舟开口道:“明早我们同你一起过去。”
  谭夫人是长辈,登门拜访是礼数。
  谭振林求之不得:“行,正好让我妹带咱们四处逛逛。”
  他很小就离开京城了,对京城的记忆仅有几个模糊的片段,除了能分清东西南北,对京城其它方面仅从谭夫人口中听到过。
  一个时辰后,厨娘做好了饭菜,十几道菜要摆了满满一桌。
  厨娘的厨艺很一般,只会做京城的一些菜式,盛安等人并不挑食,一个个端起饭碗吃的很香。
  几个男人饭量大,十几道菜愣是被吃光了。
  福伯见他们吃的香,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慈祥。
  不愧是老爷的学生,这胃口跟老爷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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