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看着对自己笑的灿烂的小娘子,牛婶撇开眼拿起另一只汤勺:“你爱做就做罢,懒得管你。”
  说着,她走到火炉旁,掀开咕嘟冒泡的汤罐,用汤勺搅动了几下,眯眼看鸡汤炖的怎么样了。
  盛安笑了笑,对坐在灶膛前烧火的人点点头,示意他生火就开始忙碌起来。
  牛婶没有干看着,开了另一个锅灶,把福伯叫进来烧火,也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两个人掌勺,手脚都很麻利,短短半个时辰,丰盛的年饭就做好了。
  看着案板上摆满的菜肴,福伯笑呵呵地说道:“今日有口福喽。”
  很快,冒着热气的菜肴被端上饭桌。
  福伯牛婶几个宅子的老人一桌,盛安他们四人一桌。
  那些护院则是额外给了他们银钱,在附近的酒楼定下三桌轮换吃,这会儿有两桌已经吃上了。
  看到桌上几道再地道不过的青州菜,方轻舟和叶云华的眼眶微微发热,郑重地对盛安道谢:“辛苦弟妹了。”
  盛安摆摆手:“伸伸手的事,洗切的活儿都是牛婶一个人在做,可把牛婶忙坏了。”
  方轻舟和叶云华听罢,又对牛婶道谢。
  牛婶面无表情的脸僵了僵,声音有些干巴:“不用谢。”
  她想说这是自己分内之事,他们搬进来的第二天,就给了她一笔让其他厨娘羡慕的辛苦钱。
  心里这么想着,牛婶却说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盛安忍不住偷笑。
  牛婶看了她一眼,确切来说是瞪了她一眼。
  盛安立马憋住,招呼大家伙儿:“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笑着应下,拿筷子的拿筷子,拿酒壶的拿酒壶。
  方轻舟特意拿出从青州带来的美酒,给盛伯他们桌上放了一坛,然后略过盛安亲自给徐瑾年和叶云华斟酒,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
  方轻舟和叶云华率先端起酒杯,向坐在对面的夫妻俩道喜:“这一杯恭喜明瑜和弟妹。”
  盛安端起倒满水的茶杯,同徐瑾年起身回敬:“多谢。”
  这是几人第一次在异乡过年,也是第一次同桌吃年饭,因此都默契的压下各自对青州亲人的思念,高高兴兴的喝酒吃菜,对盛安和牛婶的厨艺大加赞赏。
  牛婶烹饪菜肴的手艺一般,做的这道卤羊头却是色香味俱全十分美味。
  羊头头卤香入骨,肉质软烂,唇齿生香,盛安眼里满是惊艳。
  她小声对徐瑾年说道:“等我偷师成功学会这道卤羊头,以后就不怕馋这一口了。”
  徐瑾年拿起帕子给妻子擦掉嘴角的卤汁,又给她的碗里添了一块羊头肉:“你这么厉害,很快就能学会。”
  盛安对男人的夸赞很是受用,把碗里的羊头肉一分为二,夹起一半放到他碗里:“吃这么两口就够了。”
  徐瑾年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她碗里夹她喜欢的能多吃的菜肴。
  屋子里放着好几盆炭火,这顿年饭众人吃了很久,吃到最后没有多少剩菜。
  盛安也有些吃撑了,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这时,院子里的福伯喊道:“下雪了。”
  盛安精神一振,连忙走到廊下,果然看到一片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在深色的地面上形成一朵朵肉眼可见的小白花。
  这是她来京城后,看到的第一场雪。
  福伯看了看天色,有些高兴又有些忧虑:“这场雪怕是要下几天,来年春种不会耽搁了,就怕雪太大压垮房屋。”
  入冬后,京城没见到几场雨雪,河塘里的水位不足往年的一半。
  只要这场雪多下两天,就能缓解来年的春旱。
  不过凡是有好有坏,每次下大雪,必然有房屋被积雪压塌,让本就穷苦的百姓雪上加霜,还有可能出人命。
  盛安听罢,问道:“这种情况,官府会管吧?”
  福伯摇了摇头:“倒塌的房屋太多,官府才会出面赈灾。”
  意思是倒塌几十间百来间,那些受灾的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福伯记得多年前一场雪灾迫使成千的灾民逃到城里避难,朝堂上扯皮扯了十几天才由官府出面安置灾民。
  老百姓好糊弄,只要让他们吃个半饱饿不死,就会老老实实带着救济粮食回乡苦熬。
  实在熬不下去,不得不卖儿卖女求一条活路。
  每次天灾之后,最高兴的就数人伢子,一口袋粮食就能换一个大姑娘,调教一番后能翻好几倍的价格卖出去。
  听完福伯的话,盛安沉默了。
  京城这等繁华之地,遇到小范围的灾情,灾民们也只能自己苦熬,另一边却是歌舞升平。
  这很不公平。
  明明灾民们每年都在缴纳大量的田税,等陷入绝境却只能靠自救,不可谓不讽刺。
  徐瑾年看出盛安情绪不对,默默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外面冷,别冻着了。”
  盛安深吸一口气,同福伯打了声招呼,就跟徐瑾年沿着游廊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低头摸了摸肚子,抬眼看向男人:“瑾年,咱们都要努力呀。”
  努力赚钱,努力读书,努力爬到高处,给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让它在健康快乐的长大。
  第247章 安南侯府大瓜
  这场大雪一直下到正月初三才停下,地上的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小腿肚。
  雪停后,家家户户出门清理积雪。
  护院们同福伯他们一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院子里的积雪清理干净,不然等雪滑了满院子结冰,走在上面很容易滑倒。
  初五这天,路面上依然有积雪,徐瑾年不放心盛安出门,就让她留在院子里,自己和方轻舟叶云华带着礼物去谭府拜年。
  等他们回来时,谭家兄妹也来了。
  谭晴柔急匆匆地来找盛安,见她面色红润什么事也没有,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安稳,拉着盛安的手说道:
  “你上午没一起去我家,瑾年哥说你身子不适,我可担心坏了,幸好你没有大碍。”
  看出小姑娘被吓坏了,盛安歉意道:“本来要跟你说一声的,免得你今日为我担心。只是年前你没有来,我也不方便去你家。”
  说罢,就将自己怀孕的事告诉谭晴柔。
  谭晴柔不敢相信地看着盛安的肚子,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一下:“安安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小宝宝了?”
  盛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这种事我能骗你不成。”
  谭晴柔终于舍得眨眼,小心翼翼征求她的意见:“安安姐,我能摸一摸你的肚子么?”
  盛安直接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摸吧。”
  谭晴柔轻轻摸了一遍,神情从好奇变成惊奇:“明明安安姐姐的肚子平平的,一点也看不出里面有个小宝宝!”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孕妇,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人家不可能在她面前谈论这方面的事,因此对女子怀孕到生产的过程一无所知。
  盛安倒是没觉得不能说,而且谭晴柔也到了嫁人生子的年纪,提前给她科普一下很有必要。
  于是盛安根据前世从网上看到的相关孕育科普,稍微措辞了一下就一点点跟谭晴柔说了。
  谭晴柔听得一愣一愣的,面色从羞红到惊讶再到理解,最后感慨道:“当母亲真不容易!”
  这让她想到自己的娘亲。
  虽然娘亲更看重哥哥和妹妹,但是对她也是疼爱的,衣食上没有短过她,只是感情上不如对哥哥和妹妹那般亲近。
  就如比起妹妹,她更喜欢哥哥。
  想到娘亲生育她的艰辛,她对娘亲偏爱哥哥和妹妹这件事,好像有点释怀了。
  盛安不知道谭晴柔想了这么多,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道: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最好赶在成婚前,多吃多动把身子骨养结实点。”
  其实盛安更想劝她这两年成亲的话,最好不要让自己怀孕,可是这里的避孕方式太伤身体,而且都以诞下子嗣为荣,她的劝说不可能实现。
  如此只能让小姑娘从自身入手,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将来怀孕生子才不会太遭罪。
  谭晴柔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神情认真地应下:“安安姐,我会的。”
  除了安安姐,没人会对她说这些,安安姐是真心为她着想。
  真希望瑾年哥春闱高中,留在京城任职,这样安安姐也会留下,以后她嫁人了也能时常见到安安姐。
  盛安有好些日子没有踏出大门,对京城发生的新鲜事一无所知,就同谭晴柔八卦起来。
  谭晴柔不愧是八卦小能手,一开口就来了个大八卦:“安南侯府安姐姐记得么,在青州时我同你提过的那家。”
  盛安立马坐直身子。
  安南侯府?不就是宁思涵的家?
  见她反应这么大,谭晴柔就知道她还记得,看了眼屋外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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