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谭晴柔扑哧一笑,觉得她哥这话被其他男人听见,她哥一定会被他们一人一唾沫喷到不敢出门。
  画舫静静飘在湖面上,夜里的寒意并未影响到兄妹之间欢乐的气氛。
  已经远去的那艘华丽画舫上,徐怀宁与善敏郡主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的方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宫廷点心和一壶茶,却没有一个人碰它们。
  相比两年前,如今的善敏郡主气势更甚,眉宇间目下无人的傲气和戾气,在徐怀宁面前却难得收敛了几分。
  今晚善敏郡主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笑意若隐若现,看向徐怀宁这张脸时,流露出一丝旁人难以窥探的痴迷。
  这时,半天保持同一个姿势、双腿已经麻木的徐怀宁动了下。
  善敏郡主唇角的笑意消失,眼底的痴迷散尽,语气阴戾地喝道:“本郡主没有发话,你乱动什么!”
  徐怀宁脸色微僵,旋即露出一个和煦温暖的浅笑:“是在下的错,还望郡主赎罪。”
  顶着这张与徐瑾年有七八分像的脸,再露出这样一副神情,若是盛安在这里,定会恶心的吐他一脸。
  这神态,这嘴角弧度以及说话语气,分明是在模仿徐瑾年。
  饶是徐怀宁如此讨好,善敏郡主依然不买账,脸色比刚才发怒时更加难看,眼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赝品就是赝品,模仿的再像也不及他的一丝神韵。”
  那年在青州神虎山惊鸿一瞥的人,根本不会对自己流露出这样谄媚的一面,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看向自己时,跟看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听着善敏郡主嘲弄的话,徐怀宁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低下头薄唇紧抿,不敢让对面的人看到他眼底的憎恶和狠戾。
  善敏郡主见状,愈发觉得寡淡无味,却又实在舍不得这张脸,索性移开目光冷声道:
  “此次春闱本郡主给你上榜的机会,不过你答应本郡主的事也要给本郡主做到,否则本郡主能让你青云直上,也能将你打入谷底,一辈子无法翻身!”
  徐怀宁深吸一口气,起身恭敬道:“小人定不负郡主所望。”
  善敏郡主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合掌拍了两下,立即有两个相貌普通,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男人走进来。
  “这两个人你带回去,有不方便的事就让他们解决。”
  善敏郡主抬了抬下巴,睥睨地看着徐怀宁,眼里只有满满的算计:“人手已经给你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随你,本郡主只看结果。”
  徐怀宁躬身应下:“是。”
  元宵节后,盛安就不再出门了,徐瑾年几个也闭门不出,每日看书的时间更长了。
  不过他们刚参加过乡试,清楚在考棚里连待九天有多熬人,因此一个个积极锻炼身体,每天至少蹲半个时辰马步,再打一套太极拳。
  盛安的肚子才三个月,暂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包揽了四人一天两顿饭,变着法儿的给他们增加营养,力图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上考场。
  半个月下来,日日伏案学习的四人,愣是把自己吃得红光满面,精力充沛,感觉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谭振林偶尔回家看望亲人,谭夫人见他的状态这么好,询问过后知道是盛安的功劳,她亲自去库房挑选谢礼,让人送去姜宅给盛安。
  春闱一日日临近,徐瑾年心态很稳,没有丝毫焦虑。
  盛安原本焦虑的,见他这样便也淡定下来。
  春闱的前一天,徐瑾年放下书本,专心陪盛安做针线。
  盛安针线活儿不行,这几年也没怎么学,只是待在院子里没事干,就只能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
  她刚做好一件婴儿穿的小衣裳,兴致勃勃地在徐瑾年胸口比划:“如何,是不是很可爱?”
  “嗯,很可爱,咱们的孩子一定很喜欢。”
  徐瑾年很给面子的接过小衣裳,发挥他寒窗苦读十年的功力,从针脚到颜色在到款式极力夸赞。
  “嘿嘿,我也觉得孩子会喜欢。”
  被他这么一通不尴尬的吹,盛安不自觉地飘飘然,仿佛她已经成为一名顶级裁缝。
  第251章 找上门
  二月初九,春闱第一场考试。
  春寒料峭,京城的二月气温刚刚回暖,夜间的寒意依然侵入骨髓,每届春闱都会有考生在考棚里活活冻死。
  听福伯说多了春闱会出现的种种意外,盛安无比庆幸在来京城的路上逛了皮毛店,给徐瑾年添了更加御寒的裘衣。
  这件尚未穿过的裘衣,自然而然的成为今日考试的必带物件之一。
  除了裘衣,像棉被之类的御寒物件根本不允许带入考场,只能用考场提供的。
  这么多举子进场考试,考场上提供的棉被,可能跟很多考生的年纪一样大,保暖性大大降低不说,可能脏的根本没办法使用。
  出发前往贡院时,盛安想要送徐瑾年过去,徐瑾年却没有同意:“那边人多拥挤,你如今是双身子万不可冒险。”
  盛安分得清轻重,闻言也没有勉强,只是不太放心的叮嘱道:
  “你自己要小心,考篮全程不能离手离眼,免得有那坏心眼的看你长得好看,往你考篮里丢不该有的东西。”
  福伯说过了,每年都有人处于嫉妒,想方设法陷害别人。
  有考生不慎中招,被检查出夹带的小抄,直接被差役以作弊为由押送到大牢。
  运气好的春闱结束后能被放出来,运气不好直接剥除功名科举之路断绝。
  听福伯说多了,盛安不免会多想。
  徐瑾年被自家媳妇这句“你长得好看”逗笑了,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为夫记下了,管家婆。”
  盛安嗔了男人一眼:“我可没那么老。”
  谭振林他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盛安就没有多耽搁,目送马车的背影渐渐远去。
  今日风大,在门口站了会儿,脸被吹的又冷又疼,她转身回屋打算睡个回笼觉。
  没等盛安脱衣上床,谭晴柔就带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对上盛安惊讶的目光,她笑眯眯地解释道:“这几日瑾年哥不在,他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就托我过来住几日,好陪你解解闷。”
  盛安心里一暖,感动的握住谭晴柔的手:“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谭晴柔不乐意:“安安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乐意听这些见外的话。”
  盛安连忙讨饶:“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
  谭晴柔满意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一大包零嘴,一一摆到桌子上:“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怀孕的人也能吃。”
  盛安摸了摸她的发顶:“谢谢小柔,我这就泡一壶茶,咱们边吃边聊。”
  姜宅离贡院有一段距离,步行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徐瑾年乘坐马车过去,却没比步行快多少,只因同向的马车太多了,都是去贡院的考生们。
  马车尚未抵达贡院,就已经进不去了,只能在附近下车步行。
  好在时间尚早,还未开始排队检查入场,四人就寻了个人少的地方等候。
  带来的七八个护卫将他们包围,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有人使坏或是出现其它意外。
  周围的考生见四人衣着不凡,还有这么多护卫,却眼生的很没有见过,就有心上前打探他们的虚实。
  不过还未走近,就被护卫们拦下了。
  一个东江府的考生认出徐瑾年,笑容殷切地打招呼:“诸位几时到的京城,之前在同乡会上未曾见到过你们。”
  方轻舟含蓄笑道:“路上耽搁了,不知道还有同乡会,才没来得及参加。”
  对方没有怀疑,态度更加热情:“无妨无妨,待春闱结束,有的是时间。”
  双方寒暄了几句,考生就自觉地离开了。
  那些想探徐瑾年一行深浅的人,特意跟上去同那名考生打听。
  这一打听,就打听到徐瑾年就是东江府去年乡试的解元,顿时看向徐瑾年的目光那叫一个羡慕恨。
  单知道徐解元年轻俊秀,不知道他如此年轻俊秀啊!
  这种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难得还年轻的人,谁见了心里不冒酸水?
  徐瑾年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这时,谭振林的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抬头往前看。
  徐瑾年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路口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中,徐怀宁赫然在列。
  这群同行的考生相互认识,一边走一边说话,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头戴玉冠,身着白狐裘衣,一看就出身不凡。
  谭振林恰好认识这人,徐瑾年三人说道:“他是勇义侯府二公子、去年乡试顺天府解元宋之航,也是这一届会元甚至是状元呼声最高的人。”
  说到这里,他咧嘴冲徐瑾年龇了龇牙:“巧的是,他视你为争夺春闱头名的最大竞争对手,谁让你是咱们东江府的解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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