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张大奎忙道:“应该的,娘这把年纪做针线费眼睛,你给咱娘提几斤肉拎一只鸡,我再去涂叔那里弄一条羊腿,让咱娘好好补补。”
张招娣困倦地点点头:“就照你说的来。”
元宵刚过完,徐翠莲夫妇就叫来徐成林做见证,给张大奎他们三兄弟分家了。
夫妻俩很公平,公中的银子分成四份,三房人各拿一份,他们拿一份。
这几年,张大奎三兄弟接连娶妻,后来买下隔壁院子,夫妻俩手头上的银子几乎被掏空。
是以分到手的钱并不多,每家只有十两
张家打通了两个小院,一大家子的住房还算宽敞,却无法分成四份,暂时就住在一起。
以后谁想搬出去住,就自己掏钱买院子。
眼下吃饭暂时还是在一起,三房人按人头给徐翠莲交伙食费,包括张招娣在内的三个儿媳妇都没有意见。
张招娣有钱买宅子,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好在已经分家,她在银钱上有自主性,愿意给谁花愿意给谁买东西,不必顾及两个妯娌,也不会有人说徐翠莲夫妻偏心。
想到怀孕的好姐妹,想到越来越有奔头的好日子,张招娣的心情美得直冒泡:
“安安和表兄有后,我就不惦记给他们过继孩子了,以后咱们带着爹娘带着两个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张大奎听得心头火热,一个翻身又把人压在身下:“听媳妇儿的,都听媳妇儿的……”
张招娣无语,一巴掌呼到他的背上:“欢宝还小,我可不想这么快给他添弟弟妹妹。”
张大奎立马蔫了,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老老实实的躺回自己的位置,长长叹了口气。
张招娣没理他,兀自想着事儿,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出声。
安安长得好看,表兄更是一表人才,他俩生下来的孩子不知会有多俊俏。
想着想着,张招娣就睡着了。
梦里几十个漂亮小男孩小姑娘排排坐,她拉着盛安的手挨个儿挑,力图挑一个最漂亮的。
盛安不知道家人收到了第二封家信,都在为她怀有身孕而欢喜。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却迟迟没有融化,她只能窝在家里默默等待。
期间谭晴柔来了一趟,说了下谭夫人的伤势,这段时间她要帮忙料理家中俗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过来找盛安玩。
春闱第九天,天气终于放晴,璀璨的日光突破重重云层普照大地。
未曾融化的积雪,在春日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一声锣响,关闭九日的贡院大门彻底敞开。
率先出来的是一副副简易担架,担架上抬着的是没能熬过寒冷,正发着高烧甚至晕厥过去的考生们。
这些体质差的考生中,多数是屡试不中的老举子,可能这一届春闱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
几个保持神智的考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哭求来,哭声沙哑充满不甘和绝望。
紧随其后、勉强能行走的考生们异常沉闷,一个个犹如灵魂离体般没有半点精神气。
最后一丝精神气,早在考棚里耗干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到在狭小阴暗寒冷的考棚里待了九天九夜有多可怕。
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徐瑾年随着人流迈出贡院的大门,迎上白灿灿的阳光,他眼前一花,有些不适应的抬手遮住双眼,眼角溢出一丝水迹。
饶是徐瑾年身体素质绝佳,这些天也备受煎熬
此时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在他白皙的脸上很突出,下巴处的胡茬十分明显,平生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
好在有一张脸撑着,这一丝狼狈不仅没有折损徐瑾年的形象,还让他多了几分别样的气质。
待适应了光线,看到不远处的一排排担架和痛哭的人群,他身形微顿慢慢往前走。
来接人的李田,一眼从人群中看到徐瑾年,赶紧上前扶住他:“公子,您感觉如何?”
徐瑾年没有让他搀扶,微微颔首道:“还好。”
李田放心了,同其他两个护院护着他,往之前等待进场的地方走去。
谭振林三人还没有出来,他们的护卫侍从都在贡院门口翘首以盼。
徐怀宁踉跄着出来时,正好看到徐瑾年的背影。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沉郁,盯着这道令人生厌的背影迟迟没有动。
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催促:“你堵在大门口干什么?考试把脑子考坏了不成?”
若是平时,举子们自持身份,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大声吵嚷。
只是在考棚里熬了九天九夜,这些站着出来的举子怨气比鬼还大,哪还有精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没直接上手推就不错了。
徐怀宁猛地扭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催促的考生。
考生被他狠戾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反应过来后,气得破口大骂:“你特娘的有病啊!”
徐怀宁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一脸阴鸷地走了。
考生啐了一口,愤愤骂道:“果然有病,癫狂病,脑子考坏了!”
第254章 为夫再好看,也只属于安安
“回来了,回来了,公子他们回来了!”
姜宅大门口,福伯远远看到马车往这边驶来,原本紧张的神情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车回来的这么早,并未转道去医馆,想来四位公子没有大碍。
盛安也暗暗松了口气,走到台阶下静静地看着马车靠近。
待马车稳稳停在门口,徐瑾年第一个打开车门下来了,快步上前握住盛安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见她精神尚可,没胖没瘦,脸上全是见到自己的欢喜,徐瑾年放心下来,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安安,为夫回来了。”
盛安也在打量男人,看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以及笑容也无法覆盖的疲惫,一时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马车上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相比能自己行走的徐瑾年,谭振林三人的状态就差多了,是被各自的侍从扶下来的。
他们一个个面色憔悴,唇色发白,瘦得颧骨都出来了,连之前合身的衣衫都显得宽大了几分。
福伯没想到自己高估了,赶紧上前关心道:“三位公子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一看?”
话是这么问,福伯心里清楚这会儿去医馆请大夫,便是花重金也请不过来,医馆怕是已经人满为患了。
好在状态最差的叶云华摇头拒绝:“不必了福伯,我们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福伯确定他们没有发烧,放心下来招呼他们赶紧进去歇着。
四人长时间没有洗漱,这会哪哪觉得不舒服,回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厨房提前准备了热水,由护卫们送到各处院子。
徐瑾年褪下衣物整个人泡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那股浓重的困倦感消散了几分,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盛安往旁边的几个火盆里添了炭火,又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觉得有些凉了,便提起夹在火盆上的烧水壶往浴桶里倒热水。
徐瑾年见地上有水渍,害怕她走来走去会滑倒,便不让她忙活:“为夫够的找水壶,你坐下来陪为夫说说话。”
盛安知道他的担忧,倒是没有坚持,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徐瑾年看着她的小腹,目光柔和了几分:“孩子乖不乖?这些天有没有闹你?”
盛安低头摸了摸肚子,唇角露出一抹浅笑:“乖着呢,过一段时间就会动了。”
徐瑾年也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还有胎动这回事。
听自家媳妇这么说,他下意识问道:“它在你肚子里动,你会不会难受?”
盛安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它又不是在肚子里打拳。”
招娣生了两个,没听她说胎动会难受,只说俩孩子皮实,有时半夜会冷不丁来一下,吓得她从睡梦中惊醒。
见男人一副担忧的模样,盛安果断转移话题:“贡院里面是什么样?你分到的考棚漏雨么?前几日下雪,晚上你怎么熬过来的?”
徐瑾年不想看到媳妇难过,半真半假地说道:
“为夫运气不错,分到一个远离臭号,背风不漏水的考棚,给的棉被也有八成新,夜里再盖上带去的裘衣并不会冷……”
分到不错的考棚是真,棉被八成新是假,硬邦邦的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臭味。
他担心用了会生病,直接叠好放倒木板下面,夜里睡觉没有脱衣脱鞋,将带去的两件裘衣当成被子取暖。
虽然还是有些寒冷,但是这点冷他受的住。
隔壁考棚的考生就倒霉多了,分到的考棚漏水不说,还把他带来御寒的衣物打湿了,第二日就高烧昏迷,今日才被抬出贡院,也不知情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