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会儿回去我就给夫子写信报喜,你也别忘记了,到时候两封信一起送走。”
徐瑾年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盛安笑道:“路途遥远,等殿试结束再向夫子报喜也不迟。”
按照惯例,殿试结束后,所有上榜的人有三个月假期,以方便新晋进士们回乡与亲人们团聚,然后收拾行囊奔向各自的岗位。
众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方轻舟和叶云华的侍从才回来。
只看自家侍从的脸色,方轻舟和叶云华就知道了结果。
他们心里短暂的难受过,就接受了落榜的结果。
对上其他人关切的目光,叶云华爽朗一笑:“不必担心,我们二人还年轻,还有时间慢慢考。”
他和轻舟才二十四岁,三年考一次至少还能考十次。
左右家里不缺金银,不需要他们为生计奔波算计,能将所有的时间经历放在读书上。
这比其他屡试不中的举子幸运多了。
见二人确实没有被这次落榜打击到,徐瑾年和谭振林暗暗松了口气。
屋子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徐瑾年和谭振林榜上有名,福伯他们也异常高兴,当天就买来一只羊让牛婶做成全羊宴为二人庆祝。
另一边,徐怀宁也榜上有名,且名次力压几个偏远之地的解元,位列二十八。
同时,他还得到徐瑾年高中头名,宋之航屈居第二的消息。
徐怀宁面上看不出喜乐,下人的背脊却无端升起一股寒意,匆忙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紧出去了。
“头名,又是头名,你还真是幸运啊!”
徐怀宁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眼底噙着刻骨的寒意:“身为你的堂兄,我怎能不奉上一份贺礼,希望你喜欢才好。”
你越是出色,你珍视的女人死的越快。
徐瑾年对徐怀宁的恶意一无所知,晚上的全羊宴上,他被留下来蹭饭的宋之航灌了不少酒,想装醉都不行。
勉强打起精神送走醉酒后无比亢奋的宋某人,他端起一大碗醒酒汤一饮而尽,才在李田的搀扶下回到院子。
见男人没有上次醉的厉害,盛安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衫,让李田帮忙给他换上。
待李田离开,夫妻俩坐在床边说话。
醒酒汤不能完全解除醉意,徐瑾年不甚清明的眸子盯着盛安,修长的大手摸索了两下,才握住她的手缓缓收紧:“今日安安可开心?”
盛安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摘去发冠,指腹轻轻梳理他披散下来的墨发:“开心。”
徐瑾年刨根问底:“有多开心?”
盛安心知他现在的状态,跟讨糖吃的孩童一样幼稚,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开心的像是要飞起来,这样够不够?”
徐瑾年神情失落,握住她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安安没有带为夫一起飞。”、
盛安:“……”
这是借酒找茬呢?
不想跟一个醉鬼说话,盛安抽回手,起身把他往床上一推:“你该睡觉了。”
徐瑾年顺势躺下,手却抓住她的袖子,顺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要跟安安一起睡。”
盛安赶紧一手撑床,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确定没有磕碰到,才没好气地在男人胸口捶了两下:“当心孩子。”
听到孩子二字,徐瑾年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飞快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身,耳侧贴在她的小腹处。
听了半天,男人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一本正经地对盛安说道:“孩子没事。”
盛安哭笑不得,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
徐瑾年凝眸思考了一下,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孩子难受会哭的,为夫没有听到哭声。”
盛安:“……”
这逻辑没问题,问题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就算难受也不可能哭吧?
逗一个醉鬼没意思,盛安脱下鞋子外衣爬上床,拉过被子给他们两个盖上:“睡吧。”
徐瑾年乖乖躺好,板板正正眼睛却睁着。
盛安无奈极了,手动拉下他的眼皮:“赶紧睡。”
下次喝酒,她一定要在场盯着,不能再让他喝这么多了。
徐瑾年很听话,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像平时一样双臂虚虚环住盛安。
盛安的睡眠质量还不错,听着男人细微的呼吸声,她渐渐来了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稳,意外做起了噩梦,再次梦见前世惨死的场景。
“不,不要,跑,快跑,不要——”
撕心裂肺地疼痛自胸腔传来,盛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脸上、脖颈冷汗涔涔,贴身衣物都汗湿了。
身旁的徐瑾年被惊醒,就着床头桌上未熄灭的烛火,他清楚看到了盛安脸上未散去的恐惧,急忙将她揽进怀里:
“不怕,只是做梦罢了,安安不要怕,为夫在这里……”
盛安在男人轻柔的安抚声中,急促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他的衣襟。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做噩梦了,今晚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梦见前世的惨状?
是因为前世的死劫要提前到来吗?
第261章 生病
盛安病了。
被噩梦惊醒后,好不容易在徐瑾年的安抚下闭眼入睡,后半夜突然发起高烧陷入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田连夜拍开大夫的门,大夫仔细诊脉后,只开了一副安神药,交代徐瑾年用冷水给她降温。
徐瑾年衣不解带的守在床边,将湿帕子拧成半干敷在盛安的脖颈和腋下。
直到天大亮时,盛安的体温勉强恢复正常。
徐瑾年半宿没睡,见她呼吸绵长睡着了,动作有些僵硬的站起身,给她盖好被子端起水盆往外走。
方轻舟和叶云华看到他出来,上前关切地问道:“弟妹情况如何?”
徐瑾年微微点头:“不烧了。”
二人暗暗松了口气,见师弟面色憔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吃饭,再好好睡一觉。”
很快,福伯牛婶他们也过来询问盛安的情况,确定她没有大碍才离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盛安昏昏沉沉的躺了整整三天,终于睁开眼清醒过来。
看着明显消瘦、眼底一片青黑的男人,盛安知道自己生病的这几天他很不好过,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再过几天便是殿试,是我拖累你了。”
徐瑾年不喜欢听这种话,声音冷沉了几分:“夫妻之间理应互相照顾,安安要同为夫见外么。”
盛安闻言,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若是因为费心照顾她,而影响到五天后的殿试,她觉得很不值得。
徐瑾年一眼看穿盛安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在为夫心里,你的身体比殿试重要。”
盛安怕男人喋喋不休,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心意,现在我已经没事了,这几天你就安心准备殿试,我还想看你打马游街的样子呢。”
只有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才有打马游街的资格。
如今徐瑾年在会试上夺得会元,只要在殿试上正常发挥,进入一甲的可能性极大
“为夫不会让你失望。”
徐瑾年揉了揉妻子的发顶,探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这几天好好养着,不要让为夫担心。”
盛安老老实实应下:“我知道了。”
这几年她鲜少生病,最多打几个喷嚏或是咳嗽几声,连药都不用吃。
这一次生病,把她自己也吓得不轻,就怕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见妻子的双手放在肚子上,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徐瑾年柔声安慰道:“大夫日日来给你诊脉,咱们的孩子没事。”
盛安松了口气,纲要开口说话,小腹猛地动了一下,惊得她一抖叫出声来:“哎呀!”
徐瑾年神色一凛,紧张道:“怎么了?”
盛安见他被吓到了,赶紧笑着解释:“孩子的动静有点大,可能是听到咱俩的谈话,故意闹出来让咱俩放心呢。”
说罢,拉过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比之前活跃多了。”
上个月,盛安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不知是天生不爱动,还是整日睡觉,腹中的孩子动作幅度不大,且活动的频率不高,经常盛安刚反应过来,它就又没动静了。
徐瑾年的手轻轻触摸盛安的小腹,很快就感受到掌下的动静,脸色瞬间柔和下来:“是个乖孩子。”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小家伙又动了动,幅度比刚才小了些。
盛安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满是慈爱:“确实乖,从怀上它到现在,都没让我难受过。”
最多比以前嗜睡了些,这点影响完全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