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殿试只考一天,主要考制策。
  日暮时分,考试结束,两百六十八份考卷被糊名封存。
  这些考卷会被送到读卷官们的桌案上,由读卷官们阅评圈点,再进行综合评议,评出殿试前十名,最后由景和帝确定名次。
  殿试结果三日后才出,考生们如来时那般列队踏出宫门。
  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徐瑾年轻舒一口气。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宋之航的声音响起:“感觉如何?”
  徐瑾年轻笑,侧头直视宋之航的眼:“不错。”
  宋之航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赌一局如何?”
  徐瑾年刚要回应,谭振林快步挤进二人之间。
  他不客气地扒拉下宋之航的手,自己的胳膊搭在徐瑾年的肩上,略带不满地看着宋之航:“三日后见分晓,有什么好赌的!”
  不是不相信这小子的人品,是这小子出身勋贵世家,万一读卷官们认出他的字迹,为讨好勇义侯府,给他的答卷多画几个圈,他师兄如何比得过?
  宋之航嫌谭振林碍事,一把推开他:“我跟明瑜打赌,有你这个会试倒数第一什么事。”
  谭振林的胸口被无情的扎了一刀,一时恼羞成怒道:
  “倒数第一怎么了?你比我师兄多念了十年书,还不是在会试上输给我师兄!”
  宋之航不以为意:“一个名次之差罢了,本公子可不觉得自己输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不否认明瑜的才华,仅仅一场会试而已,无法证明他不如明瑜。
  谭振林心知肚明,却坚定地站在自家师兄这边:“你就嘴硬罢,等殿试结果出来,你若是落后于师兄,我看你怎么狡辩。”
  宋之航翻了个白眼,随即目光看向徐瑾年:“说吧,赌还是不赌。”
  徐瑾年毫不犹豫拒绝:“不赌。”
  宋之航微微挑眉,直接用激将法:“打赌都不敢,这是认定自己会输?”
  徐瑾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吐出几个字:“我家娘子不让赌。”
  宋之航:“……”
  看着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谭振林嘎嘎直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赌徒没有好下场,这一点听自家娘子的没错。”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啊,我忘了,你是个大龄单身狗,还没有娘子!”
  说罢,谭振林笑得愈发大声。
  宋之航曾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二人到了成婚的年纪,两家都准备办喜事了,不巧未婚妻的祖母病故需守孝一年。
  结果刚出孝期,未婚妻的祖父又病故,不得不继续守孝。
  就在出孝的前一个月,未婚妻的母亲感染风寒不幸离世,不得不再次守孝三年。
  未婚妻的父亲过意不去,不想耽搁宋之航的终身大事,主动退还定亲信物,解除二人的婚约。
  正值宋之航参加乡试,宋家怕影响他发挥,就暂时没有给他说亲。
  如今,宋之航的后院只有几个通房丫鬟。
  被谭振林嘲笑自己是大龄单身狗,哪怕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宋之航也能理解是何意,冷着脸反唇相讥:“彼此彼此。”
  都是单身狗,谁比谁高贵。
  谭振林:“……”
  几人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要笑不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徐瑾年不想成为热闹中的一员,及时出声催促:“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说着,他转身朝着自家的马车走去。
  “哼!”
  宋之航斜睨了谭振林一眼,转身也上了勇义侯府的马车。
  谭振林压根不在意,乐颠颠地跟上徐瑾年的脚步。
  此时,徐瑾年和宋之航不知道,他们两人没有打赌,旁观这一幕的考生们却悄悄设下赌局。
  徐瑾年回到姜宅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只见门口挂着两站昏黄的灯笼,灯笼下站着一个身着薄袄,扶着后腰盈盈而笑的女子。
  徐瑾年一下马车,看到这一幕,眸底溢满的柔情,快步上前扶住盛安的手:“是不是等了许久?”
  盛安先是观察他的面色,见没有任何异样才笑道:“没等多久,就是做好饭菜见你没有回来,才出来看一看。”
  徐瑾年扶着她往里走,刻意放慢脚步:“下次在屋里等就好,不要累着自己。”
  盛安点点头:“好。”
  夫妻俩一边走一边说话,等走进饭厅时,方轻舟和叶云华都在。
  晚饭是盛安亲手做的,味道自不必说,三个男人小酌几杯,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好。
  殿试十分耗费精力,饭后方轻舟和叶云华没有多聊,盛安和徐瑾年先一步回到居住的小院。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夫妻俩躺在床上相互依偎着。
  盛安轻声道:“殿试结束后有三个月假期,若是包船走水路回青州,我和孩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如今南北大运河北段已解冻,从京城乘船顺水而下,最多半个月便可直达青州。
  “你晕船,身子又重,不必遭这个罪。”
  徐瑾年想也不想否认盛安的提议,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小腹:
  “我已经同方兄叶兄打过招呼,若是爷奶和爹愿意来京城,就劳烦他们派护卫护送一程,总之不能让你和孩子冒险。”
  盛安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万一殿试结果出来,你不在一甲之列,被外放到地方做官,我总不能一个人待在京城生孩子吧?”
  徐瑾年听罢,态度愈发坚决:“那爷奶和爹就更要来了。”
  盛安无语:“你也不看看爷奶和爹年纪多大了,受不受得住舟车劳顿之苦。”
  徐瑾年干咳一声,刚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看出妻子是真的担心,他轻笑着安慰道:“不会的,今日殿试为夫发挥的不错,不会落入一甲之外。”
  盛安知道男人不是自大之人,见他如此自信心下稍安:“那就等殿试结果出来了再说。”
  出来有半年了,她十分惦记家里的三位老人,还有盛园和盛世酒楼的生意,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员工们解决不了的事。
  只是她心里清楚,自己怀着身孕做什么都不方便,她也不愿意带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一起冒险。
  第264章 内幕
  参加完殿试,一众考生彻底放松下来,第二日就开始举行宴会联络感情。
  送到姜宅的请帖有厚厚一沓,都想跟徐瑾年这个状元热门人选拉近关系。
  宋之航那边也一样,收到的请帖不比徐瑾年少。
  徐瑾年没有参加这些无意义的宴会,日日跟盛安待在一起,不是陪她下棋读话本子,就是陪她四处散步。
  在街上没什么人时,也会带她去街上逛一逛,买些稀罕的小玩意供她赏玩打发时间。
  期间宋之航来过一次,蹭了两顿美味的饭菜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盛安对宋之航的感官不错,笑着对徐瑾年说道:“他不仅慕强还看脸,我觉得他以后找妻子,会以你为参照娶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爱美之心男女皆有,宋之航表现的太明显了。
  不过盛安看得出这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对自己的男人抱有非分之想。
  徐瑾年沉声道:“勇义侯府的情况有些复杂,他的亲事可能不会太顺利。”
  自从宋之航主动凑上来,他就想方设法打听到勇义侯府内部的情况。
  盛安闻言,八卦之心顿生:“怎么说?”
  徐瑾年没有隐瞒,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娓娓道来:
  “勇义侯有两子,长子是世子,因从小体弱至今没有子嗣,且身体一年比一年差,爵位十有八九会落在宋之航头上,不过……”
  勇义侯府是好几房人住在一起,侯府老夫人并非宋侯爷亲母,她是故去老侯爷的续弦,生有侯府四老爷这个唯一的儿子。
  当年老夫人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没少打压年幼的宋侯爷,还想把年幼的宋侯爷算计到凶险的战场上。
  还是宋侯爷机警,屡屡躲过继母的算计,还为自己谋得皇子伴读的差事,在夺嫡之路上几经生死,最终成为景和帝的心腹之臣。
  正因如此,原本没落的勇义侯府重新成为京城顶尖的勋贵世家,宋侯爷的从龙之功至少保住侯府三代富贵。
  这些年老夫人看似消停了,实则侯府内宅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徐瑾年猜测宋世子之所以体弱无子,便是遭到后宅的算计。
  盛安没想到勇义侯府内宅竟然是这样,想到宋之航每次来姜宅的乐呵模样,她忍不住问道:“他对你这么热情,不会是想算计什么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以侯府那样的门第,自家男人有什么好被算计的?
  徐瑾年摸了摸自家妻子的发顶,柔声安慰道:“放心,他算计不到为夫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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