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说话时,宋之航心里暗暗嘀咕。
  宋家与宁家同为勋贵世家,两家之间却并无太深的交情,之前处于礼节派人给宁家送了请帖,没想到这位宁世子亲自来了。
  尽管满肚子疑问,宋之航面色未改,礼貌周到的同宁思涵寒暄了几句,又与盛安徐瑾年等人打过招呼,就亲自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没多久,盛安和谭晴柔一众女眷,被侯府的丫鬟领到专门招待女客的地方,不一会儿清香四溢的茶水和点心如流水般端上来。
  勇义侯府占地颇广,待客的地方是一处布景精致唯美的花园。
  如今正值四月,气温适宜,在这里赏花品茶聊天并不会冷。
  谭晴柔自觉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被勇义侯府的奢华富丽震慑住一瞬,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盛安笑声说道:
  “年前随我娘去过好几次宴会,本以为那些宴会已是罕见,同勇义侯府一比就不算什么了。”
  盛安感慨道:“怨不得人人都想往塔尖上爬。”
  享受过权势带来的滋味,很难有人舍得放下,只想看一看塔尖上又是何种风光。
  谭晴柔小幅度的拍了拍胸口:“高处不胜寒,咱们比不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很好了。”
  盛安点点头:“是啊,很好了。”
  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实现财务自由,平安喜乐过完这辈子,就是完美的一生。
  两人坐在一处说话,不经意间引起其他夫人小姐的注意。
  能收到勇义侯府请贴的人家,身份自然不一般,在场之人大部分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相互之间都认识。
  见盛安和谭晴柔委实眼生,就向其他人问起她们的身份。
  有几位夫人小姐刚好在门口看到盛安与宁思涵言笑的一幕,就将这件事仔细地说了出来。
  因此哪怕盛安身份不起眼,仅仅是今科探花郎的夫人,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亦没人主动上前搭话。
  盛安乐得清闲,与谭晴柔品茶聊天好不自在。
  眼看茶水见底了,谭晴柔刚要提醒一旁服侍的丫鬟上茶,就见一个瘦小的丫鬟端着一壶茶水走过来。
  丫鬟礼仪周到,恭敬福身:“夫人,奴婢为您奉茶。”
  盛安随口道:“放下就好,我自己来。”
  丫鬟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一不小心托盘的一角碰翻了盛安面前的茶杯,里面剩下的茶水全部倒了出来。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这就帮你换一个杯子!”
  丫鬟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手忙脚乱拣起茶杯收好,将托盘里的新茶杯取出一只放到盛安面前,提起茶壶往她的杯子里倒水。
  盛安没把这点小失误放在心上,看着新茶杯被慢慢加满。
  第276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谭晴柔嗅觉灵敏,茶水从壶嘴流出来的一刻,就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
  她看了眼杯中金色的茶水,开口问倒茶的丫鬟:“这是什么茶?似乎与刚才的不一样。”
  丫鬟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茶壶前倾,本就快满的茶杯在大水流的冲击下,一下子溢出来迅速沿着石桌流到谭晴柔的腿上。
  还有几滴溅到盛安的鼓起的肚子上。
  “哎呀!”
  谭晴柔发出轻呼,下意识起身退开,连忙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
  今日她穿的是桃粉色外衣,被金色的茶水打湿,里面颜色较深的衬裙都透出来了。
  万幸茶水不是很烫,隔着衣裳谭晴柔仅仅感受到热意,并没有灼痛感。
  盛安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准备给谭晴柔擦拭,只是她身子重一时没能站起来,便催促红柳上前帮忙。
  红柳和谭晴柔的贴身丫鬟一起,帮谭晴柔擦拭衣摆上的茶渍。
  倒茶的丫鬟吓坏了,反应过来后急忙跪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夫人小姐数恕罪!”
  这里的动静引起其他夫人小姐的注意。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盛安和谭晴柔也不是苛刻之人,见丫鬟吓成这副模样,同时开口道:“无碍,快起来吧。”
  丫鬟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瑟缩着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机灵地丫鬟见状,立马让她下去领罚,自己上前询问谭晴柔有没有带替换的衣裳,可以去一旁休息的屋子里更衣。
  谭晴柔看了眼衣摆,觉得没必要麻烦,便摆摆手表示不必更衣。
  主要是她没有带其它衣裳。
  盛安打量了一下,见打湿的地方快干了,看起来不算显眼,也觉得没有大问题,安慰了谭晴柔几句,二人才继续喝茶聊天。
  没过多久,前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盛安下意识看过去,就听见院子的入口处,传来丫鬟禀报的声音:“善敏郡主驾到——”
  哗啦啦!
  院子里的一众贵妇贵女齐齐看过去,一些身份交底的忙不迭站起身,做好行礼迎接的准备,却没人抬头多看入口一眼。
  特别是几个长相娇俏的少女,一个个下意识往自己娘亲身后躲,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自己的肚子里。
  她们唯恐被善敏郡主看到,挨上一鞭子直接毁容。
  谭晴柔也很紧张,上前扶起盛安小声提醒:“安安姐,善敏郡主脾气不太好,一会儿咱们安静些,别引起她的注意。”
  这番提醒委婉了。
  善敏郡主岂止是脾气不太好,简直称得上暴戾,看那些身份较低的夫人小姐的反应就知道了。
  谭晴柔说话时,没有注意到盛安的脸色,也没发现她浑身僵硬。
  盛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善敏郡主。
  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从三年前神虎山第一次见面就有了。
  后来了解到善敏郡主是什么人,盛安对她又多了一股浓浓的憎恶感。
  这股憎恶感仿佛刻进骨子里,时时刻刻提醒她要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在噩梦缠身的这几年,盛安很难不怀疑善敏郡主就是造成她前世悲剧的罪魁祸首。
  听到谭晴柔的善意提醒,盛安深吸一口气,对她扯出一个笑容:“嗯,我会小心的。”
  刚说完,一阵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被十几个婢女簇拥在中间妆容浓艳宫装女人,正是善敏郡主。
  除了几个品级高的诰命夫人坐着没动,其他人福身齐呼:“郡主金安!”
  善敏郡主缓步走进院内,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在隐入人群中的盛安身上停留。
  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善敏郡主的眼底划过一丝瘆人的寒意。
  随即,她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染着血的刀尖,裹挟着漫不经心地嗓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免礼。”
  众人再呼:“谢郡主!”
  给善敏郡主带路的是侯府的两位小姐,姐妹俩一左一右邀请善敏郡主上座:“郡主,这里请。”
  善敏郡主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中心位置上。
  其他夫人小姐见她坐下,才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不似刚才那般谈笑自如。
  盛安也在谭晴柔和红柳的搀扶下,刚要坐在凳子上,就听见善敏郡主如魔音般的声音响起:
  “听闻探花郎的夫人也来了,不知人在何处,过来让本郡主瞧一瞧,看看风华独绝的探花郎,娶的妻子是何等倾城绝色。”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盛安,有同情,有怜悯,有恐惧……
  善敏郡主好男色,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探花郎这等才貌俱佳的男儿,怕是早被善敏郡主惦记上了。
  听说打马游街那日,善敏郡主亲自去看了。
  原以为这段日子善敏郡主没有任何动作,是没有瞧上今科探花郎。
  如今看来哪是没瞧上,分明是准备先拿面前这个“捷足先登”之人出气。
  这位怀有身孕的探花郎夫人,今日怕是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侯府了。
  不仅在场的夫人小姐这么想,陪善敏郡主来这里的两位侯府千金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想起二哥的再三叮嘱,其中一人咬咬牙,飞快冲角落里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得令,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从另一个角落飞快离去。
  盛安在善敏郡主出现的一刻,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此时被善敏郡主点到,她袖子下的手攥紧。
  在谭晴柔担忧的目光中,盛安缓缓走到善敏郡主面前,隔着一丈远的距离福身行礼:“民妇拜见郡主。”
  善敏郡主冰冷的眸子瞥向盛安,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不过是蒲柳之姿,竟能勾得探花郎娶你,莫不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盛安悬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理智告诉她,善敏郡主不是善茬,不能与其直面交锋,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扑面而来的恶意告诉她,无论她如何低声下气,畏缩求饶,甚至承认自己下三滥用手段勾引瑾年,这个女人都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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