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这次卫护卫长是彻底惹恼郡主了。
其他护卫刚冲进来拿人,平原长公主过来了。
看到屋子里的情景,平原长公主的眉心蹙了蹙,目光落在卫明身上:“怎么回事?”
卫明躬身行礼,沉声回道:“启禀殿下,郡主认为是属下失职,才会让郡主被陛下禁足,要责罚属下一百杖。”
平原长公主一听,眉头皱的更紧:“胡闹!”
善敏郡主见状,冲上来抱着她的胳膊叫屈:“母亲,分明是他办事不利,害得女儿被禁足,这次不重重罚他,府里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平原长公主不欲计较这种小事,便开口说道:“那便杖责二十,护卫长一职暂时交给其他人。”
善敏郡主不满意,却也见好就收:“嗯,就依母亲的话。”
说罢,她恶狠狠地瞪了卫明一眼:“这次姑且放过你,下次再出纰漏,本郡主一定要你的狗命!”
待卫明被其他护卫带走,平原长公主挥退屋里的侍女,与善敏郡主单独说话。
“这次的事太过蹊跷,怕是冲着咱们母女来的。”
善敏郡主心头一凛,眉眼间浮现出浓浓的戾气:“母亲发现了什么?”
平原长公主冷声道:“京兆尹没胆子往你头上攀扯,本宫派人秘密调查一番,才知道是宁思涵从中掺和,只怕整件事是他在背后作祟。”
善敏郡主先是愤怒,随后不解道:“咱们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这么做?”
平原长公主轻抚她的鬓发:“他母亲的死,跟本宫有点关系,而且前两年因你毁掉声誉、被迫嫁给一个纨绔子,最后失足落水的女子,是他母家的嫡亲表妹。”
善敏郡主一听,从记忆搜寻一番,好半天才找出这段记忆,阴戾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原来是那个贱人,哼,敢抢本郡主的风头,她落得那般下场活该!”
平原长公主丝毫不觉得善敏郡主的话有问题,话题又转向宁思涵:“他忠于陛下,兴许是陛下授意他这么做。”
说到这里,女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谈及景和帝这位一国之君,平原长公主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敬畏。
在她看来,景和帝能登上帝位,是靠她和韦皇后全力托举。
没有她们母女,景和帝和太后还在冷宫里挨饿受冻,说不定已经化作两堆白骨。
因此,哪怕景和帝在位二十年,在平原长公主眼里,还是冷宫里需要靠她施舍的卑贱之人。
善敏郡主大惊失色:“母亲,若真是陛下授意,那公主府岂不是危险了?”
见女儿如此大惊小怪,平原长公主略有不满:“急什么,他敢下旨抄了公主府不成。”
善敏郡主一听,忍不住问出埋藏心底已久的疑问:“母亲,您是不是有陛下的把柄?”
平原长公主抚摸她鬓发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面前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到底透露了一丝口风:“嗯。”
善敏郡主眸光大亮,急切追问:“是什么?”
能威胁到一国之君的把柄啊,若是这个把柄被她握在手上,岂不是能直接让陛下给她和徐明瑜赐婚,再赐死盛氏那对低贱的母女?
“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现在你乖乖待在府里,这段时间不要招惹是非。”
平原长公主不知善敏郡主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她握住这样的大的把柄,仅仅是用来跟一个男人双宿双飞,恐怕要怀疑她是否是自己的血脉。
见母亲不说,善敏郡主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女儿知道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躲在家里便能逃开的。
几天后的大朝上,一封有关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科考徇私舞弊的奏折被呈到御前,一时间石破天惊,百官战栗。
年过半百、再过几年就要致仕的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两声跪下来喊冤:
“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求陛下彻查还微臣一个清白啊!”
景和帝缓缓放下奏折,目光沉沉地落在二人地头顶:“冤不冤朕自会派人查清楚,若情况属实,万死不足恕其罪!”
说罢,他肃声道:“宁少卿,春闱徇私舞弊一案由你全权负责。”
宁思涵出列,躬身行礼:“是,陛下。”
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再次白了脸,心里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
第316章 灭口
礼部尚书与国子监祭酒被卸了差事,待在各自府中等待调查结果,期间府门有官兵把守,府内任何人不得离开。
这桩科考徇私舞弊案,在短短不到三天时间里就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引得无数读书人口诛笔伐。
官员们则更为敏锐,从这桩徇私舞弊一案中嗅到了危险,总感觉风雨欲来。
一时间,与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较好的人家纷纷与之割席,唯恐自己也被拖下水。
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更不必说,夜里做梦都是全家被押到菜市口砍头。
平原长公主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罕见地发了脾气摔碎手里的茶盏。
她深吸一口气,立即唤来自己的心腹商量对策。
吏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都是她的人,一旦徇私舞弊一事被查实,她也会被牵扯其中。
心腹谨慎提议:“殿下,不如放一把火将历届春闱的朱墨卷烧毁,如此没有证据谁也查不出什么。”
墨卷是考生们的亲笔写的原卷,朱卷是卷录官们誊抄,阅卷官们看到的是朱卷。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徇私舞弊。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种方式无法彻底杜绝舞弊发生。
这些年,平原长公主暗中笼络了不少官员为自己所用,用的便是舞弊的法子,捏住这些官员的命门。
听到心腹的提议,平原长公主的脸色冷沉:
“你能想得到,宁思涵想不到?恐怕礼部存放朱墨卷的仓库,早已被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几个心腹相互对视一眼,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平原长公主心烦意乱,骂道:“都是废物!”
心腹们齐齐低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平原长公主心里冷哼,沉思良久后眼底闪过一丝毒辣:“为今之际只能断尾求生了。”
心腹们心里浮现出骇然,蓦地抬起头看向平原长公主。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让那二人闭嘴?”
平原长公主冷冷道:“你有更好的法子?”
心腹立即闭嘴。
如平原长公主所言,宁思涵第一时间调派人手前往存放朱墨卷的礼部仓库,五步一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魏建朝后,历届所有的朱墨卷都在这里,要找出近二十年来所有的朱墨卷,且一一对照找出有疑问的卷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尽快查出结果,宁思涵上奏景和帝后,从六部调来不少人手,翰林院也调来了几个,其中就有徐瑾年和宋之航。
他们是新科探花郎和状元郎,才华学识得到了景和帝的肯定,自然不可能是作弊中的一员。
突然接到这个差事,宋之航有点小兴奋,一边对照堆满案桌的朱墨卷,一边对一旁的徐瑾年窃窃私语:
“幸好我未婚妻淡薄名利不攀高枝,没有被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公子迷惑,不然这次她就要被坑惨了。”
年初谭晴柔与国子监祭酒的儿子相看过,在勇义侯府决定与谭家结亲后,这件事就被宋之航知道了。
不过男婚女嫁,相看很正常,又不是合八字结亲,宋之航也好,勇义侯府也罢,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如今国子监祭酒明显要倒大霉,搞不到就是满门抄斩或流放,宋之航免不得为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岳家感到庆幸。
“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
徐瑾年头也没抬,一句话抬高了两个人。
宋之航听的心情大好,笑眯眯道:“你倒是会说大实话。”
徐瑾年连续看了一上午的朱墨卷,眼睛少不得受累,便放下刚看完的朱卷,靠在椅背上闭目按揉眼周额角缓解不适。
宋之航更会偷懒,索性起身从临时设立的茶水间里端来两盘点心和一壶刚泡的茶,坐在徐瑾年身边跟他一起吃喝。
徐瑾年也饿了,洗净手慢慢吃着点心。
宋之航嘴巴闲不住,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桩徇私舞弊案,最后会查到谁头上?”
徐瑾年无语,这种大事是能在这种地方讨论的?
宋之航看出他的想法,不由得面色讪讪:“这不是干坐着太无聊了么。”
紧接着,他就发出微不可闻的气音:
“这件事没有任何预兆的在大朝上揭发出来,不太可能是冲着那两个快致仕的糟老头子来的,背后八成有更大的鱼。”
徐瑾年看了宋之航一眼,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暗沉:“做好自己的事,别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