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宁思涵独自待了良久,沉声对门外吩咐道:“去京兆府大牢,将罪人徐怀宁带过来。”
  “是,大人。”
  五名舞弊要犯在同一天畏罪自杀的消息,景和帝第一时间收到了,把六皇子狠狠地责骂了一番,就把他禁足在皇子府内等待发落。
  徐瑾年已经在前一天离开礼部回到翰林院,从其他同僚口中知晓了这些消息。
  这个结果,在徐瑾年的意料之中。
  若是平原长公主没有一点手段,景和帝不会忌惮至此,在这二十年里找不到机会对公主府发难。
  徐瑾年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在宋之航凑过来时,简单的跟他聊了两句。
  傍晚回到家,全家人都在饭厅里等他一起吃饭。
  看着烛火下的一张张笑脸,徐瑾年的沉郁的心情稍稍缓解,唇角牵起一抹笑意走进去。
  “瑾年快来,我的宝贝孙女会喊爷爷了!”
  徐成林抱起灼灼眦着一口牙冲儿子炫耀,一张脸笑成了老菊花:“我孙女就是聪明,不到五个月就会喊爷爷了!”
  徐瑾年面露惊讶,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一旁笑容无奈的妻子。
  盛安不忍心打击自家公爹,委婉的解释道:
  “灼灼每次醒来,小嘴里就叽叽咕咕个不停,刚才爹教她喊爷爷,她发出的声调有点像。”
  这么小的孩子,声带都没有发育好,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公爹太稀罕灼灼这个孙女了,直接忽略这个客观事实,坚定的认为灼灼天生聪颖会喊人。
  徐瑾年明了,见老父亲这么高兴,他也乐得哄一哄:“看来我女儿青出于蓝,比我这个爹还要聪明。”
  徐成林胸脯一挺,神情无比骄傲:“那是自然!”
  说罢,喜滋滋地哄怀里的小人儿:“灼灼乖,再叫一声爷爷,让你爹好好听听。”
  灼灼吐了一个泡泡,小嘴咿咿呀呀个不停,没能满足自家爷爷的请求。
  徐成林没有失望,笑呵呵地替孙女找借口:“说了半天话,咱们灼灼累着了。”
  一家人坐下来热热闹闹吃晚饭,灼灼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成为众人话题的中心,时不时朝她看两眼,看她有没有睡着。
  灼灼是个性格稳定的孩子,没有人抱着也能自己玩,玩累了闭眼就睡。
  只要周围没有太过尖锐的声音,她就不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总之,是个省心的孩子,让与她每天相处最多的盛安,对她的母爱与日俱增。
  饭后,一家人聊了会儿,就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徐瑾年一手抱着酣睡的灼灼,一手牵着盛安回到正房。
  盛安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晃了晃他的手关心道:“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我看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徐瑾年掩饰的很好,看起来跟以往没有区别,盛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舞弊案查出来的几个关键人物,都在今日畏罪自杀。”
  徐瑾年的手掌微微收紧,无声诉说心底的不平静:“虽然这桩舞弊案无法彻底让那人失势,但是就这样轻易被她躲过去,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盛安也很失望,却笑着安慰道:“没能揪出真正的幕后之人不一定是坏事,这桩舞弊案算是敲山震虎,没准那人在心急之下会露出更多马脚。”
  徐瑾年心念一动,想到被平原长公主藏起的那支至少有两万人的私兵。
  或许可以试试。
  只要找到这支私兵,就能证明平原长公主有谋逆之心。
  便是她手握先帝的废帝圣旨,也能说是她趁先帝病重之际伪造的,罪加一等。
  谋逆罪和伪造圣旨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她是皇室公主,陛下不能诛她九族,她们母女也将必死无疑。
  不过这件事需要慎重筹谋,否则被平原长公主察觉狗急跳墙掀起战乱,遭殃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老百姓。
  因礼部尚书等人的死,震惊朝野的科场舞弊案只能草草结案。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善敏郡主竟然牵涉其中,给一位姓徐的举子大开方便之门。
  此举让一个本该在会试中落榜的人,靠舞弊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得到进入殿试的资格,并成为一名同进士,还被安排到户部当值。
  这个人,正是在京兆府大牢关了一个多月的徐怀宁。
  在牢房里关了这么久,他对外面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每天绞尽脑汁想要见善敏郡主一面。
  可惜无论徐怀宁用什么法子,始终无法成功把消息送到公主府,他所有的算计都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化为泡影。
  直到前两天,他被宁思涵的人带到大理寺。
  在宁思涵的铁血手段下,徐怀宁不得不说出自己春闱舞弊一事,顺便把善敏郡主供了出来。
  甚至在供述的过程中,他极力撇清自己的罪责,说是受善敏郡主的逼迫,否则徐家全族都会有灭顶之灾。
  至于善敏郡主逼迫他的原因,徐怀宁十分无耻的攀扯徐瑾年。
  他说善敏郡主对徐瑾年求而不得,见他这张脸与徐瑾年有七八分相,便让他成为徐瑾年的替身,让他必须像徐瑾年一样,春闱题名入朝为官。
  第319章 贬为庶人
  徐怀宁以为只要攀扯上徐瑾年,哪怕查出徐瑾年与舞弊案无关,也势必会让他名誉受损,前路无光。
  只是徐怀宁低估了宁思涵对徐瑾年的维护,当着他的面让记录官忽略他的“胡言乱语”,在口供上表明他是善敏郡主的面首。
  善敏郡主宠爱这个面首,不仅在京中买宅子安置,还时常召他去公主府侍寝。
  为哄面首开心,便在春闱时帮他舞弊,让他顺利上榜成为一名同进士。
  录完口供,宁思涵还不忘杀人诛心,让记录官给徐怀宁念了一遍。
  在徐怀宁狰狞嘶吼时,被强行按着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前有雇凶纵火杀人灭口,后又涉嫌科考舞弊,两项罪责叠加,徐怀宁绝无可能从大牢里活着出去,注定掀不起风浪。
  有徐怀宁的口供和朱墨卷为证,足以定下善敏郡主舞弊的罪行。
  她是皇室郡主,又是平原长公主之女,大理寺有所顾虑没有直接上门拿人,宁思涵亲自进宫向景和帝禀明情况。
  平原长公主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立即带着善敏郡主进宫请罪。
  马车上,善敏郡主不以为然:“不就是舞弊,皇舅舅顾及皇室颜面,一定会选择轻拿轻放,咱们用不着特意进宫请罪。”
  平原长公主闻言,脸色有些难看:“闭嘴!这些年是本宫把你惯坏了,让你行事分不清轻重越发放肆。”
  善敏郡主帮徐怀宁舞弊一事,平原长公主事先并不知情。
  直到这次查到善敏郡主头上,她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若是舞弊案没有事发,平原长公主自然睁只眼闭只眼,眼下却是两只眼都不能闭了。
  罕见的被母亲呵斥,善敏郡主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母亲,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女儿不做就是了。”
  平原长公主听的额角突突跳,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本宫回去后告诉你,稍后到了陛下跟前,你老老实实给本宫跪下认错!”
  善敏郡主被她的样子唬住,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言,只得按捺住不满应道:“女儿知道了。”
  见她安分下来,平原长公主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
  她掀开车帘,看着巍峨庄严的宫门,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或许计划该提前了。
  这次的舞弊案牵连甚广且影响十分恶劣,连皇子郡主都牵涉其中,早已传的天下人尽皆知。
  便是景和帝顾及皇家颜面想要轻拿轻放,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和天下读书人也不会答应。
  最终景和帝夺了六皇子的身份,将他贬为庶人幽禁皇子府,彻底断掉他登上储君之位的路。
  满朝皆知,平原长公主看重六皇子,曾向景和帝提议立他为储君。
  景和帝如此惩罚六皇子,算是间接打了平原长公主的脸。
  对善敏郡主的惩罚,景和帝则手下留情,只是虢夺她的郡主之位,收回皇室给予的一切优待,无法再仗着郡主的身份肆意妄为。
  对此,平原长公主不好为善敏郡主求情,毕竟景和帝都把亲生儿子贬为庶人了。
  善敏郡主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惩罚,当着其他大臣的面在殿前大闹起来。
  平原长公主气急之下,直接扇了她两耳光,随即压着她跪下向景和帝请罪。
  景和帝没有另行责罚,只是安慰了平原长公主几句,就让她把善敏郡主带回去了。
  对于这样的惩罚,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提出质疑,纷纷夸陛下圣明。
  善敏郡主简直气疯了,在马车上哭闹不止,对罪魁祸首徐怀宁恨到极点:“本郡主要让他死,让他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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