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猜测成真,景和帝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沉了沉气,神情和蔼地问穆元溱:“徐修撰已娶妻,且去年育有一女,这些你可知晓?”
  穆元溱眼底嫉恨更甚,又很快收敛点头道:“元溱知道,不过元溱大度,不介意留下那对母女。”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响,景和帝的掌心重重拍在御案上:“荒唐!你堂堂公主之女,怎能与他人共侍一夫!”
  穆元溱从未见过景和帝生气的样子,当即被吓得脸色一白,又很快镇定下来:
  “皇舅舅,元溱喜欢徐大人,只是他刚好有妻子罢了,元溱不介意。”
  景和帝愈发生气,看向平原长公主冷声道:“皇姐,元溱如此任性,你实在太纵容她了。”
  平原长公主站起身,冲景和帝行了一礼,苦笑道:
  “陛下,平原也不愿意,只是元溱铁了心要嫁给徐修撰,平原实在拗不过她。”
  景和帝闻言,心里冷笑。
  是拗不过吗?怕是借机试探他的态度罢。
  景和帝面上不显,没有一丝迟疑地拒绝:
  “这道赐婚圣旨朕不会下,皇姐还是尽早给元溱觅得如意郎君,莫要让她胡闹失了皇家的体面!”
  穆元溱大惊失色,没料到景和帝不答应,一时大声闹起来:
  “不过是一件小事,皇舅舅为何不能答应?难道皇室的体面比元溱的终身幸福还重要吗?”
  景和帝额角一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同皇家体面比起来,你的终身幸福不值一文!
  心里如此想着,景和帝面色一缓,苦口婆心地教导道:
  “元溱,徐修撰与其夫人伉俪情深,容不得第三人插足,你勉强嫁过去怕是会误了自己后半生。”
  听到这番话,平原长公主眸光微闪,端起桌上的茶盏。
  穆元溱哪里听得进去,对景和帝十分不满,面上就显露了几分:“皇舅舅,只要元溱嫁过去,他一定能看到元溱的好!”
  比那个霸占他的贱人好一万倍!
  她母亲可是平原长公主,是大魏第一位有封地的公主,连那些亲王都比不上。
  只要徐明瑜娶她为妻,在公主府的支持下,徐明瑜的前程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天下没有哪一个男人会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见穆元溱如此执迷不悟,景和帝也失去耐心:“这件事容朕考虑一下,你先跟着你母亲回去罢。”
  穆元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十分不甘心,急忙看向平原长公主,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句话。
  平原长公主却没有理她,直接福身告退,强硬的把人拉走了。
  景和帝看着母女俩离开,脸色阴沉下来。
  看了眼角落里奋笔疾书的起居郎,他揉了揉额角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徐瑾年对这场闹剧一无所知,还是第二天进宫履行起居郎的职责,才在景和帝看似调侃的话语中,知晓穆元溱干了什么。
  第330章 演技
  进宫当值的第一天,不是执笔记录一国之君的言行,而是被问是否对穆元溱有意。
  饶是徐瑾年心性沉稳也懵了一瞬,随即没有一丝迟疑地回道:
  “陛下,微臣心中只有发妻一人,断不会违背当年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说罢,徐瑾年提了下去年在承恩公府的春日宴上,与穆元溱相识的经过,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他与穆元溱不熟,不想跟她沾边。
  看着徐瑾年这副惊魂未定、生怕自己下旨赐婚的模样,景和帝忍不住哈哈大笑:“朕只是随口一问,徐爱卿无须惊慌。”
  徐瑾年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一脸感激地对景和帝拱手道:“是,陛下。”
  景和帝再次失笑,神情很是愉悦。
  到底太年轻了,这么点小事就能徐爱卿险些乱了分寸,可见他对元溱确实无意,不会选择走捷径投向平原一党。
  景和帝心里如此想着,看向徐瑾年的目光愈发柔和:“不愧是你夫子最看好的弟子,你与你夫子一样重情重义。”
  徐瑾年露出一副惊讶又激动的神情,似是没想到自己夫子离开京城多年,这位日理万机的一国之君还记得他:
  “陛下,原来您……”
  话刚起了个头,他的声音微微哽颤:“若是夫子知晓陛下还记得他,怕是要好几宿辗转难眠了。”
  景和帝闻言,也不禁怀念起曾经与姜夫子君臣相得的日子:
  “你夫子有大才,本该成为大魏的肱骨之臣,可惜……”
  说到这里,景和帝顿住,欣慰地看向徐瑾年:“好在他替朕培养了徐爱卿,以后你跟在朕身边多看多听,朕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徐瑾年躬身谢恩:“陛下不嫌弃微臣愚钝,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景和帝龙颜大悦:“好,好!”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是有眼色的,见景和帝对徐瑾年的态度如此亲近,暗暗提醒自己要仔细侍候这位起居郎,记下他的一切喜好。
  徐瑾年第一天当值,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跟着景和帝一起上朝,坐在角落的案桌上,笔锋利落的记下景和帝的一言一行,并分出心神听大臣们的上奏。
  一天下来,哪怕一直坐着,徐瑾年也感觉到了疲累,与在翰林院当值时完全不一样。
  好在宫里的伙食不错,御膳房给他送来的菜色,都能在景和帝的膳桌上看到。
  徐瑾年一一品尝后,给出中肯的评价:食材新鲜珍贵,不如安安做的美味。
  傍晚,他离开皇宫回到家,刚下马车走进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妻女的欢声笑语,紧绷了一天的心绪陡然放松下来。
  他含笑走进院子,就看到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两只狗崽子为争抢一根肉骨头扑腾打闹。
  整个场景妙趣横生。
  盛安发现了对面廊下的徐瑾年,连忙抱着奶团子迎上来:“今日感觉如何?累不累?饿不饿?”
  徐瑾年一手接过闺女,一手牵起她的手往里走:“一切都好,陛下并非苛刻之人。”
  就着廊下的灯光,盛安观察男人的脸色,见没有异样便放心下来:“那就好,今日爷奶和爹担心了一整天,中午吃饭还担心你在宫里吃不上热乎饭。”
  徐瑾年莞尔:“宫中的菜色很丰盛,还会上两次点心,其中有一道很不错,我偷偷给你带回来了。”
  说罢,他抬了抬自己的袖笼。
  见男人还给自己打包宫里的点心,盛安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感动:“这么做能行么?会不会有人笑话你?”
  徐瑾年点点头:“几块点心罢了没什么不行的。”
  盛安从他宽大的袖笼里找出用干净帕子打包好的点心,还没有打开就闻到有股夹杂着花香的酥香气,不由得赞道:“这点心一定好吃!”
  徐瑾年怀里的奶团子也闻到了,口水沿着唇角哗哗往下流:“呀——”
  “呀什么呀,你只能看不能吃。”
  盛安笑眯眯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见闺女的口水流的更凶了,不仅没有避着她,还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哎呀,这点心太好吃了,可惜某个小崽子吃不上,要被馋哭喽。”
  奶团子:“……”
  故意馋闺女,这是亲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盛安不仅干了,还把咬了一口的点心递到徐瑾年嘴边:“不愧是御膳房出品,味道果然很不错。哪天抽空我也做一下,看能不能做出来。”
  徐瑾年也咬了一小口,见怀里的闺女口水哗啦,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等你长大了能吃点心,爹再给你带好不好?”
  奶团子听不懂,奶团子只看到爹娘吃得喷喷香,丝毫不管快要馋成小奶狗的亲闺女。
  徐瑾年带回来的点心有四块,盛安把剩下三块分给三位长辈,让他们也尝尝一国之君吃的点心是何滋味。
  三位长辈激动坏了,怀着虔诚的心细细品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点心太合口味,三位长辈把这点心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晚上,夫妻俩哄睡奶团子,就紧挨着躺下了。
  徐瑾年没有隐瞒穆元溱进宫求景和帝赐婚的事,原原本本将自己与景和帝之间的对话复述给盛安听。
  担心她为此焦虑,徐瑾年把人揽进怀里安抚道:
  “陛下不可能下旨,平原长公主也不会由着穆元溱胡来,安安大可放心。”
  盛安摇了摇头:“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怕穆元溱求而不得发疯,对我和灼灼下黑手。”
  穆元溱这个女人狠毒又疯狂,谁知道她嫉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徐瑾年心里也有这份担忧:“我让李田他们轮值,你和灼灼出门,至少有四个护院跟随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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