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找到大白鹅了?”蔡思韵惊讶。
  “嗯。刚刚碰巧看到有一间房里关了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昏迷不醒,我猜应该是她。”
  莫醉领着蔡思韵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手电,装出一副看不清路的模样。她凭着记忆走到一扇门前,让光线从门上小铁窗照进房间,瞥了一眼屋内情形,让开窗前的位置,问一旁的蔡思韵:“喏,你看看,是大白鹅吗?”
  屋内的摆设布置和关押蔡思韵的房间一样,角落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堆放着脏兮兮的、不知用了多久的破烂布条似的被褥。一个短发姑娘躺在烂布条中,毫无反应生死未知,好在衣服还是完整的。
  蔡思韵只看了一眼,肯定道:“对,就是她!”
  莫醉将手机塞到蔡思韵手中,认真道:“你帮我照着点,我来开锁。”
  “好。”
  莫醉将匆忙塞进兜里的铁丝重新掏出,活动了下肩膀和膝盖,舒缓不适感,而后蹲下身开锁。她已然记不清这是她今日开的第几个门锁,生疏的技能在时间的压迫中突飞猛进,几乎可以去集市摆摊。
  说起来,她开锁的技术还是多年前和燕城家附近的一个老人学的,那老人年轻时是个神偷,被抓吃了几年公家饭,出来后儿女都不肯认他,过得颇为清贫寂寞。莫醉偶然和他相识,时常去陪他说话,他便将一身开锁的本事交给了莫醉。
  可惜当年的莫醉只图好玩儿,学得并不认真,不然怎么可能被尽头处的金库门困住。
  蔡思韵举着手机,看着莫醉认真的动作,忍不住追问:“洛阳说,他也是你从罗布泊里带出来的,但是他不肯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季二哥也不肯说……对了,你见过季二哥了吗?就是季风禾,当时找你去罗布泊救我的人。他也来了格尔木,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发短信打电话的那个朋友。也不知道他到底收没收到消息……”
  莫醉从没见过一个人思维跳跃到这种地步。不过罗布泊的地洞本身就是个“不可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蔡思韵转了话题,莫醉乐见其成,只回答了和季风禾有关的问题:“见到了。你给他发的短信他收到了。看到短信后他立刻报警,来这里救你。我正好欠他一个人情,跟着过来帮忙。你和边洛阳还有瓜仔遇到的事,我和季风禾也遇见了,不然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应该是两个人。”
  蔡思韵叹了口气:“哎,又欠他一个人情……”
  莫醉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但面前是个姑娘,还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姑娘,有的话怎么都问不出口,只能抓耳挠腮地忍着。好在门锁恰在此刻被撬开,莫醉正要拉开门,不远处传来铁门开合的细碎声响。
  蔡思韵垂眸看了一眼还面前还合着的门,瞬间腿脚发软,颤声道:“好像……又有人来了……”
  第19章 炸弹 “如果下一秒,咱们要死在这里,……
  寂静的地下, 一丁点的细微响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蔡思韵开口示警的同时,莫醉夺过手机关闭手电锁死屏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刻不停向声响传来的地方跑。
  转过拐角是来时的甬道, 门后的昏暗中站着一个身材小巧干瘦的人, 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头卷毛贴在头皮上, 像个弥勒佛似的。他看到莫醉心下一惊, 手中手电摔到地上滚到一旁, 不再发光,转身慌慌张张往铁门的方向跑。莫醉三两步上前,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那人却不似三白眼能打, 肩膀被她握住后, 眼见跑不过, 立刻跪在地上, 哭丧着一张脸求饶:“我就是个看门的, 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动作连贯, 跪得异常顺滑,反倒让莫醉措手不及。莫醉愣了一秒,丝毫不手下留情, 按住他的脖颈推到墙壁上控制住:“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卷毛在黑暗中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回答:“我就是个看门的, 替老板们看守这个地方。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醉忽略掉他的问题:“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
  “是个地下疗养院……具体的老板们不说, 我也不知道啊。”
  “你老板是谁?”
  “老板就是老板……我一个打工的,怎么可能知道……”
  莫醉皱起眉,恶狠狠威胁:“你再说一句不知道, 我就把你这一头卷毛剃光。说,这地方荒废多久了?”
  “十多年了吧。”卷毛挣扎着抬起脖颈,却被莫醉再次按到贴满老式瓷砖的墙壁上,脸上肉挤变了形,哀声央求,“姑娘,轻点,疼啊!”
  莫醉懒得搭理他,继续发问:“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
  “……二十多年前。”
  莫醉挑乐了:“你二十多年前来这工作,十多年前这里荒废,你说你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合着这十年你是瞎子,这地方倒闭了,你视力也恢复了?”
  卷毛呆住,磕磕绊绊解释:“是我说错了,我是二十多年前来的格尔木,但几年前才到这里看门……我真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啊……”
  莫醉不置可否,继续追问:“这么一个废弃防空洞,为什么还需要人看守?为什么这么多年还通着电?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为了那些白骨和干尸吧。”卷毛猜测她们看过前一个防空洞里藏着的东西,老老实实交代,“那些干尸需要恒温恒湿保存,需要通电的仪器维持。”
  “就你一个人看着?”
  “两个。”卷毛咽了口唾沫,“我和一个叫大山的哥们。我们俩轮班,一人看两天。今天正好是换班的日子。你们是不是见过大山了?大山是不是在里面?”
  莫醉凑近卷毛耳边,阴恻恻低语:“你说呢?”
  卷毛声音颤抖,哆嗦个不停:“他还活着吗?”
  “你带我们出去,我告诉你他活着还是死了。”
  卷毛哭丧着一张脸:“我没法带你出去。你们是从旋转门进来的吧?那门是个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如果要出去的话,要从另一个防爆门走。那个门的钥匙现在在大山身上。”
  “你当我是傻子吗?”莫醉冷笑,“这门的钥匙如果只有大山身上有,他出去了你又误闯进来怎么办?在这等着大山救援?”
  “那门很特殊,钥匙插上打开门后便拔不出,若想拔出,就必须关上门。所以我们只有在换班开门时,才会交换那把钥匙。现在钥匙应该就在大山身上,不信的话,你去翻翻。”
  莫醉的右手依旧扣住卷毛的后脖颈,左手松开他的手臂,单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不放过上衣裤子上的任何一个口袋,只摸出了一个手机和一个打火机。莫醉侧头看蔡思韵:“把你的腰带给我。”
  蔡思韵摸索着递过腰带,莫醉接过后,松开按住卷毛脖颈的手,正准备将卷毛的双手绑起,卷毛却突然转身发力,将莫醉狠狠一推,冲着虚掩着的大门跑去。
  莫醉一时不察,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正好撞到被三白眼打到的伤处,痛得呲牙咧嘴。蔡思韵小心翼翼靠近,将莫醉搀扶起身,带着哭腔:“老大,你怎么样了?”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卷毛已经冲出大门,回到存放白骨的房间。原本虚掩着的大门再次被狠狠甩合,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得莫醉耳朵发麻。莫醉咬着牙起身,跑到大门处,想要开门时才发现这门是个奇葩,无论从哪面开门都需要钥匙。她强压着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手捡起被卷毛仍在角落的手电。
  手电落地时被摔坏,莫醉推了几下开关,毫无反应。她不信邪,在墙上狠狠敲击几下后,心中火气散去几分,手电也奇迹亮起。她顺手塞到蔡思韵手中:“虽然我觉得这人八成在骗我们,但还是去三白眼那翻翻看吧。”
  蔡思韵早就被吓没了魂儿,像个尾巴似的跟在莫醉身后,返回三白眼身边。
  三白眼仰面躺着,双眼紧闭,还是刚刚离开时的模样。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他的身上,蔡思韵一下子瞧见他脖子上极细的勒痕,显然不是双手掐出来的。她心中一紧,伸手去摸三白眼脖侧的大动脉,触碰到隐约的跳动,刚要松口气,又怕刚刚的动作被莫醉看到,惹她不高兴。她小心翼翼抬起眼,见莫醉正忙着翻三白眼的口袋,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似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莫醉自然看到她的动作,但这事对她来说太过微末,都懒得多提一句。她翻遍三白眼身上每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口袋,就差去翻他的内裤,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她被卷毛给耍了。
  莫醉气得要命,不是气卷毛狡诈,而是气自己的蠢。防空洞的氧气确实太稀薄,稀薄到她的所有智商都快葬送在这里,接二连三犯错,信了骗子的话,还不小心把骗子放走了。
  蔡思韵看着莫醉阴沉的脸,小心翼翼问:“现在该怎么办?”
  莫醉深吸一口气,控制住火气,不去迁怒一个小姑娘,但声音还是冷了几分:“你去把大白鹅背出来。我知道你可能背不动,但你先尽力试试。我先去开锁,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个死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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