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莫醉正要回身道谢,余光瞥见一抹刺眼亮光,是阳光在匕首上的折射。避让的动作先于思绪的运转,莫醉正要回击,索逊抢先一步,赤手空拳抓住那只匕首。
血沿着刀刃滑下,他连眉毛都未皱一下,立时与那人缠斗在一起。莫醉不再管这边,转头看向冲她击来的第三个人。
莫醉一边闪躲,一边悄悄收紧绳子,等到绳索绷紧时,双手快速向上攀爬,身体腾空而起。那人扑过来抓莫醉的腿,试图将她扯到地面,莫醉双腿冲着他的脑袋拼命的踢,趁着对方躲闪松手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冲着他的脑门,用尽全力狠狠一踢。那人被巨大的冲力袭击,头晕目眩不断后退,退后时没注意方向,失足坠落山崖,追随张元而去。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人面色慌张,看着面前的俩人。一人长着张娃娃脸,但赤手空拳接利刃,神色没变半分;一人看着是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转瞬将他的两个同伴踢下山崖,眼睛都不眨。
这都是什么怪物?!
他扔掉匕首,慌忙向山下逃窜,准备去搬救兵。索逊还要去追,莫醉拉住他的胳膊:“走!”
“走去哪?”
莫醉头也不回,继续往山上走:“翻过这座山,有一条公路,去那里等顺风车回城。如果走昨天的路返回城中,一路上全是山林,咱们人生地不熟,如果他们有同伙的话,咱们躲不过去的。”
“那小艾他们怎么办?”
莫醉乐了:“你一个泥菩萨,管得倒是挺宽。”她撑着一旁的山石,跃到上一层的阶梯处,“人各有命,我们已经尽力,剩下看他们的造化。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他们挑起来的,也该受到点教训不是?凭什么他们一大早非要溜出去,惹出来的祸事,全要我们来替他们兜底?我欠他们的?”提起这事,莫醉就气得要命,“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下山?非要跟着我往山上跑?我就活该倒霉?”
连珠炮似的质问让索逊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比他们本事大些,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打不过这群山匪的。”
“我呸。”莫醉翻了个白眼,“我本事大是我的厉害,我愿意去帮助弱小也是我的心善,但我绝对不接受道德绑架。我告诉你,刚刚要是我逃不了了,我下一秒就把他们几个全部出卖。在我这儿,我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任凭对面是四个人还是四十个人,在我心中,都是我的命最重要,你懂吗?你不懂没关系,记住就行。你愿意当烂好人是你的事,但是你要是下次再出卖我,我连你一块踹下去。”
提到刚刚的事,索逊叹了口气:“其实那个人你不需要踢下去的,张元是最能打的,已经下去了,咱们二人已经可以制服剩下两个了。你这是防卫过当。”
“你有证据吗?这山里有摄像头吗?单一口供是孤证,孤证不能定案你懂吗?”莫醉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还是闭嘴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就该自己上山,不沾你们这些破事。”
索逊不再说话。
莫醉爬上一个窑洞前的平台。和大部分的窑洞一样,这里已经废弃,窑洞口堆满乱七八糟的木头。莫醉没走进去,而是站在平台边缘,举目四望,这才发觉竟已不知不觉到了整个封神村的最高处。
山下一边是一片梯田样的树林,像是曾经的村民种植农作物的地方,如今多年未有人打理,已经荒废。另一边是刚刚经过的路,路尽头隐约可见两个小院和昨晚住过的窑洞。
莫醉凝神看去,看到山林中晃动奔跑的人影,向着三层窑洞的方向去,正是那个逃走的人。再远处,似乎有汽车的影子,只是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晰。倒是乔小溪他们几个,或许跑到了山坳处,莫醉看了半晌,也不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
除了这些外,没有其他的人。
莫醉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她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突然问索逊:“昨晚的那两个人呢?就是那个一直在拍摄的博主,还有另外一个大晚上带着墨镜的人。你刚刚看到他们了吗?”
索逊摇头,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没有。会不会已经走了?”
“还有人比吴清他们几个起得更早?”莫醉挠挠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走吧。”
莫醉刚要离开,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那声音很深沉,带着讥讽的笑意,隐约有些熟悉,正是昨晚的驴友。
“你们是在找我吗?”
墨镜男已将墨镜摘下,露出凶狠的双眼,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冲着莫醉的眉心。
第54章 跳崖 “告诉季风禾,他的事我怕是帮不……
莫醉见过枪, 但从未被枪指过脑门。
黑漆漆的枪洞硬币大小,明明没什么特别,却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压得她呼吸都乱了半分。
刚刚还是冷兵器时代, 怎么突然间就进化到火药时代了?最关键的是, 进化的都是敌方,我方仍旧在玛卡巴卡, 这要怎么打?这公平吗?
莫醉还没回过神来, 索逊已经挡在她的面前, 将她护在身后。
墨镜男“啧啧”两声,讥讽之意不加掩饰:“不是挺厉害的么?这会儿需要男人护着了?”
莫醉难得的闭上嘴没反驳。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人要是手里拿着刀,无论是菜刀还是大砍刀, 她还有勇气与之一战, 问题是, 这是枪啊!她的动作再快, 也快不过子弹。什么三步之内拳头最快, 那是世外高人, 她顶多算是个身法灵巧的不太普通的人,哪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距离估计有个十步左右, 根本打不过啊!
莫醉的大脑疯狂转动,探出半颗脑袋:“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墨镜男侧了侧身子, 让出身后的窑洞, 手中的枪半分不歪:“在里面,要去看看吗?”
莫醉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怪你们运气不好。”墨镜男笑起来,“你们人多, 我们不想惹事的,但没想到你们竟然撞到了我带人回来……这就怨不得我们了。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早些睡觉呢?”
“吴清和乔小溪呢?是你们引出去的?”
“你倒是不笨。不过那两个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时大家都还没醒,这俩人像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做什么,看到我们院子门没锁,一把推开,撞到了些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我们也没办法啊,只能顺道将他们扣下。后来想着,这俩人是最好的诱饵,不如让他们开口,将你们一个一个的骗过来。”
莫醉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的吴清说的话,了然道:“所以你们告诉他们,只要叫了其他人来,就能把他们换走,留一条生路?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把我们一下子全叫过去?而是要一个一个的?”
“就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形啊!”墨镜男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们人不多,有女人有老人,不是各个都能打,确实有几个废物。你们这边看着都是普通游客,但里面混着个条子,就是你身边这人。什么事情沾上条子都要小心谨慎,免得被人看出不妥。”
莫醉佯装崇拜:“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之中有条子的?我们这一群人中,估计都没几个知道他的职业。”
墨镜男冷笑一声:“条子的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熏死人了。”他将枪换了只手握,有些不耐,“行了,别拖延时间了。你们俩人伤了我这么多弟兄,必然没办法活了。你们乖顺点,我给你们个痛快?”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莫醉和索逊已经动了。
如果说看到枪的那一刻,莫醉还想着能否假意趋迎,受点皮肉之苦,好歹别挨枪子,留条命,当听到对方知晓索逊的身份时,就知道这一招行不通。
无论如何,必须夺枪。
索逊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莫醉将她的计划写在他的后背上后,立刻同意——其实也没有计划,就是俩人趁其不备,一起冲。索逊从正前方攻击,莫醉踩在他的肩膀上跃起,从上方攻。
手枪一次只能射击一个人,且射击处于运动中的人,若非受过训练,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他们只能赌,赌他的枪法烂,赌弹夹中的子弹所剩无几,赌他们不被射中要害,赌他们能在死前制服他。
莫醉也不想赌命,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阳光下的雪地炫目刺眼,寒风干燥凌烈,吹得鬓边碎发胡乱飞舞,逼得人咬紧牙关,只能看见眼前的路。莫醉在索逊的肩膀上撑了一下,腾空而起,将袖中藏着的水果刀向墨镜男的脸上狠狠丢过去。墨镜男冲着水果刀开了一枪,再回神时二人已攻到面前。
墨镜男冷哼一声:“找死!”
他将手枪对准索逊,连开两枪。索逊翻转腾挪,拼尽全力,躲开他的枪口。
两发子弹,一发击空,一发击中他的手臂。索逊咬紧牙关,忍住令人眩晕的疼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住墨镜男的手腕,将枪口掰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