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走廊两侧各有两个房间, 房间门是金属材质, 顶端开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窗口, 可窥见房间里的模样。莫醉走过四个房间, 一一查看。
所有房间都被收拾干净,像是从未住过人似的,已无法辨认哪一间曾经囚禁过她……而她的记忆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模糊。
再次进入曾经的噩梦, 莫醉的心情颇有些复杂。她曾经以为,这个噩梦会陪伴她一生, 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再次进入这个关着她、折磨她的牢笼, 她会害怕,会恐惧,会想要逃走,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
她早在不知不觉间长大,已经不是那个对敌人一无所知,只能束手就擒,无力反抗,只知道害怕哭泣的小姑娘。
她不是被小木桩困住一生的大象。
总有一日她要把这一切都踩在脚下,彻彻底底碾碎成齑粉。
莫醉转身离开,轻松走出曾经的梦魇,不停留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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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另一侧是通向楼上的地方,有楼梯有电梯。莫醉思考片刻,抄起一把椅子,走进了楼梯间。
电梯还是太危险了,如果被人察觉,远程控制,她岂不是被困在电梯里,成了瓮中的那只鳖?还是楼梯安全些,至少有逃命的机会。
莫醉放轻脚步,快速上行。
二层的大门上挂着寻常的锁,需要钥匙开启。莫醉花了十几秒钟撬开门,进入其中。
整层楼被分隔成无数个小房间,没有任何亮光,莫醉走了一圈,一一拍照记录,确认刚刚那胖子没有骗她后,这里只是过夜的宿舍后,转身离开,继续往上走。
三层是保存样本的冷库,外层大门锁着,楼层内亮着光。莫醉趴在玻璃上往里看,见里面未有房间分隔,除了几根承重的柱子外,其余地方分门别类竖立着上百台机器,用来保存胖子说的那些样本。
这里面的东西对于莫醉来说毫无意义,她不愿意浪费时间闯入其中,依旧录像记录后回到楼梯间,转身上楼,进入第四层存放尸体的地方。
四层被分为三个区域,一间类似殡仪馆的解剖间,一间可以投屏的会议室,还有一间是存放尸体的地方。每间房间都像是刚刚打扫过,没留下任何文字资料和图片信息。莫醉一路砸门撬锁,冲进存放尸体的冷冻间,终于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面冰柜被分隔成大小相同的正方形格子,像是刑侦影视剧里法医存放尸体的柜子。柜子最中间、最方便拉开的三个格子上标记着编号,对应着其中存放的尸体。
冰柜中的尸体套着裹尸袋,拉开后是毫无生气、青白色的脸,眉毛和睫毛上还挂着白霜。莫醉盯着尸体被剃光了头发的脑袋,看着脑袋上缝合的痕迹,微微蹙眉。
这是被人敲开过脑壳啊!
她将柜子完全拉出,露出尸体全貌。
尸体的腹部有y字形切口,贯穿整个腹部,是被解剖过的痕迹。切口被黑线草草缝合,歪歪扭扭,无比丑陋。
三具尸体是三个年龄段,第一具约莫六七十岁,第二句三四十岁,第三具只有十多岁,大概是神家的三代人。莫醉垂眸看着他们恍若沉睡的脸,半晌没有动作。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身怀着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宝藏,而被人猎杀,受尽折磨又葬送了性命。死后无人知晓,甚至不能入土为安,只为了满足一些人扭曲的欲望。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拍下照片一一记录,而后合上柜子,转身离开房间。
存放尸体的冰柜在四层的最里侧,要穿过整层楼才能回到楼梯口。莫醉正往楼梯间走时,耳畔传来一声脚步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角落窜出一个人,手持警棍向她袭来!
棍子划破空气,带出尖锐呼啸!躲闪已来不及,莫醉只能用手去硬接,虎口处连着整个手掌被震得又痛又麻,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胸前别着工牌,写明职位是实验室的安保。莫醉看着这人结实的肌肉和灵活的动作,打起十二分警惕,空着的手抽出背包侧面塞着的半个绿色玻璃酒瓶,冲着对面人握住棍子的手扎去!那人不想被扎,只能大力抽出棍子,莫醉的身体被带得踉跄一下,很快稳住。
“你知道这里是不能闯的吗?”那人退后半步,沉声道,“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
到这节骨眼上,对面就算真的放她离开,她都不敢离开,只怕会被坑得更惨。既然装孙子无用,不如痛快点!莫醉眉眼扬起,笑得张扬,将这句话添油加醋还给对面:“那我也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滚,我就当没看到你。”
黑衣男人不说话,再次抡起警棍,加重力道!莫醉侧身闪过,片刻间又过几招。
警棍半米长,挥舞起来莫醉无法近身。原本十几厘米的玻璃酒瓶被警棍削去一层,碎片落了一地,几乎只剩下个瓶口,根本无法抵抗。莫醉将啤酒瓶冲着对面人的脸狠狠一掷,趁着那人避让的档口,手指探向腰后,抽出腰间伪装成腰带的鞭子,狠狠往地上一甩,声音清脆响亮,甭管威力如何,气势比警棍厉害不少。
鞭子是由又薄又细的钢片拼接而成,与寻常鞭子相比少了几分灵活多了几分锋利,可轻易削去敌人皮肉。可惜莫醉半路出家,又是第一次带着鞭子实战,虽舞得虎虎生风,实则纯属瞎折腾。好在就算这样,也逼得黑衣男人不敢靠近,一时失察,衣服被割破几道口子。
前几天季风禾要走了这条鞭子,说是帮她改造一下,今日是她第一次上手使用,没想到每一片钢片都被磨得像是开了刃的刀,攻击力十足。这要是对方穿得单薄些,她的力气更大些,莫醉毫不怀疑她能将对方绞成肉片。
黑衣男人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满身功夫无法施展。他试图向莫醉靠近,鞭子永远快他一步,打在他即将落脚的瓷砖上,带着削断腿的势头。
俩人僵持在狭窄的通道里,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莫醉也头痛得很。
她不想和对方纠缠,僵持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但空间狭小,对面那人将通道死死堵住,她无法借着鞭子突出重围……犹豫几秒,她咬紧牙关逼近两步,再次用力震动金属鞭子,尝试用鞭子卷住警棍!
距离差了分毫,鞭子落在黑衣男人的手腕上。霎那间,鲜血奔涌,警棍脱手,刀片深深嵌进手腕,像是划伤了脉络。
黑衣男人握住手腕,转身向出口奔跑,露出了丁点破绽。
莫醉愣了一秒,压下心中的那丁点愧疚,欺身而上,冲着那人的脚踝挥鞭,未使劲,只绊住对方。一拉一扯间,黑衣男人未有防备,摔倒在地。
他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哼。莫醉三两步压住他的身体,防止他乱动,之后熟练控制住他动个不停地头颅,敲击太阳穴,一瞬后,那双愤怒又不甘的双目失了光,挣扎的身体软软瘫下,再无声息。
莫醉松了口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她的敲脑袋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
紧张的气氛消散分毫,莫醉瘫坐在一旁,趁着休息的功夫,利落割碎黑衣男人的衣服,割出一块长布条,为他紧紧包扎住手腕上的伤口,免得他失血过多而死。之后,又拽着黑衣人的衣角,仔细擦净刀片上的血迹。
森凉的灯光照在刀片上,映着淋漓的鲜血,闪过她的眼,让人心烦。莫醉的动作越发粗鲁,胡乱抹了几下,站起身缠回腰间。
她沉着脸,跨过地上黑衣男人的身体,经过时顺手抽走落在一旁的警棍,将一切甩在身后,任由整层楼重归寂静,只留下不知死活的人,和满地的绿色碎玻璃,伴着点点滴滴的鲜血。
纠缠覆盖,更显诡异。
莫醉继续上楼。
五楼的安保级别明显高于前面几层楼,楼梯口的门紧紧闭着,是她无法打开的人脸识别锁。门的玻璃比前几层要厚不少,莫醉包裹好头脸,抡起警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足足砸了四五下,才将玻璃砸碎。
她小心翼翼穿过破碎的玻璃门,走入五层。
五层的玻璃门后立着一面墙,挡住门外人的视线,像是古代宅院里的影壁。莫醉绕过墙体,五层的格局再无遮挡。
正中间有一个玻璃柜子,中间摆放着一台机器,机器中心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小石头,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玻璃柜子四周环绕着几个房间,有正常的办公室,有休息的地方,还有两个放着长方体柜子的房间。
看起来像是格尔木防空洞里,安置干尸的机器。莫醉开门进入其中。
第一个房间里有两台机器,机器内维持着干燥炙热的温度,各摆放着一具干尸。干尸头顶无头发,身体有解刨痕迹。莫醉看着咂舌,这群人竟然连干尸都不放过!
第二个房间里是更大、更专业的柜子,多了许多看不懂的奇怪按钮。表层玻璃凝结着一层冰霜,看不清里面的东西。莫醉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在角落找到熟悉的尸体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