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宫世玉语气真诚,将他的打算完完全全说给莫醉听。一旁的宫宝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莫醉摸了摸下巴,没拒绝也没接受:“这样吧,你们给我两天时间,让我考虑考虑。说实话,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一点,我不需要你们也能做到,最多就是,你们的加入能缩短时间。这对我来说并没那么重要。所以,我需要时间考虑……另外,这两天时间也是给你们展示诚意的时间,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莫醉意味深长,宫世玉笑起来:“看来莫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无关紧要。”
莫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nonono,莫病重不重要,和你们能不能拿他来威胁我,是完全独立的两件事。我这人最烦被人威胁。但我又很双标,我喜欢威胁别人。”
宫世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示意宫宝珊扶着他起身:“好,就两天的时间,我等着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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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醉怕宫世玉和宫宝珊在离开时对院子做什么手脚,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正好碰到回来的季风禾。
他从车上下来,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长款外套,整个人高挑挺拔,不像是刚结束一段忙碌差旅,反倒像是从哪儿度假回来。莫醉看到他后克制不住的惊喜,小跑着从楼梯上冲下来,跑到他身边几步刹车,险些冲进他的怀中:“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回你父母那边吗?”
季风禾上前半步,为她整理着凌乱的鬓发,手指滑落时落在她的肩头,顺势揽住。他视线在宫家祖孙二人一晃而过,意味深长:“听说宫老爷子来找你,就赶紧回来了。”
宫世玉仿佛没听懂他的意思,冲他微微点头,而后坐上轮椅,任由保安推着往停车处走。宫宝珊落后几步,走到莫醉身侧,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我们第五次见面。”
说完,她追上宫世玉的步伐,头发随步调晃动,优雅神秘,不再回头。
莫醉怔住。
五次?宫宝珊提过生物医药大会时她没见过她,那么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清晨的长盛园区,之后是圣诞节的宫家,除夕节的宫家,再然后是今日。
这一共只有四次啊……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季风禾牵起她的手:“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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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时,蔡思韵已经下楼,坐在刚刚宫世玉坐过的位置上,双目失神。听到声音后,转头望向莫醉和季风禾,声音颤抖:“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姥爷和二姐在做人体实验?杀了很多人?他还有个妻子,和亲生女儿?”
莫醉一顿,明知故问:“你都听到了。”
蔡思韵的笑容略微苍白:“是,都听到了。我想不明白啊……他既然结婚,有亲生女儿,为什么不带回燕城呢?他又为什么要杀他的妻子呢?”
这事说起来就太复杂了。莫醉摇头:“有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今日为什么找你来,前面已经和你说过了。既然你刚刚听到了我和宫世玉还有宫宝珊的对话,就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骗你。我今日叫你来,并不是逼你站队,也不是想拉拢你站在我这边。思韵——”莫醉话说一半,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算了,我和宫家的恩怨和你无关,你不需要感到抱歉或者为难。你只要继续自己就行。”
蔡思韵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做了那么可怕的事啊……”
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嘴唇,等眼眶中水汽散去后站起身,紧紧抓住曾经送给莫醉的、精心装饰过的手机,仿佛握着救命稻草,来填充心中的空茫。她走到门口,转身回看莫醉,轻声道:“所以,你从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莫醉认真纠正道:“我从未瞒过你我要找宫世玉的事,只是没告诉你来龙去脉罢了。”
蔡思韵一顿,轻轻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莫醉没有送她,站在门口,直到她失魂的背影消失在层楼叠榭后,心中不忍仍旧未散,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人啊,总是会在一瞬间长大。”
“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季风禾走到她的身边站定,“几年前有个小姑娘,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心中的巨石落下,莫醉伸了个懒腰,散去混身的疲乏,笑得分外轻松:“谁说不是呢。”
第95章 变故 “人啊,要有耐心。”
冰箱里堆满新鲜食材, 红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格外诱人。莫醉拿水的功夫,突发奇想,撸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给季风禾展示一下她的拿手好菜, 西红柿炒鸡蛋。
莫醉搬运食材时,季风禾从橱柜里翻出两条围裙, 抽出粉色蕾丝边的往莫醉身上穿, 被莫醉拍开:“你穿这个, 我要那条蓝色的。”
季风禾自然没意见,帮她绑好围裙绳带后,顺手将粉红色的那个套在自己身上。莫醉看着他身上的粉红色格子围裙,没忍住笑出声, 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季风禾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配合地转过身, 乖乖任由莫醉帮他系围裙带。
季风禾的手没闲着, 清洗着桌上的食材, 随口问莫醉:“宫世玉来做什么?”
莫醉靠在洗菜池旁, 拿了颗刚洗好的黄色甜椒,吭哧一下咬了一大口,边啃边把下午的事说给季风禾听。季风禾洗好菜, 抽出案板,开始切菜, 继续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我信他个鬼!”莫醉扔了甜椒蒂, 又抽了根黄瓜开始啃,“我信他不如信我明天能中彩票!大□□!头奖!几千万!”
“你不是要去开地下城吗?和他合作确实可以省些功夫。”
“但是省功夫的代价是在针尖上跳舞。”莫醉蹦了一下,坐到岛台上, 双腿晃来晃去,细细分析,“而且你说错了,谁说我一定要去开地下城?我最开始找地下城,是因为一直不知道为何被人追杀,这才把祖母临终前的遗言当圣旨,想着找到地下城能活命。后来我要开地下城,是因为我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但我势单力薄,没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只能寄希望于开了地下城,毁掉他们找的东西,毁掉所有的秘密,然后才能重新开始。可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莫醉抽走季风禾手中的刀放到一旁,拉着他到身前,示意他弯下腰,看她指的方向。
那里是一个博古架,上面摆满各种古玩,每一个都价格连城。莫醉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盘子:“我花大价钱买了个能收音的针孔摄像头,就藏在那个乾隆审美的大花盘子的镂空底座里。你那个警察局发小给了我个联系方式,等我晚些时候把今天下午的监控录像发给他。那里面有宫世玉认罪的话,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吧,多少能给警方提供些线索。警方要是能借此把宫家的人,或者说参与实验的人一网打尽,我就安全了,更加不用去费劲冒险开什么地下城了。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了帮你找哥哥,就一定会做到。等着开春后,风沙小一些,我就进一趟罗布泊。”
这话听起来着实天真。季风禾犹豫片刻,还是没戳破莫醉幻想的泡泡。他站在她的□□,用没碰到蔬菜的指节侧面,托起她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下:“行,你想怎么做都行。”
季风禾站着,莫醉坐着,将双腿缠在他的腰上,胳膊环住他的脖颈,笑嘻嘻道:“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含蓄了?直接说我这样做不靠谱呗。”
季风禾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单薄的衣服抚摸着她的背脊:“我不喜欢劝人,但是擅长善后。”
莫醉扑哧一声笑出声,笑声散去,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知道,毁掉地下城的东西不意味着宫家会放过我;毁掉宫家也不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贪心的人。我只能尽力为自己多留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季风禾的手不老实地掀开她的衣角,抚摸着光洁的腰线,触碰着比常人要寒凉的体温,心痒痒的。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摄像头的录像能剪辑吗?”
他的呼吸拂过莫醉的耳垂,酥酥麻麻,泛起一阵颤栗。莫醉笑起来:“当然能剪辑,只是我说好要做饭,可不能食言。”她跳下岛台,紧贴着他的身体,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人啊,要有耐心。”
季风禾哑然,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有耐心的人吗?
再转身时,莫醉又凑到了冰箱前翻找,季风禾无奈摇头,重新拿起放下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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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录下的视频当晚就剪辑好发送给曲恒,一同发送的还有莫醉这几个月收集到的一些资料照片,点明过去几个月的几桩悬案,包括格尔木防空洞,鸡脖子村的凶案,可能都和宫家有关。
曲恒立刻表示感谢,之后用了几个小时研究这些资料。等到他听完、看完所有内容后,已是深夜,仍旧联系莫醉:“东西我看了,除了你和宫世玉的录音录像外,其他的都不是直接证据,没法证明这些案子和宫家之间的联系,但是给我们破案提供了新的思路。我会联合格尔木警方、晋安警方,把这几个案子串一串,其中的线索拉通一下,然后向上级申请,看看是否能先把宫世玉和宫宁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