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领路人高举着一根横木,上面挂着一面丝质、烫金、绣有水纹的白色旗帜,剩下的人一半用双手托举着一根点燃的红烛,一半手持新鲜的绿色茴香束当然,这些画面山海都无法看到。
但是她看到了另一幅世界的景象。
散落的魔力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它们汇成粗细不一的金色水流,围成柔韧的圆环,缓缓向一个方向移动着。
那些魔力在围绕什么?又是导致了这个现象?山海的脑海里闪过数个念头,她有了一些猜测,但无法证实。
很快,这队人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而在山海眼中,那些光圈渐渐飘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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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竟然有收藏了!(///▽///)非常感谢!
针对半夜惊醒后难以入睡的睡眠障碍,有几个还算有效的应对办法:
1.不要看手表上的时间
2.不要看手机上的时间
3.上厕所不要开大灯[熊猫头]
第8章 8.点心永远都是甜的,心情也是 芜菁
第二天清晨,唤醒山海的是一缕糕点的甜香。
在看完半夜的特殊活动后,她做了个好梦,想起林特先生刚把叶子接回家的那段时间。
刚刚能睁眼的小狗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山海头一次接触活生生的小生命,有些不知所措。
听说你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鼻头和脚垫是嫩粉色,脚趾外侧也生长着软弹的肉粒。山海枕到小狗身边,她不知道那些颜色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狗笨拙又热情地舔了舔她的脸,带来一阵热乎乎的哈气,山海能感受到这个孱弱身躯里,一颗小巧的心脏在有力跳动着。
在它喝羊奶的时候,会用这几只小爪子轻轻拍打山海的胳膊,山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摇了下头,拍了拍叶子圆滚滚的肚子,它已经喝得够多了。
揉了揉眼睛,洗漱完毕的山海走下楼,她拖拉着家居鞋,目标明确地坐到餐桌旁:早上好,弟弟。
早,顺带一提,你的黑眼圈很明显。奥林刚用隔热的毛巾端出复热后的糕点,加热后,谷物和糖分的混合香气更加浓烈了。
山海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食物上,尽管看不见,她的脸庞仍跟随着气味来源的前进路线转动。
听到奥林的话,山海随口回答道:也许吧这是你今早做的?
说话间,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
维拉婶婶让女仆送来的,今早做的芜菁果仁大圆糕饼,从未尝试过的搭配,不过看上去还不错你起得还是早了点,不然我本可以独享的。
显然对山海的起床时间有所微词,奥林小小地嘲讽了一下。
把两人的盘子放到餐位前,他又补充说道:女仆还拿来了一些衣服,有新有旧,考虑到我们现在正在丧期里,基本都是黑色的。你的那摞我放在房门外了,不过显然没有被你注意到。
还是个独占欲很强的小鬼呢不过作为你的姐姐,如果你实在想穿,我可以把裙装分你一半哦。
山海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糕体,马克弟弟,有没有羊奶可以拯救你要噎死的姐姐呢?
我做饭仅仅是因为你是个盲人,不代表我是你的侍从。
嘴上这么说着,奥林还是把汤碗往山海手旁送了一下:让你失望了,只有奶油蘑菇土豆泥汤,劳烦你喝慢一点还有,私底下别那么喊我,很恶心的。
糕饼扎实得很,虽然外层的油酥甜度适中,但内陷竟然是咸口的腌头菜。
味蕾短时间内接触到迥然不同的味道,山海吃下第一口就有点受不了了,她默默把糕饼推开,专心喝汤。
猛灌下半碗香浓的汤汁,山海才感觉自己彻底复活了:要想让别人减少对我们身份的怀疑,首先就要骗过我们自己。而且你的厨艺真的太棒了,如果真的是我弟弟就好了。
后半句话是真心的,以往在家里,佣人贝拉做的饭只能算可以入口,就拿这碗汤来说,绝对可以列为她的汤类榜单第一名。
啧,你是怎么做到用一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说出这么有感情色彩的话。
面对山海的振振有词,奥林翻了个白眼,不要忘了你和雪莉的约定,还有那个案子。
知道了你记得出门前洗个头,清爽的外表是对别人的尊重。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你头发上,我昨晚附上去的魔力层还在发光啦。
雪莉是个很自来熟的姑娘。
她的打扮很是时髦,绣花的紧身胸衣点缀着细小的宝石,及地的下裙层层叠叠,肩上还搭着一条双纽扣的织锦披风,一看就是个家境富裕的小姑娘。
难得的是,雪莉并没有什么被宠坏的陋习,她只是比同龄人活得更开心、更轻松了一些。
从坡顶向下望,交错的房屋们掩映着,互相侵犯彼此的私人空间。山海和她走得都不快,短短一条坡路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嘈杂到无法忍受的声音有很多。
它可能是遥远地狱之海裹中燃烧的熔岩爆裂开的声响,可能是昏暗夜幕下正在孕育的超生物个体于梦境中的低语,也可能是一位少女从开合不停的樱色唇瓣中吐露的话语
黛娜我可以直接这样喊你吗?你的眼睛很漂亮,额,我不是说,嗯,你是个很美丽的女孩。
平时的尔尔亚镇没什么好逛的,要是遇到节日,举行庆典或者游行,那场面才叫热闹呢!去年我妹妹还当了小天使,你真该看看她当时的装扮,真是可爱死了!
左手边有一大片灌木丛,里面还有小刺,被刮到好疼好疼的。不过结的果子很甜,嘿嘿,我去摘两个,咱们一起吃!
小心,下面有三节台阶。
黛娜,昨天是你弟弟做饭吗?那炖肉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了,罗里梦里还在流口水。
罗里是雪莉的弟弟,山海有印象,那个被维拉婶婶踢走的小男孩。
山海点了点头,面对雪莉的热情,她着实不太习惯:是的,因为我的眼睛还没有痊愈还没有感谢你们送来的糕饼呢,不然我们早饭就要泡汤了。
听到糕饼两个字,雪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快速地左右张望一圈,做贼似的低声说道:你真觉得那块饼很好吃吗?
山海神情严肃:应该是,它很有地方特色。
那就是不好吃了!哈哈,别紧张,事实上我早就受不了那个味道了,关键我妈妈对它爱得死心塌地,雪莉大力拍了下山海的后背,又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动作的不妥,忙扶住踉跄的山海。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等我以后结婚,早餐的食物里永远都没有糕饼的位置,哈哈哈哈!
还要喝羊奶,山海补充道。
两人手牵手逛完中心广场,又走遍了周围的商贩,不时交流些对过路行人的窃窃私语。
正午时分,给了一个尾随她们的小乞丐几枚钱币后,雪莉有些乏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腿,拉着山海坐在了路边的长石椅上。
吃过雪莉从家里带来的果酱薄煎饼,她们手上各拿着一袋方才买来的蜜饯。
蜜饯酸酸甜甜的,山海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顾及到形象问题,她忍住了想要舔手指的冲动。
好在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几步外的一棵树下。在那里,一只充斥着魔力的妖精正在打滚。
像她先前抱过的妖精一样,它也有一只小巧的,坠着星星的派对帽。
山海原以为那是饲养妖精的人给它戴上的装饰,但现在来看并非如此那更像是这一种族的统一打扮,帽子公平地出现在每一只妖精的头上。
无需绳子扎牢,那些派对帽仿佛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但又未和身体真正相连。
它们并不是被固定在脑袋上的,更像是被强大的吸引力吸附在头顶,如果过于剧烈的动作使帽子掉落,或者被路上的障碍物刮下,它们很快也会自动飞回自己之前的位置。
这只小妖精明显知道这点,它不断用小爪子拨落头顶的派对帽,等到帽子飞回后又拍上一爪,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山海感觉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