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毕竟我,就是你。
表面从容不迫地避开融化的雪水,林特使用各系魔法的同时,也在心中比对着两人的实力。
而就在这时,忽听屋顶平台处传来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也许是因为林特的全部心神都在近处的奥林身上,也许他认为沉睡的区域不会出现清醒的异类,又或许他太久没有使用过这种不具备任何权限的普通身体,总而言之,林特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偷袭者的存在,等到他的眼角余光瞥到箭矢时,已经来不及了。
噗!
在最后关头,林特勉强将身体偏转了一寸,那支本该命中他心脏的弩/箭最终落在了左胸靠肩处。
-----------------------
作者有话说:
没错,这就是我说卡住的情节,之前一直想不出来奥林打败林特的方法,所以在写林特那些话的时候,我和奥林一起在绞尽脑汁想想想[化了][化了]
奥林的身世决定他一定要有弑父这一情节,因为呜呜呜不行,我写不完了,回头再来思考这里[爆哭]
第212章 28.亚米是个乖孩子 是同伴/ 掌控
尽管受到的不是致命伤, 但在这一瞬间,林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失去权限的他无法清除伤口,血肉组成的精灵不是不死之躯,他已无法胜过有人暗中相助的奥林。
思考间, 又一支箭矢扎入林特的膝弯, 迫使他单膝跪地。
还是登出阳光谷比较好心中做出决断,林特快速展开光屏, 却在灰暗的按钮前怔了下。
是啊, 登出阳光谷也是被锁定的权限之一, 他怎会没想到这点呢?
锁定偷袭者的位置后,奥林抛下林特,迅速穿梭至其身边。动手的果然是他想到的那人,齐腰高的银发小女孩刚搭上第三支箭, 还没给手/弩上弦。
到此为止还是正常的画面, 但如果视线下移
望着自己被强酸毁容大半的身体和破破烂烂的衣物, 奥林沉默了一秒, 才选择与之继续融合。虽然损伤面积不小, 不过他倒没感受到疼痛, 说到底,这已经是具尸体了。
只是,如果没有记错, 他死亡的地点离这有几十米的距离。把一具成年人的尸体从那搬到楼上,真是难为乔了对方一定是出于好意, 为他省了些功夫也是实话。话虽如此, 奥林还是一阵头疼,重获说话能力后,他叹了口气, 随后才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过来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小丫头以理所当然的态度说出了令奥林嘴角抽搐的回答,随后她勉强解释了下:姐姐跟我说过的,你很容易死掉,所以要保护起来。
是山海。
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奥林紧绷的眉眼便忍不住舒展开来,而一边的乔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你的表情好恶心。
她没说错,此时奥林的容貌已算得上丑陋,笑起来后更显狰狞。
咚!在小女孩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后,奥林留下一句叮嘱:等我处理好,不要乱跑。
之后他翻身跃下屋顶,走至林特身前不远处。
动手的是你的同伙?
出乎奥林的预料,林特没有逃跑,而是选择呆在了原地。男人金发散乱,嘴角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明,在此刻,他终于表现出了几分挫败与疲惫。
是同伴。奥林纠正了对方的用词。
似乎为了响应他的话,又一支弩箭稳稳钉在林特脚边。
林特:你的这名同伴,脾气很爆啊。
奥林耸了耸肩:还好吧,毕竟她才八岁。
哈,那一瞬间,林特几乎笑出了声。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他竟然栽在了这样一个孩子手里。
动手吧。
收起笑容,林特平静说道。
奥林眯眼打量着对方,他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有后悔的情绪,同样的,在多年的俯首帖耳下,林特仅剩的尊严绝不会允许自己向复制体摇尾乞怜。
真是自傲且自卑。奥林眼中晦暗不明,如果自己同样生长在林特儿时的环境下,他也会成为他这样的人吗?
沉默数秒后,奥林开口道:我不会杀你,如何处置你要由山海决定。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诞生吗?
没有那个必要。说完,奥林没再逗留,几次跳跃离开了原地。
他不是林特的儿子,也不是林特本身,应该说他是被创造的可能。他源于林特,但比对方更完整,继承了林特的一切,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的思想是独立的,他的情感是真实的,他的灵魂是自由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所谓的本体和复制体,实际上是旧种与新芽
目送奥林身形远去,林特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抬起尚能动作的右臂,手中数把风刃正在不甚稳定地摇摆。
他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如果奥林真的打算动手,林特会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绝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引颈受戮。
不过奥林没有动手他为什么放弃了?林特不知道原因,但那肯定不是源于父子亲情。当然,深究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现在,他面对的是另一个问题:真的要等下去吗?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等待那两人中的一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俯视自己?
啊,带着荒谬的平静感,林特想到,他的一生似乎都在受命运摆布。什么逆天而行,什么恩怨情仇,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都在燃烧,林特只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面对忍受火刑的母亲无能为力的他。
是的,他毕生奋斗,只为不再回到那一时刻。那就是他一切的起点:痛苦源于失控,要避免痛苦,就必须成为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回想起来,他一直做得很好:背叛种族,他重塑了自己的身份;追逐名利,他重新定义了自己的未来;脱离游戏,他超脱了自己的层次。
如果生的意义已经逝去,那么至少,死的姿态必须完全属于他他的言行只有自己才能审判,他的生命只有自己才能掌控!
所以此刻,他最大的敌人,就是他自己。只要他尚能呼吸,敌人亦不会消亡。
远处传来震耳隆响时,林特的风刃割开了他的喉管。
缓缓放下手臂,林特最后扯了下嘴角。他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但血液喷涌得太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好痛啊。他无声说道,不知在和谁对话。真的很痛,不仅是伤口,甚至多年前刻于背部的契约图案都在灼烧。
这就是生命的尽头,所有人的归宿。他走的路是正确的吗?林特拒绝知晓答案。
他确实失去过很多说是失去好像并不恰当,毕竟他因此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其他东西。那是亚摩斯的选择,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从未生出过怅然或悔恨的情绪。
母亲死后,父亲闷头干活,那个人本就内敛,从此更是和儿子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而世界世界撕开了伪善的面皮,亚摩斯的认知被打碎了,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人的灵魂生而平等,但肉身却被分出了三六九等。有些人不过是因为有显赫的家世,便每天声色犬马,诸多行径实在令人唾弃。
但更让亚摩斯唾弃的是自己。
当他劈砍柴火时,当他挑灯夜读时,当他为了最基础的生活拼尽全力时,有几刻,他的内心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知为何,明明在品行上已经将那些人踩在脚底,他却对那不堪的优渥心生向往,亚摩斯感到了迷茫。
羡慕发展到了极致,就成了怨恨。他怨恨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这颠倒的世界。
为什么财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为什么凭外貌的差异给人划分了阶级?
被神学院退学后,他浑浑噩噩沉寂了一段时间,最后赤足踩着碎片,摇摇晃晃走上了新的道路。
他要继续去讨要那些本该属于他,却又不属于他的事物。
只是他的演技并不完美,有些人看穿了他,比如雪莉的母亲,那位维拉太太。尽管被当众羞辱,他仍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只是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又招来了一番冷嘲热讽。
要微笑,亚摩斯。
你要保持微笑,然后笑着把她们踩到脚下,碾碎成泥。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亚摩斯的人生并不短,甚至可以说比大部分的人都要长。不知不觉,他的年纪超过了母亲,超过了父亲,超过了姨妈,超过了形形色色死在他手上的人。